《考古遇到皇帝本人》释心心

36、救人

　　去livehouse现场的路段堵了半小时车，可这半小时却漫长得跟过了几天几夜似的，莫昌宇在车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例如允程的后宫是不是真的有佳丽三千，又例如允程曾经被行刺过多少次，杀过几个人，又收到过什么值钱的老古董，还比如一些毫无历史常识的八卦。

　　“诶，皇上，如果你以后穿越回去了，再过来的时候能不能带点礼物送我啊。”莫昌宇独自坐在后排，在前排两个座椅间探出脑袋，瞄了眼驾驶坐上的苏颢后，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面向允程，“我要最贵的那种，要不然黄金也行。”

　　允程作出一副你想得美的模样扬了扬脑袋，莫昌宇立刻便开始抱怨起自己平日里为了送允程回去没日没夜做了多少实验，在两个人你来我往斗嘴期间，却没人发现苏颢不由控制地抓紧了手中的方向盘，眼底波澜的情绪晦暗不明。

　　只是听见“你穿越回去”这几个字，就让苏颢的心止不住地抽动得痛了。

　　自己本不是一个做事犹豫不决的人，只是在这件事上，却一次次瞻前顾后拿不定结果。允程留下与否，待多久，这并不仅仅是有关自己的事，而是有关允程，有关那个时代甚至可能影响人类发展进程的事。

　　明明自己从一开始无比清晰地计划着，为任何可能的结果留好了准备，只是现在却越来越模糊了，只因自己对允程的感情已经不再是最初那般了。

　　人一旦有了私心，做任何事都不再可能完全纯粹，而现在留给苏颢的更多的感情却是害怕，不是害怕允程消失后自己该怎么办，而是害怕允程回去后，又再次活在那个时代的重压之下，再次活在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应该怎么办。

　　“到了。”苏颢开口后的语气止不住地也变得低沉，转过头看着允程开门离开的背影，他和莫昌宇下车后你追我赶跑了一段路，然后允程停下脚步对着自己的方向招了招手，距离太远听不清声音，凭借嘴形隐约感觉是：你快来啊。

　　苏颢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下车快步走到允程身旁，也是这一瞬苏颢才发觉，允程跟第一次见面时好像变得更高些了，脸上也有了初见时不曾见过的笑容，蹦蹦跳跳的样子跟皇帝这两个字完全毫无关系。

　　如果一直是这样就好了，什么家国什么过去未来，为什么都要允程一个人去背负呢，如果他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就好。

　　进到场馆内时演出还没开始，有几个夏寻的粉丝举着手幅布置场地，允程看着鲜花围成的名字觉得新奇又停下脚步看了好半天。

　　“等会儿演出结束我来接你进后台！”

　　微信收到了夏寻发来的消息，这句话后面还加上了一个张嘴大笑的表情，允程还没想好如何回复，场地内的灯突然关了，激起一阵压抑已久的尖叫声，接着是人群一阵骚动，只是在这欢呼声中，有一声尖叫割裂得让允程立刻发现了。那是来自一个女生的恐惧的呐喊。

　　苏颢和莫昌宇在一旁商量着吃饭的地点，得出结果后才发现允程已经不见了踪影。苏颢再顾不上面前人山人海的浪潮，挤入了前面的人群之中。

　　“你他妈的谁啊？”

　　尽管场内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人的身体倒下摔在地上的声音，仍穿破歌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台上乐队的主唱显然也发现了观众的骚动暂停了演出。

　　“给她道歉。”

　　“滚，关你什么事啊？这他妈是我的女朋友。”

　　“听不懂吗？我让你给她道歉。”允程抬起脚踩在躺到在地的男人的肩膀上，一边说一边不断加重力度，惹得脚下的人传来吃痛的低吟。

　　“我跟你在一起了两年了，我难道做出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你刚刚……你凭什么用那么难听的话骂我？”站在允程身后的女生由于不断的抽泣导致说话变得断断续续起来，“你凭什么还要打我？你有什么资格？你以前说过什么，承诺过什么你都忘了吗？你根本就没有改变过！”

　　“别说了，跟我回去。”地上的男人眉毛扭成一团，视线越过允程恶狠狠地盯向了哭泣的女生。

　　允程清楚地感觉身后的女生浑身都在颤抖着，而此时此刻的自己也因为愤怒而颤抖不止。刚刚自己听见尖叫声赶过去时，正好阻止了这个男人扇向女生的那一巴掌。

　　“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腹部的重击彻底让男人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不可控制地蜷缩成一团，围观的人群不断往中间聚拢，闪光灯和窃窃私语地讨论声一同涌了过来。

　　“允程，你没事吧？”苏颢从人群里大步走出来，额间是刚刚寻找允程而残留的汗珠，同允程护着那个女生一样，将允程护在身后，虽然自己对刚刚具体发生过什么事并不完全清楚，但从对话里已经大概知晓了缘由。

　　蜷缩着的男人发现了身前的动静，迟疑着放下护住脸的双手，在仰视着被众人所投来的鄙夷的目光后，越发恼羞成怒了起来。男人此刻丢脸的感觉让他迅速想要夺回自己的尊严，只得将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眼苏颢和允程，拉扯出一抹同样鄙夷的笑容。

　　“我说怎么喜欢多管闲事，原来是两个同性恋啊？恶心死我了。”

　　允程也因为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而站在原地，周围的谩骂声越来越大，苏颢眉头一沉，眸中闪过几抹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淡淡地开口道了一句，

　　“跟她道歉，然后保证不会继续找她麻烦。”

　　“有病是不是，老子跟她道什么歉啊……我刚刚又没真的打到她，而且她是我……”

　　男人仰着头极力想为自己辩解，只是一对上苏颢的眼神却迟疑起来。这个人跟刚刚对自己出手的男人不一样，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无比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挑衅没有恐吓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望不到底的镇定，仿佛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仿佛自己任何下一步可能进行的行为都会落入他的圈套里。

　　这样的平静让侧倒在地上的男人终于慌乱起来，这才终于注意到面前二人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以及象征着财富地位的腕表，对二人身世地位的猜想让男人立刻收起了刚刚还一脸不屑的表情，语气缓和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女朋友说到，“好了，都是我的错，我已经道歉了，现在行了吧？”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之前承诺过不会再对我动手了，你的道歉有什么用吗？”

　　苏颢拿过纸巾递给身后的女孩，安慰道，“相信你对你的伴侣的认知已经很清晰了，对自己的亲密关系也有了新的判断，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以后他敢再找你麻烦就打这个电话。”

　　最后一句话苏颢刻意说得让男人也听清了自己的声音。

　　“还不快滚？你要我叫保安来抓你出去吗？”夏寻从台上跳下来，刚刚站在远处只听觉这边有动静，认真一看才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堆里瞧见了允程和自己导师的身影。

　　男人彻底无地自容，忍着浑身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出口一瘸一拐地走出去，即将走到门口时，还突然被身后一股力量又踹了一脚，这样的力度像是拆开了自己的骨肉，连体内的器官也被打得四分五裂，推门离开时身后还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这一脚帅啊允程。”夏寻走回女生的身边，问了声，“那个人是你男朋友？他刚刚在发什么癫？”

　　“嗯，他一直都反对我看演出，今天是我生日才答应陪我来，结果就因为刚刚我夸了几句我喜欢的乐队，他就生气了，开始骂我喜欢的歌手，我反驳了几句后就骂我是婊子不要脸，我也很生气，结果他就想动手打我，要不是他们刚刚帮我，我肯定已经被他打了。以前他也打过我，但是每次打完后又跪着给我道歉让我原谅他，我每次都相信他真的会改变。”

　　“快跟那个人分手。”

　　“嗯……”女生拼命地点头，用力擦去眼角那两颗还没落下的泪珠。

　　后面的演出照常进行着，允程受不了莫昌宇喋喋不休地对自己的夸奖，不断绕着苏颢躲避莫昌宇的追击，躲着躲着感觉自己手腕一紧，行动被限制在了原地，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苏颢抓住了自己，有些不理解地抬头，发现苏颢眉头微皱望着自己。

　　“下一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什么？”

　　“下一次保护别人前，要先考虑和保护自己。如果对方身上带了武器你怎么办？如果对方身边有很多帮手怎么办？如果遇到了你无法解决的危险，我又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我可以打得过……”

　　“可是我很担心你。”苏颢说着，又将手心里的手腕捏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