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认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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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颢和允程一同走上二楼时便闻到了饭菜的香气，热腾腾地盛放在各种形状的素色碗碟之中，什锦鱼汤是家中阿姨担心苏颢工作负担过大特意煲的。
工作这些年苏颢早就习惯了不吃晚饭，从前田野考古时常忙得没时间吃饭，做科研报告时也常住在办公室，而胃病也是这样日积月累而来，如今因为允程的到来，自己竟也像小时候一样坐在了这张饭桌之前，虽然仍没有太多胃口，可却意外觉得往日身上的疲惫感少了很多。
苏颢留意着允程夹菜的频率，方便记下后告诉阿姨允程的口味，却意外瞧见二人中间允程手机屏幕总是时不时亮起，只是允程今晚吃得太过专心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
“刚刚我演出结束，现在才吃第一口饭。你现在在干嘛呢？明天还会和苏老师一起去那儿吗？我听我们乐队主唱说附近有家新开的蛋糕店很好吃，今晚不小心多买了一份，如果你明天和苏老师一起，那要不要顺便给你？”
“今天我是不是有点太唐突了？你是不是生气了啊？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喜欢的人，为了赔礼道歉，要不然这样，下周我免费请你来看我乐队的live house，还送后台观光券一张！”
“你不回答我那我就默认你上面两个事都答应了？”
“要不然，你说个方法，再给我一次在你面前留下好印象的机会？”
“你有没有喜欢的娱乐圈的明星啊，过几天有个秀场，要不要我帮你要签名？或者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吗？”
……
手机屏幕不过就亮起来了两次，可界面的字倒是被苏颢尽收眼底了，他并没有想要窥窃允程隐私的想法，不过是常年累积而成一目十行的能力，轻轻一瞥而被迫看见了。
随着手机屏幕的光线再次熄灭，苏颢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了允程的侧脸。
“你穿白色很可爱。”
夏寻的这句话突然再次重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随之而来的还有胸口处充斥的那些带着些不满的情绪，这样的感觉让苏颢无比陌生，在慌乱之间下意识咳嗽了两声试图掩盖过去。
“苏颢。”允程呼喊自己名字时，苏颢还没回过神来，直到感到一阵风袭来，随后一个拳头在自己面前一厘米处猛然停下。
“怎么不躲？”允程看着一动不动的苏颢，似乎因为自己的举动愣住了，于是准备收回拳头。苏颢这样的反应，让允程坚定于自己心里的打算更加有施行的必要。
“嗯？”苏颢微微歪头对上面前的人的眼神，允程挑眉的样子似乎有些得意，自己虽然不知道对方突然这样做的原因，却还是被允程这副模样逗笑了。
苏颢的手比允程大一圈，由于长年在田野考古的原因，手心附着一层茧，可以完整地包裹住允程的整个拳头。
“怎么了？是在偷袭我吗？”苏颢就这样握着允程的拳头没有松开的意思，而下一刻，刚刚还满脸自得的人立马憋红了脸，几度抽手无果有些尴尬地将脸撇到了一边。
“放开朕。朕有话说。”允程咬紧牙又用力抽了抽被苏颢握在手里的拳头，原本自己打算让苏颢见识下自己的厉害，再有理有据地开口提出计划，没想到如今却落得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好，怎么了？”苏颢听罢松开了手，将整个身体转去了允程的方向。
“朕想问……你今晚有工作吗？”允程边说边刻意挺直了背，脸上的绯红却没有淡下去半分。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激烈了，每一声都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至于原因，一是因为刚刚被苏颢的力气压制太过丢脸，二是因为这是自己人生第一次提出这样的想法，如果被苏颢拒绝，就会十分难堪。
这个想法来得突然，甚至是完全在允程自己的意料之外。之所以立刻想要实现，就是因为自从看了苏颢书写的那份笔记后，更急切地想也为苏颢做些什么。可到底自己能做出什么，既不给他添麻烦，又能真正的帮助到他？
金钱和权利，苏颢并不稀缺。
允程思考了很久，一直追溯到他们的初见的场景才得到了答案。
初见时自己险些取了苏颢的性命，苏颢这么多年虽然常常做保护别人的盾，对于他人的行凶，却没有绝对的把握保护自己。
而自己做了这么多年别人手中的刀，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与死亡的威胁相伴入睡，如果苏颢愿意，自己可以教会他如何学会自保。
“今晚吗……”苏颢看着允程轻颤着的睫毛，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黑色的瞳孔反射出细碎的光。
今晚自己还有两份文物鉴定报告要检查签字，西安的部署工作也到了最后筹划阶段，留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并不多。“今晚我没有工作。”
苏颢回答道，心里已经做好了陪允程做好他想做的事后再通宵的准备。
“突然这么问，是有什么事吗？”苏颢道，心中却已经了然允程刚刚那样做，和现在这样问的原因。允程大概率是想为自己做些什么事，如果能通过这些让允程心里好受一些，那自己自然会全力配合。
“的确，既然如此。你愿不愿意跟朕切磋，若你输了，朕以后便教你武术剑法，以此用来防身。若朕输了，那……”允程愣了愣，还没有思考过自己输了的后果，却听见苏颢已经答应的声音。
“好，我很需要。”苏颢点点头，叫家中的阿姨拿来了之前朋友从桂林送的两把桃木剑，而切磋的地点按照允程的意思就选在了后花园。
月色正浓，后花园立起的一排镂空挂灯映照着昏黄的光，苏颢将电脑的文件保存后才出现在这里。
自己面前的允程，在夜色中看去，与往日见的有些不一样了，他的脸一半在光影下，一般在阴影之中，手中的木剑都跟随着他脸上漠然的表情，突然带上了些血性。这也让苏颢突然有些恍惚，允程这样的模样是否才是这数年里，在皇宫中被逼无奈的选择。
“准备好了吗？”允程反手拔剑，动作迅速到击破寒冷的风，发出一声明显的声响。
“嗯。来吧。”苏颢也正了正身体，将剑抽出，斜立于自己身前。
语罢，允程便立刻挑起了剑。桃木剑在允程手中似乎是逆着风在挥舞着，月光下快到出现幻影，就像是撕破长夜的一道闪电。
苏颢观察着允程手中的动作，不过只是自己眨眼的速度，那道白光就已经闪现到自己的面前。还在自己犹豫出剑之时，手里的剑已经被打落，下一刻，就像他们初次见面一样，允程手里的剑已经悬在了自己的颈脖之前。
“朕赢了。还想再比一次吗？”
“嗯，不用了，那以后就麻烦你了。”苏颢弯了弯眼睛。“正好我十分需要这样的帮助。”
允程终于松了一口气，将剑收了回去，转身时嘴角挑起了一抹笑意，自己总算证明，自己也并非如此无能，在苏颢面前，也可以做那个也能帮助他的人。
“嗯，放心，朕虽然第一次当老师，但定会用心教你的。”说这话时允程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了，连脚步也轻快了很多。
这一次他的剑不再是为了仇恨拔出，不再是因为危机四伏的刺杀而拔出，只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而拔出。
从前“放心”二字都是苏颢告诉自己，如今这两个字竟然也能在自己口中说出，允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小心！”
“怎么了？”允程蹦蹦跳跳地想着，迟疑地回过头，看着苏颢像自己跑过来的样子。反应过来时脚下已经踩空，黑暗里只感到不断有水涌入自己的鼻腔，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允程挥动四肢，全身却被刺骨的寒冷浸入，重得动弹不得。
“没事吧。”
窒息的空间中有一抹光袭来，在大脑反应自己得救之前，允程已经开始大口呼吸着气，双手抱住了捞起自己的人。
“还好吗？抱歉，我忘记了花园水池旁的花圃正在重修，原本的路被拆了。”
苏颢一边说着一边向岸边走过去，允程似乎被吓坏了，一直紧紧抱着自己，急切的呼吸拍打在自己的胸口处。
而刚刚自己也完全失控了，明明理智告诉自己在这样的低温下救人并不是最好的方法，可还是奋不顾身地跳了下去。
“没事吧？”
苏颢感受着允程轻颤着的身体，又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脚下的脚步不断加快。
“用毛巾擦一擦，我让阿姨把睡衣拿过来，等会儿吃一点预防感冒的药？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没有。”允程的嘴唇还泛着白，眼里只有无尽的忧伤。明明好不容易才在苏颢面前证明了自己，刚刚却又……“我没事。”允程咬着唇，将毛巾包裹住还滴着水的头发。
苏颢将这件湿透的白色羽绒服收了起来，走出了卧室。
“苏先生，这件白色羽绒服需要洗了之后今晚烘干吗？”
苏颢拿着感冒药正打算回房间，却因为这句话停下了脚步。
你穿白色羽绒服很可爱，明天见。
这句话再次出现在了苏颢的脑海里。
“好，烘干吧。”苏颢应了一声，却在走到转角处时不受控地停了下来，加大了音量。“不用了，这个材质的羽绒服沾水之后保暖性会受影响，收进地下室吧。”
“好的，苏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