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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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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走了,戚雅和戚兮看着戚羽眼圈红红的,便安慰着她:“日后湘湘不再去罗州了,你们俩有的是功夫凑着说话,快擦擦眼睛。”
戚兮也道:“就是啊二姐…不过过几日,香香姐姐要是唤你去打马球的话,你可要带上我啊。”
戚羽一听便笑了,拿帕子沾了沾眼角,同她道:“那肯定少不了你呀。”
姐妹几个在一起说话,姜母也就没有过来,直接去忙别的了。
戚羽缓了缓心情,拉着姐妹两个去了库房里,打算将这三年间,一直准备着留给湘湘的礼物给清点出来,回头见面的时候一并送给她。
几人说笑着收拾到了晚间,又一并吃过饭,才各自回房休息。
莹莹的烛光在窗边摇曳,戚羽关好门,回到了窗边坐下,一边拨弄着小金壶里面的箭羽,一边静静的望着那烛光。
选秀在即,怕是年前就要放出消息。
今日湘湘也并未提及家里有为她安排婚事,可见同上一世一样,她的父亲是要送她入宫选秀的。
这一次她能够避开选秀,重新走自己的人生路,那必然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好友再跳进那深宫的火坑。
而为了这件事,她也已经准备了好多年,早在当初借病装着眼盲之后,父母带着她无数次的求医中,她早已打听到了一种药,服下之后就能让人消瘦不已,浑身出满风疹,且愈后也并不会伤身。她早已打算好,届时让湘湘用此药避开选秀。
只是这个法子若要真实施起来,还是有些风险,毕竟祝家叔父不日也即将回京,他也知道湘湘不愿入宫,届时若寻了医术高超的医师,难免不会露馅……
今日说话时间不多,香香也并未提起选秀的事情,也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什么打算,戚羽心里盼着,下次能早些见面,她们二人好细细聊聊这件事,以便于做更稳妥的准备。
……
随后几日,戚羽都在家静静的呆着,因为她的婚事有了眉目,家里人近几日瞧着心情都很是不错,连戚兮没有按时完成女夫子布置的功课都没人管她了。
她倒也乐得自在,整日里不是玩这个就是玩那个,要么就出去买吃的,这一日跑出去买了些冰果子回来,一边分给她,一边说:“二姐,你说国公府什么时候会来提亲呀?”
“这也几日过去了,怎么都没个动静呀?”
戚雅在一旁绣着嫁妆,闻言头也不抬的笑说:“你这丫头,你以为提亲,是像你出门买个冰果子似的,那般容易吗?”
戚羽被这冰果子冰了牙,又喝了口茶水润润,才道:“你呀,还不到酷暑呢,就吃冰,仔细肚子疼。”
“我肚子不会疼的,二姐你就放心吧。”
说着又吃了个冰果子,絮叨着:“我这不是操心二姐的婚事嘛,虽然定情信物都给了,口国公府有到底没个动静,我这不是担心吗。”
戚雅闻言想了想,看着一旁垂眸静静缠线团,再淡然不过的二妹妹,柳眉轻蹙道:“羽儿,这两日,宴二公子那边,可有给你传过什么消息吗?”
戚羽勾着丝线,摇了摇头:“没呢。”
戚雅想着,嘀咕道:“那这宴二公子也真是的,就这么叫人空等着可怎么行……”
戚羽淡淡一笑,倒是一点儿着急的心思也没有,随便何时提亲吧,目前她心里最要紧的事,是湘湘那边,可祝家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湘湘那边迟迟的也不来帖子……
将近日落黄昏时,姐妹几个都有些乏了,一个个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歪在软榻上,听着戚雅给她们念小册,戚兮听的捂着红脸,一边说羞,一边还不舍得捂耳朵,戚羽偷偷看着直乐……
玉桃一进来就是看到姐妹们挤作一团,个个笑得脸红红的样子,就知道她们又没看什么正经书,便轻咳了一声:“姑娘们!”
戚雅吓了一跳,差点没把书藏进身后去,回过神来惊的拍拍心口,指了指玉桃:“好你个玉涛,这要没什么正经事,我一会儿一定好好收拾你!差点吓死我!”
玉桃笑笑,手里捧着个盒子走了过来,直接放进了戚羽的怀里,作怪的一笑:“姑娘,这里头的东西,来人专说给你的。”
戚雅一听,将书藏进怀里,来了兴趣:“这会不会是……”
“二姐快打开看!”
戚羽柔美的面上,红唇勾着,假装摸索着,将盒子打了开,映入几人眼帘的,便是一只做工精美的簪子。
簪子形意流畅,十分雅致,重要的是簪头上,正开着两朵并蒂莲花,花瓣上是粉色的宝石镶嵌,十分的贵重,又极具美感。
这一刻,戚羽看着盒子里精美的簪子,眼神也小有惊艳。
亲手所做的小金壶,玉葫芦,到这支簪子,不得不说,每一样东西,他的眼光真是极好的。
“哇……好漂亮啊,二姐……”
“妹妹,这可是并蒂莲花呢!”
“这该不会又是宴二公子亲手做的吧……”玉桃惊喜的瞪着眼睛,戳了戳戚羽的手:“姑娘,要不戴上试试?”
戚兮最是勤快,伸手便将簪子拿了出来,戴在了戚羽的发间,晚霞透过窗子,正好落在那粉色宝石之上,一时间熠熠生辉,几人望着戚羽的面容,只说着好看。
戚羽抬手碰了碰簪子上的并蒂莲,只缓缓一笑,片刻后便拿了下来,放进了盒子中。
“羽儿,戴着呀,一会带给伯母看看呀。”
“就是就是,摘下来做什么?这么漂亮的东西,也要给祖母看看呀,好让祖母高兴高兴。”
戚羽却摇摇头,“先不戴了。”
她明白宴淮送来这簪子的意思,并蒂莲花是告诉她,让她安心,他不会食言。
但她觉得,也仅此而已了。
那一日他说的清楚明白,只是想找一个不会拘束他的妻子,和睦的度过此生。
他送她的一切东西,其实也只是到了适合娶亲的年纪,顺势而为罢了。
而她对于这一切,一直也都抱着一份坦然。
即便在那么多贵女的倾心之中,他向自己送出了所谓的定情之物,做了成婚的诺言,她也知道,他所作所为,没有一丝一毫的有关男女情愫。
而她前世所经历过的一切也注定了,她很难有那些小女子的情愁心绪。
戚兮还在一旁疑惑她为什么不继续戴了,而戚雅,看向她的眼神却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戚羽禁不住戚兮的闹腾,最终把簪子给了她,让她拿着去给祖母看了。
耳边终于清静了,她余光看着大姐沉静的模样,问:“大姐在想什么?”
戚雅闻言摇摇头,只是一笑:“这簪子真是极好看,可惜了你瞧不见,不过你这么聪慧,定是明白人家送这并蒂莲簪子过来的意思,那羽儿你是不是得作个回应呢?”
“啊……有必要吗?”
戚羽眨眨眼,拨了拨耳坠。
戚雅点头:“有必要的。”
戚羽转过眼眸,看着窗外天边的晚霞,想了一下,嗯了一声:“那就……简单回个礼给他吧……”
那,回什么呢?
她得想想。
……
第二日黄昏,冬石便接到了一个小小的礼盒,里头是什么东西,他也不敢看,直接便拿去了宴淮的书房。
直到入夜,宴淮从营里回来,有几分疲惫的回到书房,刚坐下便看到了摆在桌上的那个盒子。
便撩起俊朗的眉眼,悠悠的看了冬石一眼。
冬石眨眨眼:“戚家二姑娘送来的,至于里头是什么,我可没看……”
一听是戚羽送来的,宴淮不知觉间坐直了身子,方才还横亘在眉间的疲惫,像是顷刻间散去了,他拿过盒子,抬手打开,只看了那里头的东西一眼,就轻笑出了声,抬手抵在了眉间。
知了。
她知道了他送簪子的意思。
这回答,真是简洁明了,倒也有趣。
宴淮笑罢,眉眼间的柔和却不散,将那金蝉拿了出来,在桌子四下看了好一会儿,在满桌子的书册纸张间,最终将这只金蟾摆在了最为简洁的……墨台上。
黑色的墨台,小小的金蝉在上面,一眼便能看到,十分明显,他满意的扬了下眉,靠在了椅背中,闭眼的同时问冬石:“母亲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中呢,公子莫急。”
宴淮闻言啧了一声,撩开一只眼斜着看他:“谁急了?”
冬石默默侧过身子,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道:不急,那你还天天问……
……
又过两日,下了一场雨,待再次雨过天晴,天又热了几分。
戚雅婚期临近,嫁妆也绣的差不多了,只差一些小东西,便拉着两个妹妹再买一些布料。
即便戚羽看不见,戚雅也非要她陪着,也是怕她天天闷在家里太过无趣,戚羽倒不会,一是习惯了,二是她夜里常常会偷偷翻书看,白日里反而更愿意懒洋洋的躺着睡觉……
戚雅和戚兮在一边挑的热闹,戚羽坐在一边跟玉桃说话,问她想做什么款式的下衫,顺道也让店家给她做两套,两人正聊着,门口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戚家二姑娘,好巧啊。”
戚羽闻声便知是谁,转眸去看,目光落在对方的肩头之上,只见柳青柔一身粉色的裙衫施施然走来,朝她轻轻一笑:“近日在几处花宴上,倒是不见二姑娘,二姑娘可是有事忙?”
戚羽暗暗吸了口气,内心不想跟她说一句话,却也没法子避开了,只极淡的勾了下嘴角:“前几日风寒刚愈,所以没有出门。”
“原来如此……”
柳青柔说着,目光看着戚羽的娇美面庞,出于女子心思的敏感,自然是察觉到了戚羽没有同她多言的兴致。
虽不明为何,可要不是因为那一次在王府中,她看到的那一幕,可她又何尝想跟她戚羽多言半句?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又同戚羽道:“二姑娘生得美,家世也好,不知可定下亲事了?”
戚羽闻言微微一蹙眉,不明白柳轻柔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可前世一切的经历都告诉她,这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
想着便回道:“柳姑娘比我稍年长些,不知柳姑娘的亲事可有了眉目呢?”
柳青柔闻言,挂在唇边的笑,略略有了些僵硬,听出戚羽话语中的不悦,这一次倒也没有再多言了,只淡淡道:“是我多言了。”
说完,便转过身去一旁看布料了。
戚羽这才默默垂下了眼眸。
这一世她会嫁给宴淮,再也不会进宫,更不会跟这个女人有多少见面的机会,对于她的唐突冒犯,莫名其妙,自是不会有半分客气。
待选完布料,戚羽同姐妹离开,柳青柔这才看着戚羽离开的背影,目光不善,紧紧地蹙着柳眉。
听说最近国公府在准备礼单,似乎与宴淮婚事有关,可再多的消息却是一点也打听不出来了。
她为此心焦不已,每每想起那日王府,宴淮为戚羽扶簪的那一幕,她的心境都难平息。
总不会是她吧?
她可是个瞎子。
可万一真是她呢……
想到那个可能,她深深的吸一口气,目光沉沉的,决定不再这么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