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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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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已至,戚羽已换上了薄衫。
而老太太也总算是在女儿家住够了,带着堂姐妹回到了家里,家里也总算是又热闹了起来,都聚在老太太的院子里,说话笑闹个不停。
还有从姑姑家带回来的礼物,戚兮闲不住一样样的拿出来给她分。
直到天色近黄昏,戚父回家来,一家人坐在一起用饭时,戚父才提起了戚羽的婚事,他同老太太笑:“母亲,您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咱们羽儿,婚事有眉目了。”
老太太一听立马高兴了,连一旁的堂姐妹也瞪大了一双眼睛,惊喜的看着戚羽。
她则笑笑,夹了一口菜。
戚父笑道:“是襄国公府家的二公子,想娶咱们羽儿。”
“宴淮!!”
戚兮最先不淡定了,一下便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戚父的方向,声音都压不住了:“伯父!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个那个……宴二公子他……”
戚雅也是异常的震惊,不明白为何只去了姑姑家一段日子,家里就有了这么大的一桩喜事!
但她心思灵巧,瞬间便想到了,上次那个小金壶!
难怪那时二妹妹装傻不说呢,实是吓人啊!
老太太更是震惊的,连筷子都掉在了地上,“你说襄国公府?咱们羽儿……”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啊,自家孙女这一双眼,平常人家怕是都要嫌弃,可那是国公府!竟有这般天大的好事?
戚父见他们一个个瞪着眼,呵呵笑起来:“宴家二公子已将定情信物给了羽儿,若事情顺利,怕是不日就会上门来提亲。届时刚好母亲过寿,咱们家也正好来个双喜临门。”
戚羽听到这里,无奈的冲父亲道:“ 爹,国公府那边还不一定呢。”
戚父却冲她摇头:“一定不一定的,爹比你有分寸。”
往日里,他同襄国公,大多只是点头之交。可今日却是不同,两人一见面,襄国公竟上前来同他说话,那么一个成日里沉肃着一张的武将,却对他言语温和,主动攀谈。
他怎会品不出那点意思。
老太太在一旁高兴的直拍大腿,一回来就听到这么一个大好消息,她忍不住要喝两口,摆手叫丫鬟上酒,小酌两杯后,同姜氏道:“国公府门第高,此亲事若真能成,羽儿的嫁妆万不能薄了,届时我也多添一些。”
一边说着,又冲戚雅道:“不过雅儿你别担心,祖母也惦着你呢,不会少了你一份的。只是你那个婆家,有四房人口呢,你那个婆婆也是精明的,祖母给你的东西呀,就不全写在嫁妆单子上了,回头悄悄的给你啊。”
戚雅听了笑:“多谢祖母,不过祖母还是多给二妹妹一些,国公府那样的门第,二妹妹多一些傍身之物,在婆家底气也能厚一些。”
戚羽侧脸转向堂姐,冲她笑,一边听着他们商量这些事儿,只觉得心中温暖备至。
待一家人吃完这顿饭,时辰已经不早了,老太太喝了几杯酒,已经困的直接去睡了。
三姐妹踏着月色,一股脑的都冲进了戚羽的院子里。
特别是戚兮,拽着戚羽走,只嫌她走的慢,嘴里嘀咕个不停:“我要看定情信物!”
“还有这段时间我和大姐不在家,二姐,你究竟是怎么同宴淮相熟的,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要听都要听!”
戚雅也起哄:“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戚羽一边一个,被两个人架着走,无奈的只能笑:“我说就是了,你们别催呀……”
玉桃在后头提着灯笼,亦抿着嘴笑个不停。
回到屋里,三人坐在小桌前,玉桃将那玉葫芦拿了出来摆在桌上,戚雅和戚兮便轮流拿着看,一边看着一边还问戚羽,怎么和宴淮定的情。
戚羽不好意思自己说,别让玉桃代劳,玉桃一下子来了劲,挤在三人中间坐着,红着小脸儿,声情并茂的将这些事一一告诉她们两个。
戚兮还小,听了只知道笑。
戚雅听了,已能品出其中意思,开口调侃戚羽,“二妹,看来宴淮为了想娶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呀!”
戚羽本来还挺平静的,被大姐这么一调侃,反而有些脸热起来,讨饶道:“大姐就别取笑我了,咱们说点别的成不成啊?”
戚雅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呢,戚兮就跺脚了:“不成不成!我就要听这个!”
戚羽无奈,只能由着她们继续聊,直到夜深她们才说累了,也都懒得再走动,直接挤在她的床上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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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便已日上三竿。
三姐妹不紧不慢的起床,刚用过早饭不久,玉桃便进来说:“姑娘,祝夫人和祝姑娘登门了,夫人叫姑娘们前去拜见呢。”
“湘湘回京了!”
戚羽本来还有些混沌的在榻上坐着,闻言惊喜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差点忘了自己眼睛‘看不见’,急着往前迈了一步,才猛的停下来,冲玉桃招手:“玉桃你快带我去!”
好友突然回京,这个消息让她实在太开心了,此刻一颗心都在怦怦地跳个不停。
算起来,她们已分别了三年。
戚雅和戚兮也随之。
很快,戚羽几人便到了前厅,日光的照耀下,厅上光影明亮,她一眼便看见阔别三年的好友,穿着一身湖蓝的裙子,静静的坐在那儿。
而在她发觉来人之后,转过眼的那一瞬间,便高兴的一下跳了起来,冲她冲了过来:“羽儿!羽儿!”
那一刻,戚羽看着她像蝴蝶一样的飞过来,那鲜活明亮的笑容,她眼眶瞬间便染上了湿意。
前世,她们也是好友。
更是一同进宫,相互扶持,可后来……她却先走了。
记得那一天,她也是穿这样颜色的裙子,可裙摆上却染满了血……
“羽儿你别哭啊!没提前给你来信,我也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祝湘湘说着说着,自个儿眼圈也红了,两个小姑娘一时间抓着手,话都来不及说,眼泪却都吧嗒吧嗒的掉。
厅上,戚雅和戚兮已经向祝夫人见过礼,两人看着这一幕,纷纷摇头笑,姜氏道:“这两个孩子,三年不见,瞧着却是越发亲厚了呢。”
祝夫人也生得温柔,却有些病弱之色,“本来说是要六月间回京的,这丫头实在是等不及,我便提前带她回来了。”
姜氏看着她说话这般模样叹道:“你去罗州这三年,可有寻什么名医调理身子?”
祝夫人笑着摇头:“调理了却也无用啊……也是我福薄吧,身子是怎么也养不好,我也不指望了。如今就盼着湘湘……”
说起来这个,祝夫人眼见着越添愁容,小声的同姜氏说:“我家老爷的意思,是想湘湘去选秀……以我之见,给孩子寻个寻常人家婚嫁即可,可你也知道我在家里做不得主……为此事我真是发愁……”
姜氏只能安抚:“离选秀还远着呢,你别愁的太狠了,你身子受不住。”
祝夫人摇头:“我虽是正妻,可却活得不如一介妾室,真的不想我的女儿进宫去,日日朝着别人卑躬屈膝的过活……”
姜氏只能安抚,对她有心疼,却也是无奈,自长子病去后,她的心神就散了,若是仅剩的女儿再进宫,她怕是真的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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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羽两人则在偏厅说话。
两个人眼睛都红红的,三年来她们时刻记挂着对方,此刻一见面,满肚子的话都说不完。
祝湘湘更活泼些,与戚羽说着这三年间在罗州的生活如何如何,家里都发生过什么事,一切事无巨细,恨不得一次都说完。
戚羽便静静的听着,两人说了不知多久,茶都喝过两轮,祝夫人便要告辞了,姜氏想留她吃午饭,祝夫人只说没法留,家里婆母还等着回去。
祝湘湘也不想走,若往常她也许就留下来了,可如今她已是大姑娘,不能再随意留在别人家了,便对戚羽说:“我从罗州带回来了我养的马,它脾气可好了,很乖,待过两日我得空,带你出来骑马,我们一起去打马球!”
戚羽笑着点头:“好,那我等着你。”
祝夫人在旁边,看着如此高兴的女儿,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同戚羽说:“改日得空,羽儿记得来家里喝茶。”
戚羽行礼:“多谢夫人,改日一定去叨扰。”
姜氏亲自送祝家母女出门。
待分别后,马车上,祝湘湘摸着一旁的几匹布料,同祝夫人说:“娘,姜姨送的布料真好看。”
祝夫人笑:“比罗州那边的花样也新鲜,你多做几身衣裳穿吧。”
祝湘湘点头,俏丽的容颜上那双眼亮亮的看着祝夫人,道:“娘,以前我羡慕羽儿,羡慕她爹爹的妾室从来都很安分,也没有庶子女。”
“现在我还羡慕她,羡慕她不用她选秀……娘,我真的不想入宫,一旦入宫,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见不到羽儿了……我会连马都不能骑,我真的害怕……”
祝湘湘说着,眼眶又红了。
祝夫人见她哭,难受的低下头,拍拍她的手:“都是我无用,说不动你爹……我,我再想想办法……”
祝湘湘吸着鼻子,趴在小窗上看着热闹的街道,来往的人群,想起回京时父亲的嘱咐,她狠狠的抹去眼泪。
什么入宫是荣耀,还要她为了两个幼弟,那又不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凭什么要她去给他们挣前程!
她绝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