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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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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国公夫人在忙碌提亲事宜的间隙中,接待了一位相熟的杨夫人。
杨夫人也没有什么事,只是见国公夫人近段不怎么出门,又恰巧路过,来看看她是否身子有什么不舒服。
两人在厅上落座笑着说话,杨夫人进府。时候便看着院中的情况不大平常,笑吟吟地问国公夫人:“方才瞧见你家院子里摆了不少物件,是在清库房,还是要走亲戚啊?”
国公夫人一笑,“都不是,是我家呀,要办一桩喜事了,所以这阵子才忙得抽不开身呢。”
杨夫人一听,便猜到了事关宴淮,连忙道:“莫不是你家老二……”
国公夫人笑着点点头:“以往我还总为这孩子的婚事发愁呢,谁料这果真是姻缘天定,悄没声的,他就有了心上人了,这不,正准备着去给他提亲呢!”
“那这真是大喜事啊,倒是不知谁家姑娘,竟这般有福气呢?”
国公夫人看着杨夫人好奇的眼神,笑着轻轻地摆了摆手:“我且先留个哑谜在这儿,待过几日,亲事定了,夫人自然就知道了。”
杨夫人一听这话,自是不好再问,只得笑着说:“那我回头就在家等着听喜信儿了!”
待送了杨夫人出门,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刘氏说:“这杨夫人,冷不丁的上门,也不知是来帮谁家探听的。”
国公夫人抿了口茶,淡淡一笑,“没辙呀,以往盯着淮儿的人太多了,谁不想来结亲呀,所以这风声啊,才丁点也不敢走出去,万一真叫人知道了,回头再使什么坏,坏了淮儿的好事,那他定要怨怪我这个当娘的了!”
“不过,这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给戚家通个气了。”
……
这边杨夫人一回到家,喝了一口茶过去,一封手信便送到了柳家。
柳家正在等着消息,接到手信的那一刻,柳青柔连这片刻都等不及,直接起身到了柳家祖母的身边,看到那手信上写着:事关亲事,某拒而不答,不知其谁。
这一下柳青柔彻底的失望了,一下跌坐回了椅子里,望着足尖,一句话也没说眼眶便红了。
柳家祖母见她这般状态,也只得无奈叹气:“事已至此,你也该死心了吧?”
柳青柔红着眼眶滴落了泪,却是咬着唇摇头,啜泣两声后说:“祖母,我不甘心……”
“好孩子,你不甘心又能如何呢,宴家老二都要同旁人结亲了,似咱们这等人家,最为重口践诺,婚事一旦摆上明面,基本都是板上钉钉,难再回转的。”
柳青柔却泪盈盈的,伤心至极:“可是祖母……”
柳老太太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你自小在外祖家长大,这一回来,祖母也时常觉得亏欠你,所以这回依了你,若你能嫁个心仪之人,倒也不错。”
“可如今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无用了,早些断了心思,准备选秀入宫吧。”
“这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就在宫里。有家里一路扶持你,再加之你的聪慧,青柔啊,你的未来,可绝不只是尊贵二字啊!”
柳青柔听着祖母的话,拿帕子抹着眼泪,却是摇头:“最多也只是贵妃了,又做不了皇后……”
陛下是英俊无俦,又最为尊贵,可她最先喜欢的却是宴淮……
柳老太太听了这话,却是一笑,笑她到底年轻,看不长远,不过看她哭哭啼啼的,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自己这个孙女儿,比家里其他女孩子就胜在聪慧。
一时的儿女情缘罢了,相信再过几日,她定会自己考虑好,究竟孰轻孰重。
……
夏日午后悠长,戚羽姐妹们正在屋里吃杨家送来的鲜果。
戚兮说:“这些鲜果也不知是杨家的心思,还是大姐夫的心意?”
戚雅抿唇笑笑:“是你大姐夫,他之前捎信给我了,说庄子上的果子若熟了,先送一筐给我尝鲜的。”
戚羽也笑:“大姐夫瞧着话不多,心里念着大姐,也是个会体贴会做事儿的。”
戚雅点头,脸上难得有三分娇羞:“寻常夫妻过日子嘛,不就求个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相互扶持照顾,这样日子才能过得好啊。”
她虽然时常看那些不正经的书册,却一直心里清楚,过日子可不是书里那样,整日里浓情蜜意,只有一个情字,就可以有情饮水饱了。
真正的夫妻要想恩爱和睦,不只要情投意合,更是得宽容体谅。
所以那一日,她看着二妹妹,收到那支簪子,却无甚表情时,是有几分担心的。
这小丫头整日里听她念书册,却不知听了些什么,好像没长情丝似的,半点也不开窍的……
姐妹们吃着聊着,待到半下午,戚羽一直盼着的祝家的帖子,总算是送上门来了,邀请她次日过府。
戚羽高兴不已,当即叫姐妹们帮她收拾礼物。
第二日,戚羽早早的便带着玉桃来到了祝家,见过祝家的长辈后,便跟着湘湘回到了她的院子里。
玉桃被湘湘身边的丫头拉去玩儿了,只留了她们两个在屋里说话,戚羽给她带来的东西,也都已经摆在了屋里的桌上。
祝湘湘一边拿着看,一边看着笑盈盈的戚羽,说最近忙的一些事,跑了多少家亲戚,都发生了什么,说了些什么话,多么多么累,多么多么心烦,一股脑说了许多。
戚羽就笑着听她讲,时不时的应两声,在她喝茶的间隙,心里想着怎么把话题引到选秀上面去……
却还没等她想呢,湘湘就先叹了口气:“羽儿,你知道吗,我爹想让我选秀入宫。”
戚羽闻言,伸出手去,在桌上还没摸索两下,湘湘便先抓住了她的手。
“湘湘,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入宫的。”
祝湘湘点头,明艳娇俏的脸上尽是烦躁:“你知道的,自从那个小妾给我爹生了一对双胎儿子后,我爹宝贝死他们了,恨不能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
“而咱们这样的人家,若想不落寞,这得想法子往上攀去,他自个儿一把年纪,没什么能耐再升官了,就想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想让我进宫去,给他的两个儿子铺路。”
“哼,他想的倒是美!”
戚羽看着湘湘满脸愤慨,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再犹豫,直接道:“你既不愿意,那想个法子,把选秀避过去就行了!”
湘湘闻言,看着她落在一旁的眼眸,认真道:“自从得知我爹有这个想法,我便一直在想这个事儿,心里倒是也有一些打算,比如断胳膊断腿,毁容什么的……”
“别!”
戚羽着急了:“这些法子都太危险了,你可万万不能行,这么凶险的事!若有个万一,你真的残了废了,可怎么办?”
“选秀是要避开,却也要安全的避开才是!”
祝湘湘闻言,摇摇头道:“羽儿没事的,若我掌握好分寸……”
“不行,你不能轻易冒险,还有别的法子!”
戚羽说着,便将早就想好的话,直接说了出来:“那野草生在乡野间,若不是有经验的大夫,应该也难诊断出来,等我回头寻了这野药来,你试试这个法子如何?”
其实药她早就准备好了。
祝湘湘对于她的话一向是完全信任的,但她想着,也说出了戚羽自己的心中的不安:“可我爹那边不好糊弄,若要用这个法子,他请了名医来,难免不会露馅儿……”
戚羽听她这么说,连忙又道:“那我们再寻更稳妥的法子就是,自伤身子什么的,不到万不得已,真的不要如此,我担心你……”
祝湘湘眼见着戚羽面色着急,满满的担忧,立即晃了晃她的手,一笑道:“哎呀羽儿,你看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我,这不是还在想法子吗?”
“眼下离选秀还有不少日子呢,还来得及,来得及!”
戚羽点头,可眉眼间的忧愁却散不去,而这么多年,在她自己想法子避开选秀的同时,也思虑了很多的办法,唯一不伤害湘湘身子,名声,又能够全身而退的,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后面两人没再说这些不开心的,湘湘拉着她去了后院,让她摸了她养的马,还约好了,过几日一起去骑马。
在祝家一直到黄昏,戚羽才告辞,回去后用完晚饭,说自己有些累,便直接回了房间。
晚上洗漱完,关上房门,躺在床上,他满脑子都还在琢磨着,有没有什么更万全的法子来让湘湘避开选秀……
何时睡着的不知,可她却又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她梦到回到了前世,她和湘湘已经入宫三年。
可那一日她风寒告假没去请安,再得知湘湘的消息,她已经因为柳青柔的刻意刁难,被罚跪好几个时辰。
她去看湘湘,她们一起哭的泣不成声,却在这森严的宫禁中,被身在高位的柳青柔压制到,毫无自救的办法。
她知道是自己拖累了湘湘,要不是因为和自己要好,湘湘一定不会连带着被柳青柔刁难。
后来,她试着和湘湘疏远,希望这样能够让湘湘不再被她连累,可柳青柔似乎看透了这样的戏码,随便寻了个由头,便罚她被掌嘴,直到她被打得满口都是血,湘湘再也看不下去,跑出来顶撞了柳青柔……
那一刻,柳青柔高高在上,只说了一句:“胆敢冲撞高位妃嫔,拉下去杖责二十!”
再后来,她看着湘湘被拖下去杖责,跪在柳青柔的脚下,哀求着求她放过,却一点用也没有,直到湘湘被打昏了过去,蓝色的裙上全是血色……
就是那一天,湘湘满脸泪的跟她说,好恨,可是她有些熬不下去了……
后来湘湘没能陪她很久,她就像一朵花,在禁宫中夏日里的树上短暂的盛开过,便极快的枯萎了,最终落在了湖底……
戚羽再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她看了看自己,又缩在柜子里,又一次的头痛欲裂,她撑着不多的力气,爬回了床榻间,想到那些梦境,默默又流了满脸的泪,将面容埋在了枕间。
迷迷糊糊的,不知哭了多久,再次醒来,满口都是苦涩的药味。
姜母坐在床前,温柔地给她擦着脸,担心的问她:“这是做了什么梦呀?哭得满脸泪……”
戚羽抬手揉揉红肿的眼睛,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梦到了一个鬼,特别特别吓人……”
……
戚羽病着,无精打采地在床上躺了两日,后面又休养了几日,面容上的精气神才回来了。
虽说这一世不再惧怕柳青柔,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瓜葛,可每每梦到那些事,她都好像又被脱了一层皮一样,疲惫且痛苦不堪。
何时能真正忘掉呢?
她真的不想再梦到了…
又次日,戚羽正懒洋洋地在院子里投壶解闷,玉桃喜盈盈地跑了进来,跟她说:“姑娘姑娘,国公府来人了!送来了国公夫人的手书,说不日就要来提亲了!”
戚羽投出一支箭,叮的一声响后,只平静的嗯了一声,再没别的反应了。
玉桃见她这样,百思不得其解,想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却看着她沉静的眉眼,最终还是没有多话,只当是自家姑娘病还没好利索,没精神吧。
可姜母这边可容不得她这般懒怠,叫人喊了她过去,毕竟有很多事要嘱咐呢。
……
三日后,良辰吉日。
襄国公府,请了太师家的陈夫人做媒人,带着三书聘礼,一路的热闹阵仗,到戚家提亲。
这一日,两家婚事定下。
消息很快传遍京中各处,不知有多少贵女气得在家里痛哭着撕了帕子,更有传言说,睁眼瞎的不是戚羽,是他宴淮。
柳青柔在家里,得知同宴淮定亲的到底是戚羽,当场摔了一套茶盏。
祝湘湘则站在家中的阁楼上,看着天边的彩色云霞,满目都是欣喜的笑意。
见到最好的朋友,能寻得这样的良缘,她真心为朋友高兴。
祝母在一旁看着她,良久轻道:“羽儿的确是有福气的。”
祝湘湘点头,方才还望着云霞的眼眸,转回头去看着母亲,清晰且坚定的说:“娘你放心,我也会有福气的。”
“我绝不会进宫去,我会留在您身边,永远陪着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