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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现在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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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后，李原再次沉浸在每日充实的生活中。
直到先生说他学得差不多了，该懂的识文断句也懂了，该练的琴曲也差不多了。
“二少夫人若想深学，便要另请严师了。”
闻言李原恍惚片刻，看向一侧的赵成明，那双眼眸依旧温和看着他，似乎注意他的目光，“我家夫郎甚是勤学，半年间便将这些学完，为夫之幸事也。”
赵成明上前一步与先生对话：“这些时日劳烦两位先生了。”
双方互相称赞数句后，便请辞离去。
送走两位先生后，赵成明握住李原的手走进院子亭中。
待坐定后，将人揽进怀中：“小郎可还想学？”
此时十月初秋，天气微凉，感受着身前的体温，李原抬眼看着他的脸，抓起他的手，连笔写下——想陪你。
言下之意是不想继续学，想和赵成明好好过日子。
再者，于他而言，他的所学所知，是为了更好地留在自家夫君身侧。
他又想起秋水榭那夜，眼前这人说得哀怨，嫌自己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少。
这样的夫君，他想要更多的时间陪在其身侧。
现在这般，恰到好处。
“小郎当真不想学了吗？”
“嗯。”
赵成明的掌心放到李原的胸膛上，一下一下，心跳平稳地跳动着，但又慢慢地加快，因为触碰，而非欺骗。
“过些天是下元节，城中有灯会，小郎可想去看热闹？”赵成明放缓声音，将人抱得更紧。
李原轻轻点头，抬手环住眼前人：“嗯。”
“节前，家中怕是要出门的。”他似乎想起什么，“去岁年末京中发生了些事，家中的生意都受了些影响，所以今年都闲赋在家，但这两个月断断续续传来消息，想来风波已过。
届时我们住外边，还记得我与你说的私宅吗？位置在城南，成亲前我时常住那里，节后你与我过去吧，东西皆收拾好了。”
是啊，这大半年以来家中的团聚，比往年总数还要多，难得的安宁休憩，不再奔波在一条条商路中，而如今，京中风波已过，家中聚少离多的日子将起。
少有的与长辈们相聚，都将迎来匆忙的离别；或是兄长弟妹们相聚，在彼此聊天时，他不能多待的身子又需他们时时注意，渐渐的，他会提前离场，哪怕这两年稍好些许，但也忘不了最初时的体会。
可他现在不会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夫郎。
“嗯！”
——
又过了六日，赵家陆续进出许多人，整座宅子似乎都忙起来了，连同小院中的人也在收拾着东西。
“今日十三，明日爹和大哥启程去京中，大伯一家南下两江地区，娘和大嫂坐镇家中，晚上一块吃饭，我们明日也回新家。”
赵成明仔细说着家中在各地做些什么，经手什么事务，哪些赚钱、哪些稳赚不赔、哪些要平价多销……
脑袋晕乎乎听了一耳朵，李原埋进赵成明颈侧，抬手捂住他的嘴巴，示意他别说了。
闷笑下亲两口掌心，赵成明笑言：“原来我们小郎不爱这些啊，真是辛苦小郎听我唠叨了。”
李原摇摇脑袋，像是在蹭他的脖颈。
晚膳如平日一般，只是多了些生意事和不厌其烦的叮嘱，难得的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次日，早膳结束后，启程的人陆陆续续离家。
告别娘亲后，赵成明带着李原也回了自己的小家。
两进小院融入巷中，左右颇为清净。
“这里读书人多，平日他们都在书院中，待休沐才热闹些。”赵成明开口说，“左右人家都要些脸面，少有大吵大闹。”
“嗯！”
小院中本就有仆从，平日都将屋子打扫得干净整齐。
对李原来说，新宅子和赵家中他们所居住的小院布局相差无几，所以适应得很快。
“小郎先四处看看，后晚我们去看灯会，那边将豫晋地区的打铁花引来了，改了名叫火树银花，听闻是美景，小郎可要好好欣赏呐。”赵成明笑意盈盈，“看完回来写于我听。”
“嗯。”
下元节的灯会来得很快，消息灵通些的民众，也早早听闻灯会上新鲜事物，而消息晚些的，也随着热闹出门。
提前半个时辰用完晚膳，赵成明就带着李原出门，除了书墨书棋外，还多带了四个家仆前后远远跟着。
日暮西垂，街坊上的行人渐多，摊子的吆喝不止，余辉洒落，照得满街生辉。
李原牵着赵成明的手仔细走着路，偶有停步驻足仔细观看。
街上有处耍杂戏的，围观的百姓不少，李原瞧准位置在外面远远看着。
只见那壮汉身上放着一块厚重的大石块，旁边有人抡着大锤，“各位父老乡亲们！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大家快来看看！难得一见的胸口碎大石啊！！！有钱谢谢大家伙给脸面！没钱就当看个热闹！”
咚！大锤砸下，那壮汉丝毫无伤，反而石块裂开了。
旁侧还有个老汉在耍猴子，教着猴子抛碎石块，三块碎石没一块掉地上，全都安安稳稳被猴子接住抛圈。
李原安静地看着，边看边抓着赵成明的手写字。
感受手里的一字一句，赵成明低头凑到他耳侧：“小郎喜欢就让书墨去给些碎银。”
又看了片刻，待书墨回来后，李原才继续牵着赵成明向前走。
“火树银花”这个新鲜事物，被安排在河边，靠近官府，位置也宽敞，赵成明早早预定了河对面酒楼的二楼雅间，开窗就能看见对面的情景，既不用在外头受凉风，也不用人挤人。
在楼上看着，还能瞧见河面上灯火通明的花船，约莫三艘，还有不少小船只，泛游在朵朵漂流的花灯中。
李原坐在窗边的榻上，面朝河对面看，此时可以看见对面的人潮涌动，听见隔着河面传来的人声。
“仔细些别受凉了。”赵成明坐在他身后，将人半抱住，“小郎可要吃点什么？”
握起赵成明的手，李原却是没写字，反倒将他的手翻来覆去，像把玩般手指交握，又碾了碾。
依旧是骨节分明的手指，皮肤上散着温热。
如同背后的胸膛，源源不断地送来暖意。
枕在自家夫君怀中，玩着自家夫君的手，李原期待地眺望河对面。
该是怎样的火树银花呢？
暮色中，一抹亮色划破夜空，伴随着一声高喝：“起花喽——”
橙红色的铁水在空中炸开，化作点点金星腾空而起，又如流星般坠下，一簇又一簇，仿佛树上开出的朵朵银花，交相辉映。
照得河面清明，声声惊叹传入耳。
持续近半个时辰，金芒消散，余下点点花灯照亮夜幕。
热闹的街坊逐渐消声，百姓们往回家的方向归去。
灯火阑珊下，李原牵住赵成明的手，一步一步往家走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