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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这样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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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晃悠悠过去，李原一日在书房里识字练字，赵成明则在他不远处，倚在榻上，阖着眼听先生对自家小郎的教学。
一日在院中亭子旁练琴，赵成明端坐在亭子里，听着琴声从断断续续到连续成曲。
如此过了两个月，逐渐入了秋，李原识字读书方面已掌握大多常用的字词，而练琴方面，教琴先生说他很有天赋，学得更佳。
“小郎，近日快中秋了，我与柳先生、许先生商量了一下，给你休沐到中秋过后，小郎这些时日辛苦了，我带你出城放松放松。”
赵成明拉过吃完早饭的李原，“赵家在城外有两处宅院，一处秋景美，一处冬日有汤泉，往年我们都会去那处过冬。
今日我们去的是秋水榭，那里有些花、银杏和红枫，院子也叫人收拾好了，那边有个厨子做菜香，喜欢可以多尝尝。”
“嗯。”
——
郊外，赵家宅院，秋水榭。
被管事引着进小院的李原满目赞叹，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成片映出艳色，树叶交织，树影斑驳错落。
鹅卵石小道两侧的的花朵也开得艳，一朵又一朵，香味萦绕扑鼻。
赵成明扶在李原的手臂上，感受到自家小郎的高兴，开口道：“小郎慢些走，这日头好，多晒晒。”
管事识趣地慢下脚步，瞧着二少爷的情形，在旁向二少夫人讲述这些观赏花的由来，或是哪些受人欢迎，或是花期多久等。
一路走到赵成明在秋水榭的小院中，此时已将近午时，管事瞧着时辰问是否传膳，得了准话后吩咐门外左右下人。
一道道菜端上桌，李原目光落在香味扑鼻的鱼汤上，不止这道鱼，其它菜也香得很。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赵成明也摸清了自家小郎爱吃的口味，爱吃荤菜，不爱吃咸口和辣口食物，别的都能稳妥吃进肚里。
但偶尔咸口食物做得实在香，他也会尝上一尝；再说辣口食物，因为喝药忌口味，这点是赵成明看似随口其实特意问出来的，那时还顺口说了自己爱吃的口味。
能早早摸清这些，他阿娘功不可没，因着他和小郎总是待在小院中不外出，但家中长辈和兄弟妹也经常会派人送些新鲜东西过来。
如街上新鲜的鲜果、铺子里头新出的簪子款式、羽衣楼出的新衣裳、书铺里新上的话本子、胭脂浅香的脂膏……
有的给他，有的给小郎，有的一起给。
小郎刚开始识字练琴四五天时，他娘亲趁着小郎忙碌，让身边伺候的松桃姑姑喊他过去，教他如何摸清小郎的喜好。
——“你让小厨房多做些不同菜系，让原哥儿尝尝不同味道，让书墨看看他爱吃什么，以后便多做些，还有书棋煮药端上来时，让他放些其它果脯，别光放蜜饯。”
——“你让原哥儿识字练琴，但也不能一直不走动，那得多闷啊，偶尔也要放松些，这段时日他正学上头，你也别急着提，我看中秋前那段时间刚好，你带原哥儿到秋水榭住几天，等中秋再回来我们一家子过团圆。”
——“原哥儿的身体还在长，你也让身边人多注意些衣服合不合身，虽说每月都制新衣，但也是按半年一测的身量来的，原哥儿内敛，也是刚到家里来，许会因为这些不敢多说，但你得多注意。”
——“你俩一个看不清，一个说不了话，我也不清楚你俩处得如何，但要是闷了的话，就喊你兄嫂弟妹们去聊些话也行。”
——“我们往你们小院里送的东西多了，也不知道原哥儿喜不喜欢，你和他说不喜欢就别顾着面子，让他搁一边就行，回头让人来和我们说一声便好。”
那天他娘亲絮絮叨叨了许多，似乎以前也是这般拉过兄长叮嘱着。
“阿娘，原哥儿我是喜欢的，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回头就学来，等哪天他放开了心思，我便与他说说您的功劳。”
其实他许久没和亲人谈这么久，怕他们担忧，怕他们看到自己的眼睛又伤神，所以便少了出门的时间。
也许久未能这般打趣父母。
——“好明儿，你和原哥儿都是好孩子，只要你们把日子过好了，就什么都好。”
他听力敏锐，能听见这句话下隐藏的细微哽咽。
“娘，我会和原哥儿好好过日子的，再说还有您和爹在，我们一直都过得很好。”
出神的片刻，赵成明嘴里被塞进一勺鱼羹，很鲜的口感，他似乎能感受到自家小郎向自己分享的喜悦之情。
温热的掌心拍了拍他的手背，赵成明低笑，一招一式都学着他，然后用在他身上，要是久了可就成夫夫相了。
“好小郎，你自己也多吃点，可别顾着喂我饿了自己，我可会心疼的。”
也不知是从哪天起，小郎突然喂了他一口菜，以往都是他抱着人喂的，那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感受着嘴巴饭菜的热量，都愣住了。
也多亏书墨在旁机灵，赶忙补句：“少爷，少夫人给您夹菜吃呢，可别辜负少夫人的心意啊。”
他闻言张开嘴，吃了会，小郎似乎得了趣，又给他喂一口，这回没等书墨说话，他低眉看到模糊的筷子上夹着菜递到嘴边，张口就吃了下去。
“多谢小郎了。”
李原又夹了许多筷菜喂给自家夫君，都是很好吃的菜。
今日桌上的碗筷和家里摆放的位置不一样，因为书棋跟着行李在后头路上，所以书墨便去熬药了。
本来李原想摆一下的，但小心思作祟，便没动，尝过一口菜品确实好吃后，便一口接一口喂进自家夫君嘴里。
很好看的夫君，就这样被他喂着吃。
赵成明被喂得半饱时，正要等下一筷子菜时，却听见碟碗摆放的声音，他的手被牵起引着夹菜，“辛苦小郎了，小郎喂的菜很好吃。”
李原有些心虚低侧了侧耳，本来不用等的，但这些时日赵成明将他养大了些胆子，他便做了这件事。
“……我很喜欢，小郎每次喂我，我都很喜欢。”赵成明慢着声音说完，隔着模糊的视野，看向自家小郎，笑得很开心。
脸被羞红了，李原似羞恼般拍了下他的手；赵成明感受着碗里多出来的重量，笑了声就安静吃饭，不再逗人。
吃了饭喝了药，赵成明吩咐给厨房里赏钱后，转头就将李原拉进怀里轻声哄了又哄，才安稳地休憩。
梦里他似乎清晰地瞧见自家小郎的模样，远远的，看着小郎脸上的笑意，嘴里喊着他的名字，动人又动听。
梦模模糊糊醒来，赵成明将怀里人搂得更紧，睡得更为香甜。
——
梦里的眼睛更为明亮温和，李原望着那双眼眸，像沉了进去，但恍惚一瞬，眼前的眼睛变得水润，和日常的一样。
这个人常常顶着这样一双眼，笑着望向他，嘴里说些或着调或不着调的话，令他胸膛里的跳动一点点变大。
小院里的人不多，这人总在自己的视野里，恍若休息般的躺在书房榻上，其实耳朵一直微微动着。
亭子里风吹不动的坐姿，目光如看见般落向他这边，那视线仿佛在鼓舞他，唇间扬着笑意，似夸赞。
等到教书先生和教琴先生离开，那张嘴如他想，开口便是对他的称赞，夸他的进步、夸他的努力，然后又说他辛苦了，要给他奖励。
这样一个人，细致入微地照顾他的生活和心情。
这样一个人，是他拜过堂的夫君。
这样一个人，说喜欢他。
夫君说喜欢他。
喜欢他。
喜欢。
他喜欢他的夫君。
温热的手将他搂得更紧，李原半梦半醒间抱住身前人的腰腹，相拥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