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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查酒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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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后背不由得冒出汗来,一向健谈的她竟然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姑爷,奴婢......”
霍骁怀里抱着程白莲,盯着地下跪的那个人冷冽无情:“大福,你与她一起长大,亲如姐妹,但我可与她不一样,我对你没有感情。”
言下之意,她若是再有什么越矩的语言和行动,他决计不会放过她。
她额头点地,垂首叩拜,浑身禁不住地发抖,口里直应道:“是、是,姑爷!”
“今日的事,你我知晓便可,不用告诉别人,尤其是她。”
这个“她”自然就是小姐了。
“是是是!”
翌日,正午时分。
程白莲头痛欲裂地从榻上爬起来,脑袋里面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她靠着枕头缓了好一阵子,才睁开眼睛。
“小姐,你总算醒了,这是醒酒汤,你喝点儿吧。”
她捂着额头,推开大福递过来的碗,只觉得难过得很。
“小姐,料想你不舒服,还是得喝点儿,奴婢喂你喝。”
她还想推拒,大福的勺子已经送到她嘴边了,她不得不张嘴喝了几口。
外面日光正盛,有束束金光从窗外直射进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一刻。”
“竟这么晚了?你怎的不叫我?”
程白莲急急忙忙地推开汤碗,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来。
大福搁好碗赶紧来按住她:“小姐,姑爷让你多睡会儿,午饭他会让人送屋里来,至于公主和霍老将军那儿,他自会解释,让你不必担心。”
她的头又是一阵抽痛,她坐了回去,按按太阳穴,似是松下一口气来:“如此便好......”
大福站起身,帮她按太阳穴,松松发丝,边按摩边说:“小姐,奴婢想通了,杨三公子纵使再好,也不适合您,您就和姑爷好好过日子吧。”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探究的眼神盯着大福:“你怎么突然想明白了?我记得先前无论怎么和你说,你还照样坚持我和他应该是一对儿。”
“奴婢先前不是觉得杨三公子会疼人,知识渊博又有书卷气,与你站在一起甚是登对嘛,所以才老想撮合你们。但是通过昨晚在宫里的事情,奴婢发现仅仅会疼人是不够的,还要能像姑爷那般英勇,才能保护你。更何况你喜欢他,他也喜欢......”
大福说到这里便收了声,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这不就够了吗?反正横竖你们都已成亲,也没得选,当事人都完全没可能了,奴婢一个局外人还怎么瞎起劲呢?”
程白莲的头又是一阵抽痛,她直接打断了大福的话,问她:“大福,我昨晚喝了几坛酒,为何这般痛......”
“一坛。”
“一坛?”程白莲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好像在怀疑她是不是少说了十坛。
大福一脸无可奈何:“小姐,真的是一坛,没有骗你,坛子还在床下藏着呢,我找出来给你看。”
她说完就趴地上钻进床底下,拿出个巴掌大小的酒坛,用衣衫擦了擦才递给自家小姐。
程白莲接过酒坛,反复地打量,最后竟然看笑了:“这酒有问题,是从哪拿的?”
“从府中的酒窖里偷偷拿的,听说是顺德酒坊在寒食节前一日送来的新酒。”
程白莲掀开被子:“走,去酒窖看看。”
另一边,饭桌上,霍老将军埋头吃着饭菜,大快朵颐,霍骁也专心地伸出筷子夹菜。
而宝珠公主拿着筷子,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家儿子的脖子瞧,好久都没夹菜了。
“夫人,吃个鸡腿,再吃点青菜,荤素搭配......”霍老将军头也不抬,直接夹菜进媳妇碗中。
见自家媳妇没有反应,他忍不住抬起头来问她:“夫人,你不专心吃饭,盯着臭小子看什么呢?”
宝珠公主没有回应,只是将筷子搁下,疑惑地问专心吃饭的儿子:“骁儿,你的脖子又撞伤了?”
霍骁闻言,左手摸上自己的脖子,疑惑不解:“脖子?怎么了?”
“好大一块紫红,跟上次一样。”
“上次?哪次?”
“寒食节那日,吃凉拌鲫鱼那回。”
寒食节?凉拌鲫鱼?好像是小白莲给他捂热粥那回!
他的脖子,昨晚只有小白莲碰过,她、她是......
联想起上一次,他总是明白自己脖子上的印子是怎么来的了,原来……
霍骁的脸立马红起来,很快,耳朵也红得快要滴血。
“骁儿,你要去哪儿,饭不吃了?”
“娘,我吃饱了,还有点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了。
张云正有事要找他呢,看着自家少爷从院里出来,正要说什么,谁知眼尖盯到他脖子上的紫红印记,立马又忍不住关心他:“少爷,你脖子又怎么了?好大一块紫红!”
霍骁红着脸推开他:“没怎么。”
“这怎么跟上次那块好像,细细一看,好像是一颗颗小血点点冒出来......少爷,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恶疾了?要不要找大夫给你看看?”
霍骁红着一双耳朵推开他:“不用,无碍,你找我什么事?”
“属下刚才进府的时候,顺德酒坊的人推了两车酒在门口候着,说是寒食节前仓库那边的人弄错了,误把粗劣的酒送到了将军府,特来换酒,还带了两盒御廷酥的点心来赔礼道歉。”
要来换酒?
昨晚大福说,小白莲的酒量很好,今日不知怎么回事,才喝一坛就醉成这样。
他当时没有注意,现在想来那酒真有问题。
“张云,你去跟顺德酒坊的人说,让他们等着,霍府会派人把酒送出来。如果他们怕霍府的人认不出他们的酒,有遗漏,你就说送出来之后再清点。”
寒食节过去才几日?这就急急忙忙地追过来了。
一般的商铺兜售了质量有问题的东西,是分不清卖给了谁谁谁的,除非客人主动找上门来。
霍府还没人找过去,店家就主动找上门了,如果酒真的有问题,寒食节、清明节大量用酒怎会发现不了?
所以只能有一种解释,酒质没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酒坊的人意识到东西送错了,原本该到某一处的东西没有到,所以找过来了。
那批酒里面有他们很重要的东西!
霍骁不找小白莲了,改而掉转脚尖,去了酒窖。
酒窖是在地下,阴暗,湿冷。
霍骁在战场历练多年,眼力和耳力俱佳,即使在光线不明的地方,照样也能看清楚。
新酒一般是放在左边洞口处,不值钱,随取随用,便利。
他就在洞口处小心查看,又嗅又尝,大多数都没有问题,直到他打开了后面几坛。
味道不对,虽有酒味,但细细尝来略有些发苦。
重量也不对,比同体积的酒坛重一倍。
他用手一摸,坛身上竟有白色的盐粒。
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这酒坛应该是有夹层。
夹层里藏的肯定是盐。
如此大费周章,顺德酒坊怕是干的贩卖私盐的勾当。
“霍骁哥哥,你不用看了,我刚刚已经确定,里面藏的就是私盐。”
程白莲从酒窖深处款款而出,衣裙窸窣,只她一个人。
霍骁皱起了眉头,他那么一个警觉的人,竟然没有发现她藏在里边。
联想起先前的种种事情,不管是她打出的那五十二个水漂,还是爹诉说她被绑时的战绩以及大福那些打趣她的话,所有的一切都指示着,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柔柔弱弱的小白莲。
她武艺高强,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他不由分说地出掌,直朝她而去。
他就要当场试她一试!
“啊——”
掌风袭来,程白莲惊叫一声,立马蹲下,顺势躲过了他的那一掌。
她抱着头蹲着,嗓音无助又委屈:“霍骁哥哥,小白莲是哪里惹着你了吗?你为什么要打我?”
反应极快,身姿敏捷,虽未出招,但那猛地一蹲就不动声色地把伤害化解了。
说话的声音语气倒是委屈得很,她这个人,真是会伪装啊。
她不愿意跟他打,他也不试了。
他朝她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白莲知晓他在做正事,也不耽误他,直说道:“大福说昨日喝的酒有问题,我们便过来看看,一番查看,这几坛里面都有夹层,藏的盐,盐质粗砺,应该是私盐。”
“大福人呢?”
“我让她去叫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你没看到她吗?”
“没有,我察觉出不对劲,自己过来的,大福应该等会儿才到。”
说曹操曹操到。
大福气喘吁吁地说:“小姐,奴婢没找到姑爷,他不知去哪里了?”
“在这儿。”霍骁出言吩咐道,“大福,你去大门口,叫张云带人过来搬酒。”
“是,姑爷!”
一刻也不得闲的大福又吭哧吭哧地跑大门口去了。
酒窖里只剩了他们两个,霍骁拉着人直走到了酒窖最里边。
里边更昏暗,更阴冷。
“小白莲,你说昨日大福喝酒,觉察出了问题,我怎么瞧着她神智清醒得很,你倒是喝得醉醺醺呢?”
为什么说她醉醺醺?
程白莲心里咯噔一声,自己喝醉酒难道去找他了?
她做了什么?
为何她什么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