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阖昙

8、第 8 章

　　离开埃尔塞格的庄园，行驶在山间的马路上，埃德蒙四处张望了一下，希望能够看到那辆银白色的轿车。他忽然想到，很多租车行都有那款凯迪拉克轿车，租那辆车的人肯定也是从外地来到卡佩市的。
　　埃德蒙很想知道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一路上车辆稀少，埃德蒙开足马力飞驰在山间的马路上，在下山的路口处埃德蒙终于看到了远处一个银白色的亮点，它即将就要消失在视线范围以外，埃德蒙立即一鼓作气冲下山。
　　沿着新塞文河边的马路，埃德蒙将雪佛兰轿车的性能发挥到了极限，也就在这时候，前方迎面赶来两辆互相追逐的汽车，埃德蒙骂了句“该死的”，他无奈地将车速降了下来。
　　红色小车为了躲避后面紧紧追逐的橙黄色跑车慌乱中驶进了逆行车道，最后为了避免撞上埃德蒙的汽车，不得不紧急刹车。由于惯性，红色小车继续滑行了将近二十米，这才侧身停在埃德蒙所驾驶的雪佛兰车头前。
　　已经将车停下来的埃德蒙不由得松了口气，他看到对面的红色小车上的汽车标志，那是一辆里帕迪牌的电动汽车。
　　后面追赶而来的橙黄色跑车也在一旁停了下来，一名身穿白色休闲西装的青年男子打开车门，从橙黄色的费莱明跑车里钻了出来，他嬉皮笑脸地来到红色小车前拍了拍车顶盖，阴阳怪气地笑骂道：“我就说你们跑不远的，怎么样？输了的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刚从车上下来的埃德蒙看到熟悉的酒窝出现在青年男子的脸上，他仔细观察对方的长相，立刻发现这名男子跟埃尔塞格长得非常相似。在埃德蒙的记忆中，好像只有埃尔塞格的宝贝儿子加里与眼前的这名青年男子年龄和样貌相仿。
　　红色小车内两名青春靓丽的女孩互相依靠在一起，看模样应该都只有二十岁左右，其中一名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女孩将长发染成深蓝色，配上她那张小巧精致的脸庞，丰满的身材，绝对能够吸引众多的狂蜂浪蝶。然而现在她正心惊胆颤地看着车外的凶神恶煞，另一名女孩掏出手机正在慌乱地拨打电话。
　　埃德蒙走到青年男子跟前，“嗨···”他刚准备打招呼。
　　青年男子用一根食指指着埃德蒙，气焰嚣张地说道：“死黑鬼，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一边去。”
　　埃德蒙愣了下，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那怕是埃尔塞格本人都不敢对他如此无礼，看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完全是被家人宠坏了。
　　“路被挡住了，我···”
　　突然青年男子转身一拳向埃德蒙的脸上打过来。埃德蒙侧身避开的同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他手上微微使劲，青年男子顿时“哇哇···”大叫起来。
　　埃德蒙用力一推，青年男子跌倒在地上。
　　红色小车内的两名女孩看到出现了救星，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青年男子抚摸着受伤的手腕，愤怒的脸色随即浮现在脸上，趁埃德蒙将视线转向红色小车，他的右手悄悄地摸到了身后。
　　埃德蒙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安慰一下车内的两名女孩，突然青年男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向埃德蒙。在这一瞬间，埃德蒙看到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在迅速刺向自己的小腹，他本能地吸了一口气，收窄腹部，同时躯体向右边移动寸许。匕首刺穿了埃德蒙的外套，与此同时，埃德蒙右手一拳狠狠地打在青年男子的鼻梁上。
　　青年男子被一拳砸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脸，他声嘶力竭地哭嚎着，埃德蒙完全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一辆奔驰牌轿车赶来了，从车上冲下来两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其中一人掏出手枪对准了埃德蒙。另外一人奔到青年男子身旁，将他扶了起来，并查看他的伤势。
　　“给我杀了他···”青年男子大声朝持枪男子吼道。
　　埃德蒙举起双手，他可不愿为了这个杂碎丢了性命。“如果你执意要开枪的话，你们的雇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神色从容地说道。
　　持枪男子犹豫了，他望向自己的同伴。
　　“开枪杀了他，我爸那边你们不用管···”青年男子叫嚣着。
　　“你到底是谁？”另一名男子问道。
　　“我刚从山上下来，你可以去问问埃尔塞格先生我到底是谁。”埃德蒙放下双手，他知道现在这两名保镖模样的男子不会开枪了。
　　果然，持枪的保镖将手枪收了起来。
　　青年男子一边捂着脸，一边还在叫嚷着。身旁的保镖搀扶着他，将他塞进了奔驰车里，两名保镖就这样带着青年男子驾车离开了。橙黄色的跑车被停放在了路边。
　　红色小车的车门打开了，两名漂亮的女孩从车内下来，她们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埃德蒙。蓝发女孩的同伴心有余悸地对埃德蒙说道：“真的非常感谢你，要不是你的出现，我们真不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么样的后果。”
　　一旁的蓝发女孩露出甜美的笑容，“嗨，我叫艾琳，她叫罗茜，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可怕的疯子。对了，你叫什么？”
　　埃德蒙捡起地上的匕首，随手扔到路旁的新塞文河里，面对眼前的两名女孩，他淡淡地说道：“别在这里逗留了，赶快离开这里吧。”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汽车，“把车挪一下，我赶时间。”
　　两名女孩面面相觑，最后颇不情愿地重新回到车内，调转车头。
　　埃德蒙驾车从旁呼啸而过。
　　一路上再也没有看到银白色的凯迪拉克轿车，埃德蒙失望极了。
　　回到沃克酒店，埃德蒙联系了克莱门特。
　　两人在电话里交流了下调查进展。克莱门特确认了斯特林从埃尔塞格那至少索取了两千万拜元，这跟埃尔塞格所说的数字吻合，也印证埃尔塞格的说法，斯特林确实在腐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埃德蒙望着窗外的夜景，楼底下的世界星光灿烂，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的景象，此时此刻有多少人正在醉生梦死，又有多少人想要主宰脚下的一切。
　　许多富豪并不满足手中已经拥有的巨额财富，权力有着非凡的魔力，他们一有机会就会伸手去触碰权力，将权力抓在自己的手里。显然丹尼斯.埃尔塞格也不想永远当一名商人，尤其是一名专门为自由党输送钱财的商人，他想自己做主，甚至想凌驾于主人的头上。
　　埃尔塞格有计划地设计陷阱，让斯特林身陷其中，并且越陷越深，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是让斯特林不能再担任墨洛文州的州长，然后找机会让他的人取代斯特林的位置。
　　斯特林还有两年的州长任期，埃尔塞格显然不可能等两年的时间，所以只能搞臭斯特林的名声，让她被弹劾。如果这个时候，斯特林被弹劾下台，谁会接手她的州长位置呢？
　　瓦伦丁.隆戈。墨洛文州的副州长。
　　埃德蒙来到阳台上，手扶着护栏，微凉的夜风轻拂在脸上，他的心中一片平静。
　　墨蓝色的夜空布满了一片片稀薄的白云，埃德蒙看到遥远的夜空深处有一个极小的亮点，初时他以为是一颗星星，仔细地看了一会，这才察觉到这个亮点在缓慢移动，原来是一架正在夜空中默默翱翔的飞机。
　　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埃德蒙低头望向楼底，车流还在缓慢地移动，如同无数的蚂蚁很有规律地被限制在一条长长的马路上，正在默默地移动着。
　　忽然一丝微笑浮现在埃德蒙的嘴角，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回到屋内再次拨通了克莱门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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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全是你要的。”克莱门特将厚厚一叠文件交到埃德蒙的手里。
　　埃德蒙翻开文件，第一页上有一名中年男子的半身照片。这是个长得非常斯文的男子，脸上挂着亲切自然的微笑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照片下面有这人的详细资料，“瓦伦丁.隆戈，46岁，出生于诺克提斯州，土木工程博士，工社党成员······”
　　在沃克酒店楼下的咖啡厅，埃德蒙和克莱门特面对面坐着。
　　“我认为这不可能，埃尔塞格跟隆戈势如水火。五年前，埃尔塞格接手炼油厂，当时作为国民议员的隆戈就曾举报他行贿高官，后来因为杰拉德的干预，此事不了了之。两年前，埃尔塞格逮住机会，跟媒体爆料隆戈利用公款带全家去欧洲旅游，隆戈花了无数精力才将此事摆平······”
　　埃德蒙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听克莱门特分析。他在文件上看到了克莱门特所说的两件事。“或许是障眼法。”
　　“什么？”克莱门特似乎没有听清楚。
　　“障眼法，”埃德蒙放下文件解释道，“就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以此达成自己的目的。”
　　埃德蒙很清楚，这一招托马斯.哈特曼跟他的兄长威廉.哈特曼曾经用过。当年哈特曼兄弟俩为了达成家族夙愿，故意闹得兄弟阋墙，以此迷惑政治对手。
　　“你是说，埃尔塞格和隆戈故意让外人认为他俩不和，其实他俩却在暗中勾结。”克莱门特还是无法相信。
　　“当年墨洛文州选举州长时，两党争得不可开交，甚至到了失控的边缘。后来当时的总统贝多亚为了缓和局势，想出了州长和副州长必须是不同党派的主意，这才有了隆戈当上墨洛文州副州长的机会。”埃德蒙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昨天在埃尔塞格的庄园里，我敢肯定有人正在跟埃尔塞格商量着什么隐秘的事情，他们没想到我会不请自来，那位神秘先生躲了起来，或许还在附近偷听了会，然后提前走了。在回来的路上，我曾经看到他的车···”
　　克莱门特立刻接着说道：“根据你昨天给我的信息，我查过了，那辆凯迪拉克是机场附近的杰克租车行的，登记人叫威廉.索贝尔，澳大利亚人，说是来这里旅游的。他的真实身份一时还查不出来。”
　　“我看应该查不到结果，这人很有可能是工社党的人。”
　　“你的意思是埃尔塞格私底下投靠了工社党？”
　　埃德蒙耸了耸肩膀，“他是个商人，那边有利可图，他就会倒向那边。以我的推测，埃尔塞格应该曾经向总统先生暗示过什么，但总统先生显然没放在心上，所以埃尔塞格才会想到另谋出路。一旦他有了异心，工社党的人自然会主动找上门去。”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克莱门特问。
　　“我要你查的那两个女孩你查到了吗？”埃德蒙反问道。
　　“噢，”克莱门特凑上前来，神秘地说道，“她们都是洛斯市人，年龄都在二十一岁，这次是来卡佩市面试模特···”
　　看来克莱门特是误解自己的意思，他以为自己看上了那两个女孩。埃德蒙无奈地说道：“住址？”
　　克莱门特露出猥琐的笑容，“她们目前住在希金斯街的汽车旅馆里，你打算今晚去找她们吗？”
　　“去你的。你赶快找人盯着那家汽车旅馆，最好找警局的人。”
　　克莱门特愣了下，脸上写满了疑惑。“你是有什么计划吗？”
　　埃德蒙点了点头，神秘地说道：“我要引那小子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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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尔塞格庄园。
　　加里.埃尔塞格对着镜子反复看着包扎好的鼻子，他现在那张怨恨的脸因为白色纱布的影响，变成了一副可笑的模样，看着比小丑还要别扭。
　　前天回到家里，父亲丹尼斯.埃尔塞格问起儿子加里受伤的原因，加里只能谎称不小心摔到了鼻子。当保镖汤普森打听到埃德蒙的真实身份时，加里不得不放弃了报复的念头。毕竟在这个国家没有几个人够胆去报复现任参议员的，而且这人还是总统身边的红人。
　　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把加里吓了一跳。他看了下手机号码，是好友塔布.卡勒姆打来的电话。
　　加里刚接通电话，卡勒姆兴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加里，我找到那两个小妞的住址了，你要不要现在过去？”
　　蓝发女孩的靓丽身影立刻出现在加里眼前，他瞬间感觉不到鼻子上的疼痛了。加里同样兴奋地叫道：“在哪？我马上过来。”
　　“希金斯街，巴克汽车旅馆。我在靠近希金斯医疗中心的路口···”
　　没等卡勒姆说完，加里已经挂掉电话冲出了卧室。
　　只穿了一件衬衫的加里完全没有感觉到外面阴凉的天气，他直奔到停车场，打开橙黄色跑车的车门。尽职的管家和保镖汤普森快步来到跑车前，“加里，你不应该离开庄园，这是先生特别嘱咐的。”管家焦急地对加里说道。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不用你们管。”说完加里就钻进了车内，跑车轰鸣的声音随即响起。
　　橙黄色的费莱明跑车瞬间冲出大门。
　　“你赶快跟过去。”管家急忙对保镖汤普森叫道。
　　汤普森点了点头，立即上了旁边一辆奔驰车，急冲冲地跟了出去。

　　五十分钟后，加里来到了希金斯街，在希金斯医疗中心的路口他看到了好友卡勒姆的白色捷豹汽车。
　　跟着前面的捷豹汽车，加里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汽车旅馆前。这是一家规模不大的旅馆，三排房子围成了半圆形，位置还特别偏僻，已经快要到郊区了。加里一眼看到了位于中间的小型停车场里的红色小车，脸上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两人分别从各自的车上下来。卡勒姆看上去像是因酒色过度而导致面色显得格外苍白，身材也非常消瘦。“说好了，这次让我先挑。”卡勒姆用手背挤了挤鼻子。
　　加里蛮不讲理地说道：“这是我先发现的，那蓝头发的归我。”说完直接走进了汽车旅馆。
　　“又他妈的来这一套。”卡勒姆低声嘟囔了一句，朝地上吐了口痰，随即跟了过去。
　　两人来到左侧一排房子的二楼，他们站在第三间房间的门口，加里附耳门上，他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可能出去了吧，车还在这里，应该会马上回来的。”卡勒姆说。
　　加里随手推了下门，门随即打开了，他不由得一阵惊喜。卡勒姆急不可待地冲了进去，加里没有拦住。
　　“人呢？”二十平米不到的房间空无一人，卡勒姆向卫生间走去，不一会他垂头丧气地出来了，“看来她们真的出去了。”
　　加里跟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他失望地坐在了床上。
　　卡勒姆突然惊恐地看向门口处。
　　加里顺着卡勒姆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名身穿黑色警服的男子，他们身材魁梧，并排站在一起顿时把门口都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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