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阖昙

22、第 22 章

　　班尼.巴鲁奇外表粗粝，同时拥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和棕灰色的头发，他看上去就像一位来自于绒马州的农夫。
　　此刻他正坐在麦克劳林的办公室，向这位总统身边的红人汇报工作情况。“···现场发现两枚弹壳，是.45口径的，根据上面的退壳器印痕，我们判断凶手使用的是一把□□手枪···”
　　麦克劳林低头看着摆在办公桌上的文件，皱着眉头，想是在思考。
　　“还是没办法追查到凶手吗？”麦克劳林终于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位安全局局长。
　　巴鲁奇摇摇头，“凶手应该是从53号高速公路上下来的，他对周围的情况很熟悉，现场除了两枚子弹和弹壳，还有两只汽油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作案后，凶手原路返回，想必在53号高速公路上另有同伙接应。”
　　麦克劳林沉默了会，最后说道：“好吧，你们再想想办法，尽早找出凶手。”
　　“我们会尽力的。”巴鲁奇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跟麦克劳林握了下手，离开了办公室。
　　通往大门口的走廊尽头站着一名长相端正的女士，巴鲁奇认出她是总统夫人的助理蕾贝卡。
　　“你好，巴鲁奇先生，总统夫人想请你去一趟。”蕾贝卡微笑着对巴鲁奇说道。
　　巴鲁奇点了下头，“请带路。”
　　两人来到了枫叶宫的西翼，总统夫人办公的地方。
　　这里显得格外简单朴实，柔软的沙发、宽大结实的办公桌，墙上挂着几幅描绘风景的画作，其中有一副是巴鲁奇送的，被挂在了最显眼处。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詹尼支开了自己的助理。
　　蕾贝卡退出了办公厅，并轻轻合上了门。
　　“维尔伯找你什么事？”詹尼坐在了巴鲁奇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不是总统先生找我的，是麦克劳林。”巴鲁奇打开詹尼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他向我问起关于骡鹿镇火灾的调查进展。”
　　“说说看，我也想了解一下。”詹尼露出关切的表情。
　　巴鲁奇将之前跟麦克劳林所说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詹尼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巴鲁奇看着詹尼，一时有些恍惚，他无法将眼前这位端庄典雅的总统夫人跟十五年前那名将重生会的主教活活折磨死的安全局高级探员联系在一起，当年的詹尼.弗拉沃斯杀伐果断、英姿飒爽，让巴鲁奇既敬佩，又有一丝畏惧，她的魅力令他深深折服。多年后，在詹尼的举荐下，巴鲁奇成为了安全局的局长。所以对他来说，詹尼既是他以前的上司，又是他事业的引导者。
　　“班尼，你在想什么？”詹尼忽然打断了巴鲁奇的思绪。
　　巴鲁奇有些尴尬，他抚摸了下额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可能没休息好，有点走神了。”
　　詹尼仔细瞧了瞧巴鲁奇的脸色，没说什么。
　　“埃德蒙前两天联系过我，他向我打听了骡鹿镇火灾的事。”巴鲁奇说。
　　“你怎么说的？”
　　“我把目前的调查结果告诉他了，”顿了顿，巴鲁奇接着说道，“但我没有告诉他受害人已经怀孕的事情。”
　　莉娜.温纳尔达的尸检结果显示，她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詹尼的脸色有些黯然，“你做的对，先暂时不要告诉他。”
　　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詹尼起身去接听电话，她神色切换自如，脸上洋溢着热情跟电话里的人说着客套话。
　　巴鲁奇看了看腕表，在詹尼放下话筒的那一刻，主动起身，“夫人，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那我先告辞了。”
　　詹尼淡然地说道：“好的，班尼，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巴鲁奇离开了办公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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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
　　莎拉从厨房里出来，去开门。
　　不一会，埃德蒙听到有男有女走动说话的声音，他有些好奇，从客厅旁边一间临时改造的书房里出来。当他来到客厅的时候，惊讶地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好友克莱门特.佩西瓦尔，更让他惊讶的是克莱门特此刻左脚打着石膏拄着拐杖，左脸有道很深的疤痕。
　　在女友艾琳的搀扶下，克莱门特仍旧保持着乐观心情，他笑着一瘸一拐地向埃德蒙走来，“嗨，兄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吧？”
　　埃德蒙苦笑了下，他一把抱住自己的好兄弟，紧紧地抱着。
　　“嘿，别搞得这么肉麻，我未婚妻看到了会吃醋的。”
　　埃德蒙松开双臂，再次惊讶地看着克莱门特，然后看向一旁的艾琳。
　　艾琳举起左手，她的中指上戴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
　　“恭喜你，克莱门特。”埃德蒙再次拥抱了下克莱门特。
　　艾琳去厨房帮莎拉准备午餐。埃德蒙和克莱门特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
　　克莱门特看着厨房方向，深情地说道：“其实刚开始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因为我一直认为她是个很势利的女孩。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我重返内穆尔协助硬壳公司保护政要的时候，被地雷炸成重伤，她竟然始终陪在我的身边，照顾着我。我曾经让她离开我，去找更好的人，她硬是没有走，还说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埃德蒙拍了拍自己的好兄弟，他明白克莱门特的感受。
　　“虽然最近很倒霉，但不否认还是会发生一些令人喜悦的事情。”克莱门特忽然发觉埃德蒙神色黯然，他很快醒悟过来，“对不起，埃德蒙，我现在说这些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时机。请你原谅，我并不是故意的。”
　　显然克莱门特已经知道了埃德蒙最近的遭遇。埃德蒙明白自己最好的朋友只是想跟自己分享喜悦，并不是有意刺激他的。
　　埃德蒙摇摇头，“兄弟，我丝毫没有怪责你的意思，相反，我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你，埃德蒙。”克莱门特微笑着说道。
　　“你什么时候发生的意外？”埃德蒙问。
　　“五月底。”
　　埃德蒙愣了下。
　　克莱门特默然无语。
　　埃德蒙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克莱门特一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克莱门特打开瓶盖，正要喝，又将瓶盖拧上了，“刚回来没几天。我听说了你的事，然后就赶来了，真没想到···埃德蒙，我听外界的传闻，作案的人是一些反对莉娜所提出的环保主张的人。这是真的吗？”
　　埃德蒙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道：“莉娜确实因为环保的事情曾经收到过很多恐吓的信件，也不排除有人会因此想要杀害莉娜，但我从安全局了解的调查情况发现，这像是一起有计划的暗杀事件，很专业，不像是抱着仇恨的目的去的。”
　　“莉娜的环保主张确实触及到了一部分人的利益，这些人买凶杀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克莱门特分析道。
　　埃德蒙看着手中的矿泉水瓶，仿佛陷入了沉默，他忽然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况，我怀疑这整件事很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克莱门特惊讶地问道。
　　埃德蒙瞧了瞧厨房方向，然后靠近克莱门特所坐的位置，轻声说道：“出事的那段时间我和莉娜正准备回骡鹿镇举办婚礼，诸事繁杂，但我总有点心不在焉，当时我以为是结婚前的特殊状态导致的，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几天，我回想起在内穆尔执行任务的情形，突然明白那种心不在焉的感觉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我现在可以断定，当时在森林木屋周围一直有人在监视我和莉娜···”
　　曾经在内穆尔跟埃德蒙并肩作战过的克莱门特自然很相信埃德蒙的直觉。
　　“···凶手等我离开木屋后，这才现身，他首先杀死了诺尔玛，那是我和莉娜养的狗，跟着进屋朝莉娜开了一枪，接着放火烧屋···”
　　克莱门特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不禁心有余悸。
　　“···莉娜胸口的枪伤，当时其实并不致命，只要及时抢救还是有生还的可能的，但她最后还是死于失血过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凶手故意这么做的，如果是的话，用意又是什么？”说完后，埃德蒙很虚弱的样子，他靠在沙发伤，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克莱门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艾琳过来叫两人去餐厅用餐。埃德蒙和艾琳扶着克莱门特去餐厅。
　　用完餐后，艾琳主动帮莎拉收拾餐具。埃德蒙和克莱门特再次回到了客厅。
　　“埃德蒙，可惜我的侦探公司现在已经发挥不了作用了，不然我可以帮你做些事。”克莱门特惋惜地说道。
　　埃德蒙想起几个月前，杰拉德疏远自己，最后导致克莱门特的私人侦探公司得不到安全局及各地政府的支持，克莱门特不得已只能远走内穆尔寻找新的出路。现在看来没有庞大势力的支持，确实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埃德蒙不由得想到了杰拉德的女儿米夏。在埃德蒙养伤的这段时间，米夏对他照顾有加，如果能利用好这层关系，然后重新修复与杰拉德的关系，到时候是不是可以重整旗鼓？主意已定。埃德蒙为了能够找出真凶，决定与自己的仇人虚与委蛇。
　　“克莱门特，你先静心把伤养好，过段时间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
　　自信再次浮现在埃德蒙的脸上。
　　克莱门特嘴角上扬，他已经感觉到了埃德蒙此刻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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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下旬，工社党和国家力量党展开史无前例的合作，他们联手一举拿下了自由党控制下的国民议会。杰拉德在十分不利的情况下，艰难地保住了参议院。虽说这次杰拉德算是赢得了中期选举，但损失了国民议会后，他的许多政策都会受到各方掣肘。
　　同时杰拉德的支持率降到了执政以来的最低点，全国选民对他的能力开始产生了怀疑。在这种情况下，杰拉德必须做成一件大事，重新赢得选民们的支持，否则他将无法支撑到三年后的总统选举。
　　糖枫城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黑压压的。
　　身处枫叶宫总统办公厅的杰拉德站在窗边盯着头顶上的乌云，看了很久很久。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麦克劳林猜想，杰拉德是在等那片乌云化为一场倾盆大雨，将整个糖枫城冲洗一遍。
　　“你确定雷米活不了多久了？”杰拉德转身问麦克劳林。
　　麦克劳林摊了摊手，颇为无奈的样子，“虽然我们都希望他能活的更久一些，最好能够撑完这一年，但是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我们的人费尽千辛万苦弄到了他的排泄物，拿回来分析，医学专家检测出来，雷米患上了糖尿病和肝癌，心脏也有不小的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他绝对活不到明年。”说完，他将医学专家的检测报告递到杰拉德的面前。
　　杰拉德坐回办公椅上，戴上一副金丝细框眼镜，仔细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
　　麦克劳林静静地等待着。
　　不一会，杰拉德将检测报告扔在了办公桌上，“他那宝贝儿子最近有没有改变想法？”
　　麦克劳林调整了坐姿，轻咳了一声，“奥尔加因为小时候所接受的教育原因，所以一直仇恨我们，像这样的情况恐怕很难改变。”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只能在雷米还活着的时候，赶紧跟他们达成协议。”杰拉德看着麦克劳林，希望他能有更好的办法。
　　“看来这是唯一的途径了。”
　　听麦克劳林这么一说，杰拉德有点失望，他靠在了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与拜拉斯有着领土纠纷的古尼亚亚现如今的政权掌握在克尔卡家族手中，作为家族的领导人雷米.克尔卡与拜拉斯的哈特曼家族颇有渊源，他也是力主与拜拉斯修复关系的关键人物，然而现在他身患重疾，恐怕撑不到明年了。作为雷米的接班人奥尔加.克尔卡却是一个坚定的反拜拉斯主义者，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用武力对抗拜拉斯，夺回失去的领土。
　　中期选举过后，杰拉德面对国内的压力，必须得做出点成绩出来，否则他将会被政敌逐步蚕食，最后被架空，这是杰拉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面对的。眼前唯一一条出路就是跟昔日的敌人古尼亚亚再次恢复邦交，利用古尼亚亚丰富的石油、天然气资源满足国内资本的需求。还可以作为自己的政绩，再次赢得选民们的支持。
　　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古尼亚亚的现任总理奥尔加.克尔卡，他始终对拜拉斯抱有敌意。所以一定要趁他父亲雷米还在世，赶紧让两国缔结盟约。
　　“一定要抓紧，我们不能再输了。”对于此事，杰拉德势在必得，这是他目前的唯一一张牌。
　　麦克劳林点了点头，“我会抓紧去办的，争取在这一、二个月有结果。”顿了顿，他身体往前凑了凑，“还有件事，莱利又出事了，昨天他竟然当众调戏诺盖拉，现在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丑闻。”
　　莱利是顶替埃德蒙成为糖枫城参议员的律师，他自从成为参议员后，言行举止越发嚣张跋扈，前段时间麦克劳林刚刚帮他处理完酒驾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又当众调戏女明星了。
　　杰拉德皱了皱眉头，他很后悔举荐这个废物当参议员，相比于埃德蒙的低调内敛、办事沉稳，莱利显得格外的轻浮自大，还经常制造麻烦。“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了。”
　　麦克劳林再次点了点头。
　　“过两天我要回趟安茹市，这里你帮我盯紧一些。”杰拉德最后说道。
　　过两天是杰拉德父母六周年忌日。由于六年前父母相继离世后，杰拉德都没有参加两位老人的葬礼，所以被工社党的人指责为不孝，最后逼的杰拉德只能每年父母的忌日都要赶回安茹市祭拜。
　　麦克劳林答应了杰拉德委托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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