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
-
第五十九章
如果说卓焰的疑似失恋是个人的滑铁卢，那么今天晚上公布搏击成绩那一刻，就是集体的大意失荆州。
“有没有搞错，又是负分，得个零蛋儿就这么难吗？”白一帆又苦着一张脸，将食堂硕大宣软的蒸馒头攒成实心的面疙瘩，一下全塞进嘴里，费劲地嚼着，好像能嚼碎所有的心酸和眼泪。“忙活大半天，还是个地平线以下，你说咱们图个啥？”他幽怨地与哈提克对视，又转头指了指卓焰和徐睿，“咱俩自己面也就认了，这俩选手也才给了五分，连卓焰都是五分，你说最近基地是不是不缺人，打算来个团灭把咱们都送回去，给食堂省点儿粮？”
“你可别瞎说了，”还是小哈同学更有觉悟，“行动队压力大，什么时候都缺人，但是……宁缺毋滥。”
“我不滥。”白一帆哼哼。
哈提克苦恼：“我昨晚才学的成语，用错了吗？”
徐睿被他俩吵得头疼，“已经完事儿的，再琢磨也没用，咱们还是研究研究剩下几项吧。”
“明天的射击我觉得我没问题。”白一帆终于扬眉吐气一把，我在我们系统的比武里蝉联三年“神枪手”称号。
“高原反应那一项你们怎么样？”提到这儿，哈提克有点儿眉飞色舞，“我有一回押送，赶上极端天气，绕山路结果走丢了，幸好被边防哨所巡查的小哥哥捡了回去。那边海拔4500多米，我待了10几天，小战士教了我好多实用的法子。”
“别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小白怼他，“人家卓焰是职业运动员，又从A省来，哪会有高原反应。徐哥也没事儿吧，你也就只能挽救挽救我了。”
哈提克：“关公我知道，耍刀这句什么意思？”
白一帆满嘴跑火车：“意思就是，在关公像面前耍段工夫，就能逢考必过。”
哈提克半信半疑：“啊。”
“甭听他的，”徐睿揪白一帆耳朵，“你给他教歪了，小心卓焰揍你。”
“诶诶诶，疼。”白一帆推徐睿胳膊，龇牙咧嘴道：“咱们卓少爷最近走高冷路线，不轻易出手，是不是？”
卓焰瞥了他一眼，“不是。”
哈提克歪着脑袋盯着卓焰看，“卓焰，你别不高兴了，今天教官这个成绩给的确实小气，不过你现在成绩排名第一，就算是留一半的人，你也绝对安全。”
“我没有。”卓焰摇了摇头。
“那你也是担心剩下那几项？”小哈同志十分执着。
“嗯。”卓焰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
白一帆见缝插针地接话，“射击大家应该都问题不大，至少不会被扣分。高原训练的话，你们仨都没事儿，其实我之前也攀过几座还算那么回事的山，就算还没到挑战珠峰的程度，应该也不至于太掉链子。就是心理及抗压测评那一项，是个什么鬼？”他把一大盘排骨推到徐睿眼前，“哥，你给咱们讲讲呗。”
徐睿慢条斯理地挑了一块排骨放到碗里，耸了耸肩膀，“爱莫能助，我上一回来的时候，没有这个项目，只有一个比较严格的资质审查和政委谈话。听说徐政委马上退休了，其实还挺遗憾的，你们没机会跟老头唠嗑。老头挺有意思，面上慈眉善目的，冷不丁就给你抛个接不住的梗。”
“比如呢？”小白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注意力轻易就被带偏了。
“比如……”徐睿拉长了语调，又突然收声，“不告诉你。”随即低头认认真真地啃排骨，任由白三岁气得跳脚。
卓焰勉为其难地出手压住捣乱的小孩，“别闹了，说正事儿。”
白一帆哼声，“还有什么正事？”
“对，心理测评，徐哥还没说完呢。”关键时刻，哈提克反应迅捷。
“还说什么啊，”徐睿也很无奈，“听说是医疗中心的韩主任来了之后，跟莫队一起开发的新项目，这回是第一次正式启用，还没人见识过呢。”
“韩主任”跟“莫队”“一起”，这几个词在挑战卓焰的神经。他撂下筷子站了起来，“我吃好了，先回去。”
“又犯病了？”白一帆小声朝另外两个人使眼色。
“他对自己要求太高，”小哈尽职尽责地帮卓焰解释，“接受不了被淘汰，所以才特别紧张吧。”
“他紧张个什么劲，”白一帆翻白眼，“这不还一堆给他垫背的吗？”
这句话倒真说对了一半，大家的确有些紧张过度。跟之前几项考核的严苛程度相比，次日的射击训练加测评并没有太离谱，也可能是大家整体水准确实不错，并且已经对教官接近变态的要求标准有了心理准备，承受力大大增强。至于分数，王皓宁终于良心发现，虽然给的还是不高，但那评分表上的数字至少都减去了前边的一个小横线。
接下来是为期两天的高原反应测试，全体队员被拉到苍茫的雪山脚下。幸好这一侧山脉坡度相对平缓，每上升五六百米的高度，都有可以用作休整的缓冲地带。出发之前，王皓宁一反常态，多说了不止一两句，反复强调大家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坚决不可以逞强隐瞒。阿地里则从前跑到后，挨个分发基本药品，再一对一地嘱咐一遍。
队伍行进的速度控制在相对平缓的水准，王皓宁在前边亲自带路，压着节奏，阿地里断后。进入初冬以来，附近还没下过特别大的雪，海拔较低的山路上仍旧能看到些金灿灿的秋景，道路也相对好走一些。行至傍晚，体力好反应小的二十几个人跟随王皓宁先一步到达扎营地，是一块平坦的山坳，海拔大概在刚刚超过3000米的位置。余下三十多个人走得相对慢一些，有一半出现了或轻或重的高原反应，但大多能够坚持，只有两个人服药后情况没有缓解，被阿地里强行呼叫救援，送了回去。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第二天全体人员继续挑战。最终9人到达4500米的峰顶，二十多人通过合格线的3800米，剩下十来个高原反应严重或是体力不济，在这一项上，又收获了伤害性不小，侮辱性更大的负分。
回到营地，四人因无法缓解的症状被送入医疗中心紧急处置，基本上就算是告别了选训。留下来的诸位则在一片唏嘘中拿到了最后一项——心理测试的安排。
卓焰盯着手里的表格，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包括他、白一帆、哈提克在内，二十多个队员分到林医生主持考核的B组，只有徐睿和其他人一起分到了韩芮希亲自操刀的A组。
所谓的心理抗压测试，比想象中要轻松得多，起码B组是这样。虽然一进门就被黏上一堆五颜六色的导线和机器，有点儿下马威的架势。但林医生年纪轻，又是个开朗活泼的，一顿插科打诨天南海北地唠下来，就把该问的都问了。事后，大家回忆起来，好像也没说什么，又仿佛说了不少，总之体验不算差劲。A组貌似没有这么轻松，回头问起来有一个算一个多少有些支吾，便也无人刨根问底。说到底，队员们之间是存在竞争关系的同僚，关系好归好，总有个分寸底线。所以，徐睿同样不愿多说，他们三个也没讨嫌追问。
晚上，众人在宿舍里正忐忑地等着宣判，毕竟这是最后一项，如果严格按照之前说的六十分标准核算，那么可能今晚就会有不少人不得不离开。
等到将近熄灯时间，等来的却是暂时不公布成绩，并且明天休息24小时自由活动的喜讯。
“欧耶！”
“靠，算他们有点儿良心。”
“幸福来得太突然，这是在死刑之前给顿饱饭的意思吗？”
“乌鸦嘴，说不定是咱们太优秀，教官一个都舍不得放，又不好意思自己打脸推翻自己的话。所以，就来个不宣布。”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自由活动是什么意思，让出基地大门吗？”
“应该是吧，不然还算什么自由活动，岂不是食堂宿舍一日游了？”
“那咱们去哪？”
“小哈，过来，给哥哥们说说，，明天你组个团，当导游得了。”
高压后的短暂释放，格外激情澎湃，直到已经熄灯，还在叽叽喳喳，也顾不上违反不违反纪律。教官也跟说好了似的，默契地没有查寝。大家一顿集思广益，最后出于安全和形象的考虑，真的决定集体行动，由哈提克和队里几个熟悉周边环境的维族小伙一起带队，来个只吃喝不玩乐的一日游。
翌日清晨，生物钟作祟，即便没有起床号，大家伙还是起得挺早，收拾收拾就打算趁早出发。几乎全体参与，只有四五个体力实在不支的选手，遗憾请假。卓焰同学，便在这老弱病残的队伍中。他懒得回复各方质疑，跟哈提克撂下一句，就先抬腿溜了。
难得的休息日，出门的同事可以申请把自己的手机带出去一天，回来再上交。而卓焰没打算出基地的大门，自然也不能申请通讯工具。于是，这一天，他就在偌大的营地来回溜达。从寝室到食堂，到训练场，再到医疗中心，跟游魂似的。终于熬到下午，接近办公大楼和后勤下班的时间。他提前跑到基地正式员工宿舍楼下，找了个不起眼的树荫下站着。
等了好半天，几个认识的教官先后进楼，就是没有莫云的身影。
就在卓焰快要不耐烦，准备干脆上楼敲门的时候，一前一后两个身影从楼栋口走了出来。前边一个是俏丽的女人，后边是他等待的对象。
韩芮希目光下意识扫了一下，卓焰做贼心虚地后退。貌美如花的韩主任突然伸手替莫云拨了下头发，卓焰的角度看不到莫云的表情，他只知道，他没有挡，也没有退。
霜寒的傍晚应景地飘下薄雪，压在肩头，沉甸甸的。卓焰小同志如遭五雷轰顶，外焦里嫩，心里拔凉拔凉。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