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云》晓棠8319

58、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啊！啊！啊！”白一帆一连串尖叫，不知道地还以为受伤的是他。“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明明很小心的啊。”他一边擎着卓焰的胳膊，一边困惑后悔个不像样。

　　“没事儿，你小点儿声，别大惊小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卓焰皱眉嗔他。

　　“咱什么世面没见过，我还击毙过暴力袭警的逃犯呢。”懵B的小白不忘反驳，“可我也没误伤过队友啊，这乌龙球跟正常进球能一样吗？”

　　卓焰：“……”这小子的逻辑还真不好反驳。

　　听到动静，大家先后围拢过来，滴滴答答的血坠到光亮的地板上，挺触目惊心的。

　　王皓宁扒拉开人群，仔细看了一下卓焰的伤口，松了口气，“这么不小心，去医疗中心包扎一下吧。”

　　“是，队长。”卓焰正中下怀，答应得迅速而乖巧。

　　“手划了个刀口，有什么好看的，你们都保温箱里长大的吗？其他人训练去！”

　　“队长，我送他去吧。”白一帆一脸郁卒。

　　“我也可以。”哈提克跟着担心。

　　“行，你俩找个担架抬他去。”王皓宁狠狠瞪过来。

　　“快去训练吧，小时候爬树摔一跤都比这口子大，我自己去就行了。”卓焰撂下一句，转身就跑。

　　医疗中心位于基地北侧新区，是韩主任来了之后扩建的。最初，基地只设置了医务室和病房，负责内部人员的日常头疼脑热和训练损伤恢复。一旦行动中受伤，还是要送到由军区在城市东部设立的医院。一年前，韩主任带着他的医疗及科研团队到来，带来了顶尖的人才和设备，现在基地医疗中心内部设有手术室，具备危重伤员抢救条件，此外，针对周边贫困落后乡镇村落的医疗支援及义诊，也由基地升级后的医疗中心负责，逐步展开。

　　中心主任姓韩名芮希，年龄不详，目测在二十七八到三十一二区间内，婚姻状况不详，个人履历不详。唯一确定的，她是一位全基地公认的性格开朗大方，作风飒爽利落，业务水平高超的美女。

　　以上是卓焰东拼西凑获得的，关于“情敌”的全部资料。

　　说实话，那晚哈提克欠兮兮跟他八卦的时候，卓焰震惊之余，有种不真实的感触。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错觉，即便清楚莫云一定会很受欢迎，可他莫名就是觉得，风花雪月谈恋爱这些事离莫云很遥远。除了他自己，他想象不出一个女人站在莫云身旁，琴瑟和鸣的景象。

　　“卓焰，你是自恋狂吗？清醒点儿！”

　　“我怎么不清醒了，一起散个步溜个弯就一定是搞对象吗？那我岂不是搞了一大堆，从小宝小幺到小哈？”

　　“切，别自欺欺人了，能一样吗？人家年龄相当，才貌匹配，志同道合，最关键是性别，性别对了，懂不懂？”

　　“……不都是过日子，很，重要吗？”

　　“废话，跟人家过的是娶妻生子其乐融融皆大欢喜的日子，跟你呢？躲躲藏藏，鸡飞狗跳？”

　　“别说的跟真事儿似的，这不还是疑似吗？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什么娶妻生子其乐融融就是莫队想要的？”

　　“对对对，不想要正常的生活，想跟你放荡不羁爱自由，我行我素。”

　　“……我，我总不能不战而降吧，怎么着也得给自己争取争取啊。”
　　“你想当小三？”

　　“呸，谁干那缺德事？”

　　“那人家要是确实在交往呢？”

　　“那……我就等，等分手。”

　　“你想当备胎？”

　　“闭嘴吧，会不会说人话。我不当小三，不搞破坏，人家要是已经开始交往，我就夹着尾巴做人，所有痴心妄想咽到肚子里。要是道听途说，我就豁出去先排个队再说，行不行？总之，我得见着正主，弄明白了不是？”

　　卓焰已经习惯了，这几天晚上躺到床上，先自己把自己分裂成两半，吵一场。

　　“小伙子，训练卖力归卖力，也得注意安全第一，你说是不是？”看起来没比他大两岁的小大夫边看着护士帮卓焰处理伤口，边语重心长地嘱咐。今天看起来医疗中心不忙，他这猫挠级别的伤情，大夫也全程跟着。

　　“大夫，不会伤了经脉神经什么的吧，我明天还得考核狙击成绩呢。”卓焰一副苦大仇深愁眉苦脸的样子，先把小护士给逗乐了。

　　“林大夫，他这伤口都不渗血了，消毒好了就行，我看不用包扎了吧，”俏皮的小护士朝卓焰眨眼，“再晚一会儿，都快愈合了。”

　　卓焰硬着头皮胡诌八扯卖惨，“我是疤痕体质，神经也敏感，之前这只手食指伤过，好不容易才养好，刚才又好像有点儿麻痹的感觉。你们也知道，咱们职业特殊，这要是落下病根，出任务的时候扣不了扳机，岂不要惹大祸？”他自己撞上去的，哪能真伤到要害，只好瞪着眼睛凭三寸不烂之舌瞎编。

　　林大夫挑眉，“不至于吧，你这伤口虽然挺长的，但是不深……不过，主任之前确实讲过末梢神经敏感的案例……”

　　“对对对，”卓焰瞎猫碰上死耗子，蒙沾边儿可得赶紧赖上，“我可能就是这种特例，要不然方不方便麻烦主任帮我瞧瞧？”

　　“行，”林大夫爽快道：“我带你拍个片子，然后去找主任，正好主任昨天刚义诊回来，今天难得清闲。”基地的医患之间大体是类似同一个单位的一线部门与后勤部门的同事关系，互相行个方便，不在话下。

　　等片子的间隙，林大夫被喊回去给熟悉的病号做理疗。他拍了拍卓焰，“小伙子，别紧张，要我说你这百分之九十九没问题。我刚才给主任打过电话了，你拿了拍子直接去三楼她办公室就行，我有事先回去了。”

　　“好的，添麻烦了。”卓焰客气地回应。

　　拿到X光片结果，他三两步跨上楼，在挂着主任办公室门牌的房间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清朗悦耳。

　　卓焰推开房门，韩芮希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你是卓焰？坐吧。”

　　卓焰坐到桌案侧边的椅子上，偷偷打量人家，目测传言基本靠谱。

　　韩芮希把电脑屏幕转到了两个人都能看到的角度，倒转着钢笔指道：“我刚才仔细看过，没发现你说的食指旧伤，手部血液循环和骨肉神经情况都不错。”她大方地抓过卓焰的手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一定程度的肌腱磨损肯定是有，职业病范畴。你年轻，身体条件好，不要掉以轻心，理疗恢复别懈怠。”

　　韩主任交代完病情，把电脑屏幕转了回去，仰头觑着卓焰，表情似笑非笑地问道：“还有什么问题，或者不放心的地方吗？”

　　卓焰以为韩芮希会追问他编造的旧伤，正打着腹稿，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兴趣。可是让他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一时冲动，头脑发热，来都来了，难道就为了看一眼“情敌”是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可他怎么才能将话题引到自己关心的方向去，太突兀太难了。总不能直接问，韩主任，您是在跟莫队交往吗？卓焰默然半晌，没接上话来。
　　“你是从T市特警大队来的？”反倒是韩芮希又主动挑起了话题。卓焰不得不承认，这位成熟干练的女性在揣度人心情绪方面似乎很有一套，她仿佛已然洞悉，卓焰来到她这里醉翁之意不在酒，却不急于挑破。

　　韩主任甚至起身取了个一次性纸杯，给卓焰倒了一杯茶，推过去。与适才讨论病情时的职业严谨不同，韩芮希此刻唠家常的状态很放松，感染力颇强。

　　“您怎么知道？”卓焰反问。

　　韩芮希耸了耸肩，“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以前是练铁人三项的专业运动员。你的身高、血型、星座……”

　　卓焰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心，“您看过所有队员的档案？”总没理由会单独了解过他吧。

　　“是啊。”韩芮希大方地承认，“你们到这儿来之前两个月，详细的简历就都送过来了。我和莫队一起翻阅研讨过好多回……”她停顿了一息，余光观察着卓焰的反应，喝了口水，继续道：“毕竟过两天你们还有心理和抗压的考核，我们医疗中心全程参与。”

　　卓焰有理由怀疑，这位明眸善睐口齿伶俐的韩主任在故意逗他，但他没有证据。

　　“哦，那您辛苦了。”卓焰尽量不动声色地回应。

　　“这些是简历上有的，”韩芮希目光灵动地转了转，略微神秘道，“有些没有的，我也知道。比如……”

　　卓焰心如鼓锤，比如什么，他预感韩芮希马上要脱口而出的是“比如，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韩芮希爽朗大笑，“比如，我还知道，你的偶像是小鸡。”

　　“啊？什么小鸡小鸭？”卓焰一脸懵B。

　　“啊，对了，他现在叫容天，不叫季容天，卧底回来，彻底把自己的姓氏扔了，我忘了。”这位韩主任好像根本没把卓焰当外人，自顾自笑开了。

　　“莫队跟您说的？”卓焰莫名其妙被感染，戒心都不知不觉散了几分。

　　“是啊，”韩芮希补充，“他不仅跟我说过这个，还说了，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年轻特警，前途无量。”

　　卓焰眼眸闪了闪：“……莫队，莫队谬赞了。”

　　“好了，”韩主任收回话头，“我一会儿还有个会，你的伤没问题，注意今天别沾水就行，回去吧。”

　　“哦，好，谢谢您。”卓焰起身，礼貌地道谢，还顺便带走了自己一口都还没喝过的纸杯。走到楼下，他才反应过来，敢情这是被人牵着鼻子溜了一圈，主动权和节奏完全掌握在人家手里。

　　看来他这位“情敌”道行高深，他大意了。可仔细咂摸一圈，自己根本没有可能露馅的地方。难道是莫云连这种虚无缥缈的事都跟人家报备过？听语气，韩芮希与容天也交谊匪浅，那岂不是莫队板上钉钉的老相识？难道竟是旧情复燃？

　　卓焰同学仰天长叹，愁云惨淡。

　　房间内，韩芮希憋了半天，终于趴在桌上笑了好一会儿。笑够了，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目标已出现，赌局正式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