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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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室内训练场，灯光明亮而柔和，均匀地洒在原色的木质地板上，反射出浓淡适应的光泽。以往，莫云出现在训练场上并不是稀罕事，尤其是刚刚接手的那几个月，他几乎事必躬亲，亲手指导过每一个队员的技战术动作。后来，从特战系统挖来了李泽，分担了王皓宁一半的工作量，又配齐了两个副队长，他才逐渐脱手。但观摩训练的次数仍旧非常频繁，只是不再过多下场。直到最近半年，政委马上面临退休，新人选迟迟不到，一些社会性事务他不得不兼顾。时间精力有限，莫云的确有一个多月没出现在这块场地上了。
一句“进步了”既是夸奖，也说明了他和卓焰之间熟识的关系，莫云并没有回避。
“莫队……”卓焰抬头，稳重而矜持地回应，“是师兄手下留情了。”
“没有，真没有。”名为刚子的青年格外执着，“是我轻敌而且大意，该罚。”
莫云还没说话，李泽抢先开口，“莫队别护犊子，这小子该罚，我陪他。”轻敌大意的不止队员，还有他一个。
莫云安抚地看了刚子一眼，不做干涉。
王皓宁把手里的表格交到一边助教手中，几步凑了过来，挑衅道：“怎么罚啊，跳脱衣舞还是穿裙子？”
李泽眉毛一挑，“着什么急，再来一局，这小子，”他指了指卓焰，“要是在我手下能走满十招，两样一起来。”
十招，李泽顿了顿，才报出这个数。二队几个老队员互相对视，皆是意味深长的表情。这个水准基本上已经够入队条件了，他们队长这是惦记上人家了。
王皓宁不乐意了，“莫队，您管管他，堂堂大队长，要欺负新学员，像话吗？他出手多阴多狠您知道吧，这会儿小心眼儿的病犯了，更没数，再把人伤着。”他岂会看不懂李泽的歪心思，一是为了探探卓焰的底，二是当众下下小孩儿的面子。李泽这人表面粗矿不羁，实际心眼儿多着呢，最善于把握人心。像卓焰这种心高气傲的主，今天要是跟他杠过一轮输惨了，到时候正式入队，八成憋着一股劲儿还非得去他那找回场子不可。他在这儿辛辛苦苦任劳任怨跟头老黄牛似地耕耘，最后被李泽个不讲究的玩意掐了尖，这种亏他都吃好几回了，想起来就憋屈的慌。
李泽再次赶在莫云表态之前强行耍赖，不然，一旦莫云说了话，他再任性就不合适了。“小孩儿，别听他的，你敢不敢？”李泽投机取巧，直接将球踢给了卓焰。要是连这点儿血性也没有，身手再好，他还看不上呢。
“不听我的难道听你的？”王皓宁强势将卓焰挡到身后，“人家连战九轮了，你要不要点儿脸。”
“不要啊，”李泽势在必得，他要是豁出去，脸皮算什么。如果能够达到目的，躺地上打滚都不带犹豫的，这一点，王皓宁自愧不如。“刚才训练的时候你不是说了吗，恐怖分子不能陪他们谈恋爱压马路，难道就能心疼你家小朋友车轮战没体力，这不科学啊。大家说是不是？”
“哈哈哈哈。”
“队长，您这张嘴，欺负死王队了。”
“王队，您别护着了，我们队长什么尿性您还不知道吗？今天不让他过把瘾，晚上能套麻袋去把您家小孩偷出来。”
二队队员倒是有什么说什么，不把李泽当外人，该埋汰就埋汰。选训队员这边没见过这架势，两边队长掐上了，不敢多话，只能默默站到王皓宁和卓焰身后，聊表气势。卓焰也没急着回话，他的注意力都在莫云身上，出风头还是息事宁人他无所谓，总之在莫云面前不出丑不掉链子就行。扛下十招，他自认为问题不大。
“你要是手痒 ，我陪你。”王皓宁豁出去了，“你小子放马过来，别怂。”
李泽眨了眨眼，“王队，至于吗？”
王皓宁：“至于，听说李队的实战纪录是一分钟解决6个东欧雇佣兵。我没混过特种部队，一直想找个机会请教请教。”他这回是真急了，被这小子几次三番挖墙脚，叔可忍婶也忍不了。按理说他们俩作为两支主力行动大队的队长，适当演示切磋可以，但这种搓火星子输赢立现的对抗不应该。部队是特别讲精气神的地方，一队二队向来是在互相不服气中你追我赶地进步，这是领导的艺术。队长是一只队伍的灵魂是主心骨，尤其是他们这种需得出生入死的纪律部队，队长的威严和公信力不容质疑。所以，今天无论谁输谁赢，都不合适。
可按理说归按理说，有时候形势逼到眼前，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泽见真把人惹急了，更不让步，他是人来疯的性子，骨子里就没有退缩这根筋。“好啊，王队有兴致，我自然奉陪。”他偏过头特意朝卓焰飞了个眼，“小朋友先躲你们队长身后等一会儿，下一个轮到你。”句句都是钩子，不疼不痒，却往人心窝上戳。
话说到这份上，火药味上来了，甭说当事人，看热闹的都跟着心潮澎湃。要不是莫云在这儿，非得拉个临时大盘，豪赌一场不可。众人目光齐刷刷射向莫队，等他一个点头或是默许。
莫云朝两位队长各自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不咸不淡道：“你们这两天带训也辛苦了，不如今天让我活动活动筋骨怎么样？”
满场静默，落针可闻。
随即欢腾起来，老队员纷纷吐槽，“莫队，您可好久没发福利了。”
“就是，开会研讨是您的新宠，我们都被打入冷宫多久了。”
新人偷偷提心吊胆，哈提克扯徐睿袖子，“徐哥，莫队的身手你见过吧？卓焰会不会被揍得很惨？”
“不会吧？”白一帆夸张地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他那么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一旦被打个鼻青脸肿想不开自暴自弃了怎么办？中午我得多打两个鸡腿，好好安慰安慰他。”
徐睿白了一眼小戏精，“别瞎操心了，莫队有分寸。”
王皓宁有点儿反应过来了，心虚道：“莫队，要不算了，再磨蹭下去赶不上食堂的午饭了。”
李泽虽然不情愿，但他没胆量质疑莫云的提议。莫云要么不说话，一旦明确表态，即便态度再平易和蔼，也是不容置喙的。
莫云微笑，“没关系，我们速战速决，很快的，是不是，卓焰？”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同学愣怔了一下，他刚刚正在不着边际地吐槽，“男人不能说快。”
“好，辛苦莫队提点。”他大大方方地上前一步，莫云不曾刻意疏远他，他也得对得起自己身上穿的这身迷彩。
莫云是刚刚从地方开会回来，外边穿一件常服薄外套，里边是墨绿色的军装衬衫。他褪下外套，跟在身旁的小参谋接了过去。按常识，大幅度动作之前，衬衫袖口应该解开挽上去，不然容易崩掉纽扣，但莫云没动。卓焰即刻联想到所谓的不重的烧伤，心尖陡然被掐了一下，又疼又闷。
“十招，行吗？”莫云很正式地问他。
卓焰收敛发散的思维，郑重地点了点头。两人相对而立，间隔不过三五步的距离。他不期然有些怔忡，仿佛四周的人与墙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凌晨五点钟T市公安大院灰扑扑的跑道和时亮时不亮的路灯。茫然间，那五百多天的焦灼煎熬与失落好似过眼云烟，而他们依旧是晨练的特警大队队长与队员。
“你先来，”莫云开玩笑提醒，“不必手下留情。”
卓焰赶紧回过神来，“好。”十个回合而已，太短了。
不需要打招呼摆架势，一切熟悉得闭着眼也能够分毫不差。卓焰越身飞踢，可虚可实，莫云呈守势后退，卓焰旋即空中转体，双飞攻击头部，莫云俯身，如游鱼一般从空隙中穿过，双方左右位置调转。顷刻间，两回合结束，卓焰全攻，莫云全守，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虽然速度仍是极快，但一招一式又让人能够看得清楚。王皓宁和阿地里互相看了一眼，李泽也默契地觑了过来，三个人心底都有些触动。
毫无停顿，卓焰下一个动作无缝链接，他回身旋踢，莫云提肘格挡，攻守兼备。卓焰闪身避开，莫云双拳对击，反守为攻大开大阖。卓焰滑不溜秋，意图从莫云腋下穿过，行至半路突然单腿别向莫云双腿之间，一个回首肘劈击头部。莫云上下同时发力，夹住卓焰手脚，卓焰逆势强行反身后蹬，摆脱钳制。
“六个回合，还是七个了？”
“好像是七，太快了，数不过来。”
卓焰喘了一大口气，突然右腿横踢攻击莫云左膝，同时左拳贯出袭击面部，上下夹击。莫云左膝外挑，用巧劲四两拨千斤，卓焰拳脚落空之际，陡然跃高凌空……原本这最后一下，他应该做出的动作是双肘下砸的杀招，这一招在真正的战场上足以致人死命，是莫云带他反复苦练过的。莫云自然不会中招，他应该就势抬小臂切在卓焰脆弱的腕骨上……用他刚刚受过伤的小臂。卓焰刻意让哈提克打听清楚事故当天的所有细节，事无巨细地复述给他。所以，他清楚，莫云伤在右小臂。
他猝然收肘，踉跄落地，莫云伸手扶了一下，两人以无比和平的方式结束了十个回合的对垒。
莫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卓焰低着头错过。观众眼中的点到为止皆大欢喜，只有他们两个清楚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
“多谢莫队！”卓焰鞠了个，退回队伍里。
“辛苦了。”莫云淡淡道。
中午果然迟了，大家紧赶慢赶才没错过午餐。饭桌上，全是眉飞色舞点评今天几场经典战役的七嘴八舌。卓焰格外安静，被解读为主角的适当低调，入情入理。
下午，场地上运来一排“武器”，不是手枪火炮也不是刀枪剑戟，而是□□、多功能军刀、弹弓等小玩意，还有伪装成钢笔、打火机的微型手枪，甚至还有刀片、鱼钩、丝线等等。这些近身物件携带方便，虽然杀伤性不高，在战斗中作用不大，但根据个人习惯不同，当做干技术活的工具，或是被捕后的秘密武器，往往逆风翻盘。
卓焰想起了T市深夜抓捕那一晚，莫云藏在衣袖间的刀片。
下午的训练相对宽松，教官大概介绍了一下这堆稀奇古怪物件的用法，就让大家根据各自喜好随意发挥。
白一帆拿了一把锋利的□□拖着卓焰比划，卓焰头脑一热，故意躲避不及，手腕被小白的匕首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