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云》晓棠8319

32、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莫云在屋里来回踱步，心底里有个声音一直跟他唱反调。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想多了。”

　　“卓焰才二十二。”

　　“容天也没有多老，比你还小三岁呢。”

　　“可他俩不熟。”

　　“一回生二回熟。”

　　“那也不是这么个熟悉法。”

　　“你不是还打算介绍他们熟悉？”

　　“他们在一个房间里。”

　　“部队里几十个小伙子都在一个房间里，不要带有色眼镜看人，那么狭隘。容天的人品你还信不过？他是做事毛毛躁躁，不计后果的人吗？”

　　“……他是。”

　　“…………卓焰或许不是。”

　　“卓焰崇拜容天，只是崇拜而已吧……”

　　“以前是崇拜，以后不一定……”

　　莫云一把拉开房门，他忍不了了。年轻人不可以这么随便，他有义务提醒他们。

　　“莫队？”卓焰站在门口，一手夹着他的折叠床，一手刚要敲门落了空。“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莫云硬着头皮，“我想给你俩送床被子。”

　　卓焰扫了一眼他空空的两手，憋笑道：“不用麻烦了，今晚我睡你屋。”

　　莫云故作淡定，“把他一个扔那儿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卓焰用眼神示意莫云让路，他侧身进来，一边摆弄床一边道：“我那屋小，连个客厅都没有，两个大男人睡不下。容队是客人，让他睡舒服点儿，咱们俩挤挤呗。”

　　“不挤。”莫云脱口而出。

　　卓焰提心吊胆了半天，终于松了一口气。“莫队，你的被留着吧，我该带的都带了。”卓焰打开的折叠床，中间夹着被褥和换洗衣服。

　　“哦，好。”莫云人生许多年没有这么心虚过，他哪有什么多余的被子。

　　“我先洗澡？”卓焰指了指浴室。

　　“去吧。”

　　两人行军打仗似的，陆续洗完澡，利索上床。

　　“莫队，我先睡了，好困。”卓焰先下手为强，生怕人家反应过来，其实宿舍楼空了很多房间，是可以申请借住的。

　　“好，明早我喊你起床。”莫云关了灯。

　　“莫队，晚安。”卓焰钻进临时倒腾出来的薄被子里，热血沸腾，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这一夜，两个人心照不宣，各自心满意足。

　　卓焰觉得，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感觉他离莫云近了一些，又近了一些。

　　莫队自认为挽救了两个濒临失足的青年。

　　容天一阵风一样，来去无踪，第二天两个人下去敲门，人已经没影儿了。

　　“容队……起得可真够早的。”卓焰赞叹。

　　“岁数大了，觉少。”莫云一本正经，唇角微翘。

　　卓焰：“……”总感觉哪里不对，是什么情况？

　　今年春节格外早，元旦过了没几天，年味儿便渐渐浓起来。

　　“莫队，你之前都是怎么过年的？”晨练间隙，卓焰状似无意地问道。

　　莫云想了想，“小时候，只有我一个孩子的那几年，跟院长回家过。后来，在福利院里和弟弟妹妹一起。参军之后，都在部队过。”

　　卓焰鼻尖发酸，有点儿不懂事儿地追问道：“那去年呢，去年您在哪过的年？”

　　莫云倒没什么感觉，很多事情在别人看来或许匪夷所思，对于他来讲，早就习以为常，不值一提。他本就不是细腻敏感的人，经年累月的高负荷强压力下，什么年啊节的没空矫情。能有那么空闲下来的三两天放空放空大脑，不必担忧任务操心队员，睡个囫囵觉已经烧高香了，什么自怨自艾伤春悲秋，压根儿从没那份闲情逸致。

　　“去年特殊情况，没过。”他直接答道。

　　“哦。”卓焰闷闷地回应，情绪不高。于是，莫云临时给他加了两组自由搏击，被摔得嗷嗷直叫。

　　卓焰下午去办公室找罗飞，主动要求春节值班。

　　“罗队，我从现在开始，可以一天不休，直到春节假期结束。”

　　罗飞疑惑地瞟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少爷体察民情？”

　　“您别消遣我了。”卓焰卖乖，“我这不是将功补过吗，去年又是病假又是惹祸停职的。咱们队本来就人手紧张，大家都不跟我计较，我心里有数。”

　　“春节倒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你不回去，家里能同意？”罗飞习惯了事无巨细地操心。

　　卓焰脸不红心不跳，“我爸妈跟我哥忙着过非洲时间，回不来。舅舅是单位一把手，春节常年值班，我要是回去，舅妈顾忌我，还不好意思去陪他，您说我讨那个嫌干嘛？”其实，林教授自己早飞奥地利看演出去了，哪有功夫搭理他们甥舅两个孤家寡人。

　　“哦，这样啊。”罗飞点了点头，“你在也好，今年留下的估摸就小宝和你，加上二队三个新队员。你替我盯着点儿那帮猴崽子。莫队第一年值班，可别捅娄子。”

　　“得嘞，您就方一百个心吧。我保证，陪莫队过一个顺风顺水，终生难忘的春节。”他蹦着高跑了，生怕节外生枝，罗飞反悔啥的。

　　“这孩子，怎么都不听人说完话呢？”罗飞无语，下意识就觉得卓焰的话怪别扭的。

　　卓焰打开手机，在几个重要团伙的群里，发布了这一重大消息。他不知自己这算出于什么心态，反正不说一下，憋得慌。

　　果然，群里一片鬼哭狼嚎，狂轰滥炸。

　　“死鬼，你还是更爱小宝，我终究是错付了。”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包二倒打一耙。

　　“哥，弱弱地问一句，卓氏经营状况还好吗？”王小炮贱贱地发言。

　　马强排队跟上，“就算是要破产，也不差您卖身这三瓜俩枣吧？”他特意@了肖磊，“石头哥，你的春节计划泡汤了。”

　　只有家庭群里，画风积极上进。

　　孟为民：“手动点赞，为人民服务。”

　　卓爸：“爸爸身在南非，为你骄傲。”

　　卓妈：“儿子，吃好喝好，身体才能好。妈妈让助理给你们食堂送的春节补给，收到了吧？”

　　卓晖：“别忘了，糖衣炮弹，piu~~~。”

　　卓焰手动圈了没空搭理他们的林英：“以上鼓励全部收到，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擎好吧，各位。”

　　一分钟之后，肖磊的追命夺魂CALL如影而至，“我艹，你吃错药了？”正在实验室被年前最后一波数据折磨得直掉头发的肖博士跟弃妇似的，“我提前定好了初一到初七的场子，你跟我说你要坚守岗位？”

　　“我说石头，你的觉悟能不能提升一下，怪不得延迟毕业，”卓焰吊儿郎当道：“人民警察为人民，懂不懂？多大的人了，还一天想着玩，亏不亏心。”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真兄弟，专戳心窝子。因为延毕的事儿，他爸差点儿扒了他一层皮。“切，你少来这套，”肖磊脑子一转，“是不是看上哪个妞了，家是外地的？过年不回去？你就留在那送温暖？”

　　卓焰刚要否认，脑子一转，模棱两可道：“都是革命同志，你怎么这么狭隘？”

　　“有情况！！！”肖磊听声明意，卓焰翘一翘尾巴他就知道要拉屎还是放屁，“赶紧坦白，绝对有情况你。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同事还是什么？”肖磊不依不饶，“你小子也太不靠谱了吧，上个月不是刚决定要追偶像吗，这么快就有新情况，你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渣男啊你。”

　　“你快一边儿去吧，”卓焰听他还敢提这茬，气就不打一处来，“还好意思说，谁让你在我们队长面前胡说八道的？我对容队那是堂堂正正明明白白的英雄崇拜，不掺杂一点儿见不得光的私人感情，你思想龌龊，污蔑我。”

　　“行行，您崇高您伟大，您大公无私。以前说起来，也没见你这么急赤白脸的。”肖磊被他带的，东北话六级水准，“那咱们纯洁无瑕的卓焰警官，请问您现在又是对谁不清白来着？”

　　“没有，”卓焰开始耍赖，“我们队没女人。”

　　肖磊不吃这套，“你们队没有，办公室医务室心理咨询室不都有，再说，性别对你来说重要吗？”

　　“那个，确实也没那么重要。”卓焰体会到了一种隐秘的快乐，乐此不疲。

　　“不说是吧，”肖公子使出杀手锏，“既然你不回来，那我去找你，一起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好了。”

　　“你敢！”卓焰抓狂。

　　肖磊窃笑，“你看我敢不敢？”

　　“好啊，你来吧，”卓焰哼了一声，“我一会儿就给我舅妈打电话，告诉她你看上了那天的相亲对象，求她牵线搭桥。你猜，林教授会不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妈？”

　　肖磊：“………………！！！小火娃，算你狠！”

　　某人气急败坏挂了电话，卓焰不厚道地笑，一直笑得直不起腰来。

　　日子有了盼头，转眼便像风火轮一般，滴溜溜转个不停。

　　小年这天儿，食堂得了政委的圣旨搞搞新花样，整了个自助餐出来。昨天，罗飞已经提前请了年假，莫云正式独立带队。他破例来到食堂，跟留守的值班队员一起吃了晚饭。

　　中间，莫云出去接了一个电话，时间偏长。

　　回来之后，他不动声色地绕到卓焰身后，“走。”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一会儿出门，在墙角汇合。

　　“去哪？”卓焰问。

　　莫云低声道：“枪房。”

　　“您这么好的兴致，今晚想练练？可是枪械室正常下班了，除非有特殊任务……”

　　莫云打断他，“我去偷枪，你放哨。”

　　卓焰：“……啊？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