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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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你是……”，门里的男人一手举着锅铲，一手扶门，思索着。
“容队？”卓焰愣在大门口。
“哦，对，你是那个特警队的卓焰，对吧？”容天想起来了，他带队去北京比赛，卓焰拿了奖，他有印象。
“谁啊？”莫云听到响声跟了过来，看到卓焰，禁不住乐了，“你小子消息要不要这么灵通，快进来吧。”
“欸……”容天正打算阻拦，他难得跟莫云叙叙旧，不希望有人打扰。但刚蹦出一个拟声词来，眼神就落在卓焰手里的餐盒上，回头望了望自己锅里那黑乎乎的一坨，于是审时度势地将后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靠，人有时候不能太矫情，得学会为五斗米折腰。
寝室小客厅的桌面上已经有两盘看不出原材料的菜肴，莫云要接卓焰手里的东西，卓焰躲了过去，“您别沾手，我来。”
容天跟在后边瞅着，乐了，“你们队里小孩挺懂事儿啊。”
“嗯，比你强。”莫云噎他。
容天大喇喇地摘下围裙，扔了锅铲，往沙发上一坐，懒懒散散道：“你别不知好歹，我给谁下过厨？我就说食堂有小灶吧，就怪你，迂腐，古板，说什么大过节的给人家添麻烦。”
莫云白他一眼，“我不是低估了你笨手笨脚的程度吗？还以为你这么多年能有点儿长进呢。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懂不懂，我都说了我来。”
“我怕你齁死我。”容天口无遮拦道。
莫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容天自知失言，把注意力转移到餐桌上，“哎呦，你们食堂伙食也太好了点儿吧？我得问问吴局，是不是违规设小金库了？”
“不是，”卓焰赶紧解释，“这是我请食堂师傅私下给做的，不走公账。”
“你没事儿吓唬孩子干什么？”莫云无奈，“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还是这么护犊子，逗一句也不让，”容□□卓焰道：“你们莫队真是霸道惯了，一个罗飞不够，再加上他，俩人早晚把你们都惯坏。”
“没有，”卓焰将餐盒都摆好了，坐到一旁，客观道：“队里奖罚挺分明的。”
“哈哈哈哈哈，”容天被他认真的小样逗乐了，“他肯定没罚过你，看在这一桌子心意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别在他眼皮子底下犯错，你们莫队对外护犊子，对内手也黑着呢。而且，软硬不吃，我怕你这些好肉好菜白费心思。”
“我，”卓焰有点儿窘，“我没什么心思。”
“你听他胡说八道，”莫云给了容天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推了推卓焰，“往前坐点儿，好好吃饭。”
卓焰心道，坐你们两位大神旁边，我哪还吃得下去。但他强忍着没说，煞有介事地夹了口菜，他怕他说不吃，就要被撵走了。
容天端起了杯子，有点儿感慨道：“今天确实有点儿兴奋过头了，咱俩多久没坐到一起好好吃顿饭，说两句话。可惜了，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好了，”他举起茶杯朝卓焰碰了碰，“小孩儿，坐一起即是有缘，你也陪一杯吧。”
“啧。”茶不错，容天赞道。
“这也是卓焰拿来的，”莫云顺口道：“下次回省会，给容队送点儿去。”
“呵，”还不等卓焰回答，容天跟听了什么爆炸新闻似的，满脸的不可思议，“你的人，说一句就成，我还能不照顾？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地方上这一套了，我刚才是不是幻听？”
莫云根本不在意，平静地问道：“那你到底是希望我学，还是不希望？”
这一句话给容天问懵B了，悻悻地撂下筷子咂摸了半天，面上表情有些复杂，也说不清是落寞还是无奈什么的，他叹了口气道：“嗨，真叫你把我给问住了。同样的情况，无论是郑野还是我自己也都是这么淌过来的，甚至邵厅，我也没觉得不能接受。可是到了你这儿，还真特么地就想不明白。可惜了，就不该是这么个结果。”
莫云没接他的话，自然地另起一个话头道：“郑野素质不错吧，当初我还不舍得推荐给你呢。”
“嗯，是好用，特顺手。”容天也默契地揭过那一篇，顺着他的话道：“是我老眼光了，进没进过特种部队，的确不是评判人才的唯一标准。”
两人顺势又唠了些以前的话题，并没有避讳有外人在，都是些生活训练琐事，真正涉密的自然略过去。不过，卓焰也大体听明白了，容天和莫云是一起参加军区特种部队选训时候结下的革命友谊。他俩二十岁左右的时候，短暂地一起在乙级特种部队并肩作战过，后来，容天因为个人原因退伍，走上了卧底缉毒英雄的道路。而莫云，则应该是一直留在部队，一帆风顺，步步高升。
直到，一年前。
卓焰默默地听着，心底百感交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容天与他之前脑海中的印象完全不同，整个A省公安系统没有人不知晓，容队是出了名的铁血硬汉，脾气暴躁，冷酷严肃，不苟言笑。以至于，虽然长得跟顶流男明星似的，这么多年愣是没有一个热情女粉丝敢于以身试法，迎难而上。当然，传言自然有夸张的成分，之前卓焰短暂与其接触过，容天虽然谈不上那么地不近人情，但脾气大不爱说话是真的，至少不可能像今夜这样平易近人，类似于话痨。
至于莫云，也同样反常，好似卸下了肩头无形的重压和周身始终若有若无的屏障。至少卓焰从来没见过，莫云真正轻松时候的模样。
传闻中的冷酷阎王被公认的温柔男神怼得七荤八素，还乐此不疲，上杆子往上贴。他要是说出去，谁信？卓焰真想将办公楼里那些花痴的大姑娘小媳妇拖过来瞧瞧，毒舌的莫队，你们敢挑战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插科打诨，互相揭短，毫无偶像包袱，或许这就是传说中惺惺相惜的默契。
卓焰羡慕，真特么地羡慕啊。容天不仅经历过他永远不可能经历的，莫云的青葱岁月，时至今日，他仍旧能够让这个浑身带着软刺的男人卸下防备，露出从不轻易示人的真实内里来。
刚吃完饭，容天起身接了个电话。没有刻意躲开，寝室就这么大的地方，说的话都能够听到，只是出于礼貌，走开两步，不打扰他们俩聊天。听筒对面的女声高亢嘹亮，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说着什么。
莫云趁机低头，觑了卓焰一眼，问道：“小孩儿，生气了？”
卓焰回神，“啊？为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不是生气了，干嘛一晚上闷闷不乐的样子。”莫云敲了敲他的筷子。
“我没有。”卓焰说不清楚。
莫云好笑，好脾气地解释道：“那家伙搞突然袭击，来之前没跟我打招呼。我以为你明早才会回来，难得跟家里人聚一聚。”他余光朝容天瞥了一瞬，温声笑道：“你看他，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其实没那么稀罕，说不得碰不得，你们那都是被他外表欺骗了，有什么偶像滤镜。等忙过了新年这两周，春节前我再约他，让他一定补你一顿，好不好？”
？？？！！！卓焰认认真真听完了，好半天才理解过来，莫云以为他不高兴，是因为容天来了，而莫云没有及时通知他，差点儿错过了跟偶像的会面？
这……他们家莫队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他脸上什么地方写着如此七扭八拐的少年春心？
还感觉自己特聪明，特贴心，特善解人意是不是？卓焰简直生无可恋，急需将罪魁祸首先J后S。
他失去了垂死挣扎的欲望，认命道：“谢谢莫队。”
容天打完电话，刚坐下，莫云朝他扔来直击心灵的拷问，“你今晚睡哪？”
容天睨了一眼，“还能去哪，你们市局院里有门禁，我大半夜翻墙出去合适吗？就在你这儿凑合一宿得了。”他嫌弃地指了指屋里的单人床，“我还是得跟老吴说，小金库别都偏去食堂了，宿舍条件该改善得改善啊。”
莫云无情拒绝，“我不想跟你睡。”
“切，”容天不管他，“爷有节操，虽然你长得水灵儿，但二十多岁的时候我都没下手，这辈子就放过你了。”
卓焰还挺爱听他俩斗嘴的，他明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直到唠到原则性问题，他必须打断道：“容队，您去我那屋睡吧，我有张折叠床。”
“是吗？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容天十分爽快，“我俩一起，我还真怕把你们宿舍这小破床板压塌了。”
“不行。”莫云试图阻拦。
“怎么不行？”容天莫名其妙地瞪他，“你刚才还说不爱跟我一起。放心，我不欺负你们家孩子，我睡折叠床还不行吗？”
“你，你们……”莫云简直三观碎一地，容天的取向他很多年前就知道，那人当年离队四舍五入也算因为这个缘由。至于卓焰，他最开始真的是没看出来，那天肖磊点破，莫云着实惊诧不已。他对所谓情情爱爱不敏感，但理智来看，如果双方有意的话，不失为一件美事，他也乐于帮忙搭桥。
但，不至于这么快，这么直接吧？现在的年轻人都不需要互相了解，培养感情，循序渐进的吗？
他被噎得踟蹰片刻，卓焰已经迅速收拾好餐桌，以倒垃圾为名，拖着容天跑了。
看样儿，没有再回来的打算。
莫云捶胸顿足也晚了，他怔在原地，怎么有一种自家孩子被狼叼跑了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