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云》晓棠8319

29、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卓焰不好意思打电话叫服务，一旦被人家听到，他要怎么解释？他悲催地爬起来，在卫生间里偷偷摸摸洗内裤，边洗边嘟囔：“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儿？要YY也挑难度低点儿的好不好，你打得过人家吗？”

　　他下意识地回忆，昨晚梦里，是打过了，还是没打过？

　　“去去去，卓小焰，你要点儿脸吧。”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发现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与大脑。

　　迷茫、绝望、困惑交织成的天罗地网之下……缝隙中藏着隐秘的、羞于启齿的兴奋与舒坦。他在心里百般狡辩否认，却根本无法忽视，他好久没打过这么爽的飞机，做过这样激烈的C梦。

　　卓焰，你完了。你一定是单身时间太长，被精虫上脑啃傻了。你找什么刺激不好，你选地狱难度挑战？

　　难道这辈子注定要爱而不得，孤独终老吗？

　　由于电吹风的噪音过大，他穿上烤干的内裤，套上外衣，推门出来，看到莫云站在餐桌边上正摆放早餐时，猛地一愣。

　　“吃早饭吧，管家刚送来的。”莫云适才晨练回来，在门口碰到送餐车，便自己动手提了进来。

　　“哦，好，辛苦了，谢谢。”卓焰嘴里蹦出一长串来，说完又恨不得将嘴缝上。典型的心虚做派，就好似霸王硬上弓逼良为娼的恶霸，坏事做尽了，又在这儿装傻充愣佯做无辜。

　　靠，YY无罪，YY不是不犯法吗？他这手脚酸软，腰腿颤抖的怂样子太让人瞧不起了。

　　“你吃什么？”莫云指着主食问他。

　　卓焰打眼一瞅，“我吃面吧。”粥和面相比，粥的口味应该更清淡一些。

　　“好。”莫云将面推到他面前。

　　卓焰埋头吃起来，间或默默地不着痕迹地将几盘小菜挪动位置，将口味适宜不咸不淡的几样摆去莫云那边。

　　莫云吃饭依旧很快很安静，他吃完半天，卓焰还在磨叽。

　　莫云问：“一会儿你有事吗？”

　　“啊，没事儿。”卓焰恍然，原来他们该分道扬镳了。莫云自然是回T市上班，特警队又不是就他一个队员，还能霸占队长不放怎么着。可他呢，一个被停了职跑回家的选手，好意思跟回去凑热闹吗？这两天的折腾让他竟然短暂的忘记了，他正经历职场与家庭的双重滑铁卢，处于失业与放假之间，无事可做的尴尬状态。

　　他蔫蔫地说完一句，不知道再讲些什么好。

　　莫云主动问他：“既然没事儿，那陪我去一趟商场行吗？”

　　“行啊，”卓焰微诧，“去买东西吗？”

　　莫云：“嗯，买几套便服。”

　　卓焰：“昨天林旭忘了给您送衣服？”

　　莫云：“不是，送了。再买几套吧，我平时可换的日常衣服太少了，再穿军装不合适。”

　　卓焰纳闷，“那您穿警服啊，咱们市局要求周一到周五，如果不出便衣外勤的话，尽量穿警服。”

　　莫云淡淡地瞥他一眼，平静道：“我没有。”

　　卓焰：“…………哦。”说话怎么不过脑子，不长心呢？话说，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莫云穿过警服，他竟然不曾起疑。男人果然是下半身动物，被欲望支配，脑子就瓦特，卓姓青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他很快打起精神，将功补过。

　　林旭定的温泉酒店距离K市西部商业区有点儿距离，车程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昨晚他的车被司机送来了，停在酒店的停车场。卓焰自告奋勇先去取车，又绕回来接莫云，径直开到刚开业不久的一家高端商场。

　　“莫队，您有偏好的牌子吗？”卓焰问。

　　莫云略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半晌道：“没有。”

　　“那……”卓焰有些犯难，他其实不怎么逛商场，平时穿警服或者运动服最多。正装西服和休闲装也有，基本上是到了换季，固定两三个奢侈品大牌按照他母亲大人的指示，直接将最新款按照他的尺码送到家里，他自己根据喜好爱穿不穿。他逛街买衣服的经历，还要追溯到上学的时候陪寝室小幺。那哥们比小姑娘还能逛，吃穿用超市餐厅，但凡去商场，没有大半天就走不出来过。

　　卓焰都想给小幺发消息求助了，后来一想，那家伙入伍之后，一条信息七天之后回复都算快的，于是作罢。他左思右想，尽情扒拉着脑袋里匮乏的时尚资讯，生怕露怯，又怕推荐的贵了便宜了都不合适，着实费了一番脑筋。

　　可惜，压根多此一举，没用上。

　　两个人坐电梯从停车场上到一楼，莫云大步走在前面，直奔电梯正对的服务台，问清楚男装楼层，就坐扶梯上去。

　　卓焰眼瞅着一楼最显眼的几家国际一线品牌的LOGO从眼前划过，莫名有些遗憾。其实，他还挺想看看莫云换上橱窗里的新款什么样子，肯定不比广告里的男模差。

　　好在，这家商业中心刚开业没多久，定位偏高端年轻化，男装楼层基本上以轻奢品牌和设计师买手店为主，没有古早商场里那些起了四个字名称愣充洋品牌的中老年男装。

　　莫云走下电梯，打眼一瞅，找了一家看起来最低调的店铺进去。他简单地绕了一圈，选了四五款平平无奇的深色T恤和衬衫，加两条休闲裤。报了尺码，直接让服务员打包。

　　“莫队，你不用试试吗？”卓焰问。

　　莫云：“不用，服务员说尺码标准。”

　　卓焰在心底叹息，真是暴殄天物啊，他挺期待莫云试穿衣服的。不过，他也只能偷偷想想，哪敢提什么要求？他现在就像做错事低人一等尚在藏匿中的嫌疑人，竭力摒弃所有痴心妄想，就怕一个不小心，便被拉到太阳底下鞭笞，所有龌龊思想一清二楚，一览无余。

　　之后，莫云又选了两双鞋，一双皮鞋，一双休闲鞋。这回，他倒是试了试，但也仅限于试穿大小，全程离镜子很远。

　　原来，直男买衣服是这个样子的，卓焰有点儿叹为观止了。以前他每每陪小幺逛街便无限感慨，以后谁娶个这样媳妇可闹心死。

　　还是成熟男人好，省事儿。

　　他主动揽过大部分袋子，莫云拦不住，便也由他。

　　“莫队，运动服也买两套吧。”他殷勤地建议，实则是在拖延时间。

　　莫云想了想，“好。”

　　于是两人顺着扶梯又上了两层，运动服相对更好选，横竖就那么几个全国人民耳熟能详的品牌。莫云连挑拣的过程都省了，直接进入第一家，指着最前排货架上的黑色套装报了尺码。

　　“还有别的颜色吗？”他问。

　　“同一款有黑色、白色、深蓝色、米色，都有您的尺码，需要一起拿来试试吗？”服务员热情地介绍。

　　“不用了，黑色、蓝色各拿一套，装上就可以。”莫云朝收银台走过去，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好了，”莫云似乎也有些微的苦恼，确实太快了点儿，“我买完了，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我没有，”卓焰摇头，“先把东西放到车里吧。”

　　“好。”

　　两个人默契地顺着扶梯一层一层坐下去，到了地下停车场，卓焰又慢条斯理地整理后备箱，将莫云买的一堆购物袋整整齐齐地码进去。

　　他大力地扣上后备箱，“砰”的一声，在工作日稍显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莫云不太明显地蹙了蹙眉心，建议道：“我请你吃饭吧。”

　　不是现在回去吗？卓焰喜出望外，“好，我请您吧。”

　　“我请你。”莫云坚持。

　　“好，好。”卓焰掏出手机，在APP上划拉来划拉去。他知道莫云味觉有些问题，便绕过假惺惺咨询意见的那一步，自作主张选了一家港式餐厅。

　　“去这家吧。”他把页面象征性地递过去。

　　“可以。”莫云自然没有意见。

　　这个时间点儿，还没几个吃午餐的人，餐厅环境颇为安静。两个人坐进卡座里，卓焰扫码点了几样清淡的菜肴和主食。

　　餐厅上菜的速度也很快，摆盘色泽偏讲究。卓焰迅速地挨个尝了尝，没有过于咸甜的重口味，便也放下心来。他本来也不饿，更没有享受美食的心思，下意识地就撂下了筷子出神。

　　莫云观察了小半天，实在受不了他心事重重的样子，用手指轻轻扣了扣桌子，安慰道：“别遗憾了，我保证下个月把容天叫来，让他亲自请你吃饭，好不好？”

　　“啊？”卓焰脑筋转了好几圈，才好像明白了点儿，莫云以为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因为容天的失约。

　　这乌龙还有完没完了？

　　“不是，莫队，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卓焰差点儿抓狂了，“你别听肖磊胡说八道，他脑子一根筋。我是崇拜容队，经常挂在嘴边，可那，他就不是一个意思！”

　　卓焰无力吐槽，他想说，我从来没YY过容天，一丁点儿不健康的想法也没有，怎么可能追他？要说追求，等我先想明白了，然后追您行不行？

　　他要是真想到哪说到哪，刚才的问题就不用解释了。可真话不敢说，废话再多，也是越描越黑。

　　果然，莫云静静地看着他，手掌伸过来带着十足宽慰意味地拍了拍，总结道：“加油！”

　　我……加的哪门子油啊，您这接受程度也忒高了点儿，这误会就算洗不清了？！

　　卓焰破罐子破摔，骑虎难下。罗飞的电话救了他，简短的几句，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他挂上电话，又打开看了看，确认不是做梦。

　　“莫队，”他直愣愣道，“罗队通知我明天复工，停职检查取消了。”

　　莫云喜上眉梢，“罗飞还说什么？”

　　卓焰咧嘴笑道：“他说我救治的重伤患者清醒了，要当面跟我道谢。”

　　莫云不明显你地长吁了一口气，莞尔道：“好，恭喜你了。”

　　有时候，天选之子，是需要一些运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