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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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顿早饭吃得精神紧张，跟做地下工作似的，心肝脾肺都累得慌。卓焰没敢多停留，借着扔垃圾的由头跑了。
他早早地坐在食堂老地方，等待着晨练归来的队友。出乎预料，今天的五公里越野结束得格外顺利，包二和韦岸这俩千年吊车尾居然没比大部队落后多少。
“您二位爷辛苦了请上座，等着。”卓少爷屈尊降贵主动去打饭，他拿了三人份，自己上一顿光看眼儿了，没吃饱。
“不对啊，”包二挑着碟子里咸菜，“你小子吃独食？”
“什么？”卓焰没听懂。
“还装，”包二转向韦岸，小声道：“小宝，你刚才是不是也听到了，我表舅说他小子心疼咱们训练辛苦，特意让小厨房煮了两条野生大刺参？”
小宝同学乖乖点头，“我不爱吃，腥。”
卓焰：“……咱舅不在后厨忙着？”
包二：“忙啥，离下一顿还好几个点儿呢，我刚碰见他在后面伺候完领导给自己开小灶。什么秋冬进补，都是你家给灌输的毛病。”
“哦，好习惯。”卓焰心虚地闷头吃，回头得让他妈再送一卡车。
“欸，别转移话题，我俩的海参呢？”
卓焰含含糊糊道：“你俩来太晚，凉了不好吃，我都给吃了，明早再给你们整。”
“这还晚？”包二也就是随便一问，还能真在乎那一口两口东西，闻言注意力迅速转移，“你小子偷着乐吧，病假休得及时。今早那魔鬼教头和罗队突然来监督晨练，你说说就早上那么一会儿自由的空气都不给。他俩跟着一起跑，谁落他们后边加罚一倍，我跟小宝都玩儿命了。我跟你说，那郑野真不是人，估摸属驴的，我们跑三分之二了他才出发，居然同时结束，还叫嚣他被罗队压着，放我们一马。”包二塞一口牛肉大包子，“我看就数姓莫的狡猾心眼儿多，能偷懒就偷懒，不像这俩山炮出力不讨好。”他挤眉弄眼，“‘山炮’这词还是你教我的，用的对吧？”
“包麟，”韦岸严肃地喊包二大名，还没等组织好语言，被卓焰抢了先，“你说话好听点儿，什么狡猾偷懒的，说谁呢？”
包二莫名其妙，“说，就说那姓莫的啊。”
“别说了，我不爱听。”卓焰扔了筷子，心里烦躁，可他最没资格说别人，“总之，以后别说了。”
“他吃错药了？”包二诧异地望向韦岸。
“等我慢慢跟你说。”小宝同学安抚道。
“我吃饱了。”卓焰起身，这一早上两顿早饭吃得稀碎。但他清楚自己没理由迁怒，“晚上来我屋吧，反正我休假没事儿，下午出去一趟，咱吃火锅。”
“这还差不多。”包二公子满意地点头。
8点一刻，办公室门外准时准点儿地响起敲门声。
在罗飞一声“进来”还没落地之前，卓焰同学轻车熟路地猫进了屋。
“你又来干嘛，不是批了你三天病假？”正跟魔鬼教头纠缠掰扯的罗队瞥了他一眼，不待见道。
卓焰乖巧地赔笑，不忙着回话，先掏出兜里的烟放到桌面上，又到罗飞桌子上翻找茶具。那俩人掐得正上头，暂时没心思搭理他。早上共进过早餐的那一位，沐浴在窗边金灿灿的阳光中，跟尊玉佛似的，端着手中经书聚精会神，压根儿没往别处看。
“要么按我说的，要么老子今天就撂挑子。”郑野不耐烦。
“别急嘛，咱们再研究研究。”罗飞拿出了常年业务实践加思想政治一把抓的丰富经验，极其耐心地循循善诱道：“你看看哈，这个，这个，都行，就按你说的加到考评标准里。但是吧，像箍颈撞膝这一类的招式，咱们看看是不是可以适当放宽尺度，比如能够拆解防护就可以，毕竟咱们的孩子短时间内掌握到你要求的力度，尤其是非突击岗位的人员，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郑野冷哼，“你去和暴恐分子雇佣兵商量商量，看看他们同意手下留情不？”
“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是现代化团队作战，个人单兵战力当然重要，不过……”
郑野头疼，他做了个终止的手势，“停，停……我脑仁儿疼，”他朝莫云喊，“莫队，你这儿有个唐僧你怎么不早说，你明知道我最怕磨叽大法，这都跟我迂回大半个小时了。我要是来个脑梗心梗的，算不算工伤，你负责不？”
莫云抿唇，淡定点头，“对，是我的责任。”
“得，永远是这样，”郑野吐出一口长气，“都是你的责任，全球变暖、北极冰川融化、叙利亚内战，特么地大熊猫繁殖失败是不是都赖你？”
“你说是就是。”莫云好脾气地笑道。
郑野挠头也笑了，“靠，算栽你们这儿了。”
这算是妥协的意思了，罗飞愉快地收到信号，眼角余光朝莫云闪了闪。他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一闲人：“你又来干嘛？”罗飞嫌弃地问。
卓焰立正，“罗队，我想销假。”
罗飞抿了一口茶，“销假？你伤口长好了吗？”
“呦，”郑教头也来了一大口，“茶不错啊。”
卓焰心道，武夷山峭壁上圈起来那几株千年古树结出的大红袍，就只是“不错？”嘴上谦虚：“一般一般，您凑合着喝。”
郑野眼角夹他一拍，“你们这儿啊，小的比老的会来事儿。”
“您辛苦了，”卓焰朝罗飞眨眼，“这几天隔壁几个大队眼红着呢，排着队想来偷师，都是我们罗队给挡回去的，他心里偷着美死了。”
“行了，知道你们是一伙的。”郑野起身招呼罗飞，“走吧罗队，您也别闲着，监工去啊，省得担心我虐待你的心肝宝贝。”他又转头对莫云道：“我今儿个上午还是练他们射击基本功，没什么技术含量，你就别去了。”
罗飞一怔，与卓焰茫然对视一眼。
莫云半垂首，看不到表情，只听到他沉声一个字：“好。”
罗飞伸手胡噜愣神的卓焰后脑勺，“不是要销假？”
卓焰漆黑的眼眸骨碌一圈，“报告领导，我想了想，肩上伤没好，还是不逞强了，免得给大家添麻烦。”
罗飞瞥他一记眼刀，不知这小机灵鬼又动什么歪脑筋。郑野一个劲催他别磨蹭，罗飞无奈，给了卓焰一个严重警告的眼神，“把卫生打扫一下赶紧滚蛋，别打扰领导办公。”
“您放一百个心，郑教头慢走，罗队慢走。”卓少爷送走两座门神，心情莫名地好。
他关上房门，转身，余光偷瞄过去，莫云斜望向窗外，眸中有一刹那类似于失落的暗淡光影掠过，一闪即逝，卓焰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莫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卓少爷立即煞有介事地拎起拖把，在人家撵他之前抢出门，“莫队您忙，罗队让我打扫，我洗拖把去。”
“吁~~~”只要我跑的快，谁也赶不走，卓焰吹着口哨吐出一口长气。
再回来，莫云倒是如他所愿没搭理他。卓少爷像模像样地洒扫一圈，整理桌椅，擦柜子，摆弄打印机……把凉茶倒了，重新泡一壶，给莫云加水，又加水，刻意将茶杯倒得水面与杯口持平，多一滴都要洒出来的状态，偷瞄人家稳稳地端起来抿一口，放下。卓焰再次擦桌子，不相信地拼命在桌面上试图找到忽略的水渍未果，贼心不死，故技重施。直到他第四次试图加水，莫云抢先一步，手掌虚罩在杯子上，视线未离开电脑屏幕，客气道：“够了，谢谢，没事儿就回去休息吧。”
卓焰死皮赖脸，扔出准备好的说辞，“不回了，这边离食堂近，省得一会儿吃饭还得跑冤枉路。”
莫云不经意地睨了一眼右下角屏幕中显示的时间，咂摸了一下这个“一会儿”至少是两个小时。
“无聊可以看书。”他建议道，省得晃来晃去，存在感太强，晃得他头晕。
“可以吗？”卓焰愕然，之前郑野问莫云要资料看，好像很珍贵神秘的样子。
莫云淡淡道：“放在这里的都可以，自己找。”
“好嘞，谢谢莫队，您忙，不用管我。”卓少爷自觉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他溜达到莫云身后侧的书柜前，打开玻璃柜门，一排一排认真检索。其实，卓焰对书本没有太大兴趣，他更多的是好奇。
罗飞的书架上书也多，但没有莫云这边多，更没有这边整齐。对比空旷的宿舍，这个人好像大部分行李就是这一柜子书。
莫云的书按照类别摆放整齐，最多的是军事类，有专业内参，有发烧友杂志，有军校的教科书等等，占了一半书架。再往下一排是地理民俗宗教方面的书籍，类型繁杂，有专著科普游记甚至还有小说，卓焰仔细翻了翻，主要涉及西北边境区域。之后还有一排是没有封面或者打印的资料，很少，涉及装备参数及演习布局的页面做了模糊处理，基本上是外军资料英文内容，并且能看出年代久远。估计应该还有一部分，已脱密，但被锁在宿舍里，就是郑野死乞白赖求借的那些。
卓焰耐心巡查一遍，不知不觉竟然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除了上学时候期末考试前的挑灯夜战，他这种多动症选手很少能在书本面前静止这么长时间。让他端枪，一整天也不觉得枯燥，读书则不情不愿。
他象征性抽出一本自驾翻越天山的游记，网红旅游博主写的，刚出版不久，坐回沙发上读起来。这种书新鲜刺激，看得进去，适合速食。卓焰大体翻越一遍，也没用太久。他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将书放回书柜，小声跟莫云打了个招呼：“莫队，我去打饭，你等我。”
“嗯。”莫云下意识应了一声，等人都出门半天才反应过来，卓焰是去给他打饭了。莫云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小孩子看上去飞扬跳脱的，没想到心思还挺重。
热腾腾的午饭刚刚上架，食堂人还不多。卓焰先跑到盒饭窗口，朝大姐卖乖：“大姐，今天特警队定的不拿了，您给别人吧。”
特警队在食堂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特权，大家心照不宣。大姐朝他眨眨眼，“下不为例啊，以后想好了再报，那明天要不要？”
卓焰嘴甜，“好咧，明天照常，给您添麻烦啦。”开玩笑，卓少爷献殷勤顶多一天，换个心安理得就算了。
他迅速跑到热菜窗口，要了三荤三素，秉持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狼吞虎咽吃了下去，差点儿把自己噎出个好歹来。吃完了，匆匆忙忙选出两荤两素打包。临走，朝打饭的师傅嘴欠儿，“您今天有失水准啊，腊火腿炒藕太咸了，蘑菇汤没味儿。”
师傅笑骂：“就你小子会吃。”
卓少爷拎着餐盒走得稳稳当当朝气蓬勃，昨天耍了把心机，虽然人家不知道，但咱自己不能得过且过不是。还你一顿，扯平了，小爷不拖不欠，光明磊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