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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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卓焰一向生物钟规律，不然赶上个大赛就睡不着觉，岂不乱套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大脑超负荷运转，有些生理性亢奋，他早上睁眼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还不到凌晨5点钟，但是他没意识到。
卓焰摸到床头的手机，拨了出去，“喂，小宝，我有个事儿昨天忘了问你。”
“啊？啊，卓焰，你怎么起这么早？”韦岸同学虽然没有起床气，但显然状态还在睡梦中，三分清醒七分神游。
“不早了，都六点多了。”
“是吗？”韦岸猛地睁眼，确认好几遍，叹气道：“你几岁了，好玩吗？”
“啊？”卓焰也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我去，乌龙了，算了，你快睡吧，等……”
“睡什么睡啊，醒都醒了。”韦岸打了个哈欠，“说吧，什么事儿，你这样吊着我更难受。”
卓焰仰靠在床头上，半阖着眼皮，稍微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我就是问问你，那天谁把我送医院去的？”原本昏昏沉沉中，他稍微有一点儿印象，昨天也就是随口一问，倒是包二大惊小怪的反应令他警觉，不得不上心。
“哦，”韦小宝同学梦游的脑袋转了转，他本来也没包二那么敏感机灵，加上半睡半醒的状态，温吞吞地絮叨：“你说说你，吓死我们了。你就那么当当正正地掉在垫子上，我们还以为摔晕了呢。罗队观察了半天说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是睡过去了，咱们几个想扯着胳膊腿把你抬起来，莫队看见你肩头露出来的纱布，怕抻着伤口，不让。包二提议去医务室借担架，莫队说不用兴师动众的，他就把你抱起来了，让我们小声低调接着训练。”
“抱？”卓焰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怎么抱的？”
“兜屁股抱的啊，就跟小时候睡着了你妈抱你似的呗。别说，莫队真有办法，那个姿势一点儿也扯不着你肩膀上的伤……欸，卓焰，你在听吗，啊？怎么挂了？”
卓焰盯着手机，面如土色，清清楚楚的通话记录显示，刚才是现实，非是做梦。
不是他矫情，属实有那么点儿接受无能。他，卓焰，年方二十二岁一米八四肢体健全的大好青年，被人当众……在场好几十号人都看见了……他居然才知道……杀人灭口什么的是不是来不及了……
情何以堪，生无可恋。
他生生咽下了顺口约韦岸晨练的念头，他现在不想见人，他想静静，别问他静静是谁………
何以解忧，唯有挥汗如雨。卓焰打算先来十公里，发发汗，消消燥郁之气。
踏着日月交替的昏黄，趟过杳无人迹的院落，汲取清晨第一缕泛着霜凉的空气，在去往大操场的路上，卓焰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了他现在最怕见到的人。
莫云刚刚跑完步，身上蒸腾的热气与初冬的寒流相撞，仿佛在周身拢着一圈朦胧的珠光。比寸头稍长的短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珠，他单手拎着毛巾擦了擦。紧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与温润俊秀的五官并不相称的精壮肌肉，力量感与美感喷薄而出。
卓焰不得不承认，他完完全全看走眼了，成熟的真男人纯爷们并不只有他偶像那一款。容天的杀气是显而易见的，而莫云的硬朗锐利，裹了一层深沉的具有迷惑性的外衣。
“莫云，36岁，未婚，大校”。脑海中突兀地闪现一连串关键词，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未婚呢？卓焰怔忡着，来人已至身前。
“这么早？”莫云先开口。
“莫队，早，”卓焰仓促回神，“您跑完了？也太早了。”
“嗯，早上人少。”莫云平淡道。
卓焰傻傻的接不上话，莫云随意地摆手，“去吧，刚退烧，伤口小心，悠着点儿。”
“莫队。”卓焰脑子一热。
“嗯？”已经朝前走了几步的莫云回头。
“对，不，起。”卓焰一字一顿，缓慢而郑重道。为什么道歉，他心里清楚。但他不确定，莫云理解到哪一层。
莫云轻轻笑了笑，笑得很好看也很真诚，晨光下意外得耀眼。
这个人好像挺矛盾的，卓焰第一次收起偏见的滤镜将对方的笑容收进眼底，莫名地仿似更困惑了。他发散地想，穿上衣服单看一张脸，漂亮得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有些脆弱，脱下衣服线条毕现，压迫感如影随形。不笑的时候目光深邃，令人看不懂，笑起来又清澈见底，一览无余……
莫云有点儿无奈地看着走神的小孩儿，温和道：“没什么，不至于。”
“莫队，对不起，还有，谢谢。”卓焰很多年不曾拧过，今天有点儿反常，非要再强调这一句。但他的较劲只针对自己，不会强迫别人接受。轻飘飘的几个字而已，只会说漂亮话毫无意义。卓少爷是个行动派，能动手的少动口。
“莫队，您先回去洗澡吧，我去帮您打早饭。”卓焰转身，往食堂方向跑。
“不用麻烦。”莫云被他整懵了，赶紧喊人。
“不麻烦，早餐有隐藏菜单，靠刷脸的，您等着吃就行。”最后几个字顺着风向飘过来，男孩儿的背影拐了个弯，已经在晨雾中朦胧不见。
“欸……这孩子！”莫云哭笑不得。
卓焰赶到5026的时候，莫云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看书。他很贴心地留了门，可能是担心如果没洗完澡的话，卓焰进不来。
卓少爷左右手各拎了一堆，侧肩推开房门，未愈合的伤口稍微有点儿痛痒。
莫云起身要接，卓焰躲了过去。“您坐着，别沾手，我来。”卓少爷若是打算诚心诚意献殷勤，那岂是一般人招架得了的。
幸好，对面不是一般人。莫云手指一勾，卓焰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右手的打包盒就到人家手里。
“这几天还是要小心，提物使力都不利于伤口愈合。”莫云叮嘱道。
“这点儿小伤，没事儿。”卓焰弯腰忙活着，无所谓道。
莫云微微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卓少爷把小餐厅的茶几摆得满满当当，得意地搓了搓手，“莫队，您坐下，吃吧。”
莫云：“……你也坐。”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还打算跑两圈去呢。”
莫云表情一眼难尽，“我看起来……很能吃？”
卓焰：“……好像，是，稍微，有，一点儿，多……哈。”他拖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要不，我也一起吃吧。”
莫云莞尔，“好。”
卓焰没憋住，也低头笑了起来。近距离接触，这位新队长没什么架子，明明并不是太熟，却很容易让人产生舒服的亲近，也不乏幽默感。
这一笑，仿佛更近了。
卓焰笑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凑近悄声道：“管食堂的大师傅是包二远房表舅，想吃什么告诉他，可以在给领导开小灶的小厨房里做。”
“哦，这样，”莫云夹起面前的一条黑色刺状胶质物体，端详片刻，似笑非笑道：“早餐营养挺丰富。”
卓焰解释，“莫队，您别多想，这些海产品是我老家特产，我妈每年这时候寄一些过来，局里会餐用，局长政委都知道的。而且，平时我也不吃，我年轻，用不上。”
莫云咬了一小口：“嗯，我这岁数……”
“莫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比局长政委年轻，没跟你比。”卓焰急了：“36，不老，正好。”他蓦地捂上嘴巴，怎么有一种不小心被套了话的错觉，平时他没这么不警觉啊。
再瞅一眼那张漂亮的脸上云淡风轻的神情，卓焰，你自信一点，不是错觉。
他丧气道：“36，未婚，军衔大校，老家黑龙江林区，就这么多了。莫队，我错了，真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吧，以后我保证老老实实，您多关照。”
这小嘴叭叭的，黑的说成白的。
“要不，不合口味的话，我以后给您孝敬林蛙？”卓姓青年往椅子上一靠，近乎道。
“好。”莫云点了点头。
“您说真的？”
“嗯，市局后山那片林子挺大，适合养蛙。”
卓焰：“…………莫队，您不待这么逗人的。”
“好，不逗了，”莫云觑他，“自己会吃饭，不用喂吧？”
“会，当然不用，”卓焰猝然想起早上电话里的内容，脸刷地憋红了，埋头嘟囔，“您欺负小孩儿呢。”
莫云不答，一本正经地吃饭。
卓焰心不在焉，筷子随意夹了两口蔬菜搁在碗里。他俯下身的视角能够清晰地看到莫云的手，那双不久前兜着屁股抱过他的成年男人的手。手很大，手指细长，但关节有些粗，虎口有明显的厚茧。指腹大概也有，只是看不太清楚，他想。
这个人越接触越令人好奇，平易近人的表象之下，掩藏着无数的谜团。
莫云吃饭很快，很安静。他拿起面前的一小碗粥，搅了两下，送往口中，几下就喝光了，中间没有停顿。卓焰紧张地注视，连一丝一毫的微表情都没有错过。
他确信，莫云的味觉有问题。那碗粥，他刻意放了齁死人的糖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