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拒绝做工具人》述说

29、意图

　　此事最终交由衙门京兆尹插手，此事非同小可，这可不是平头百姓简单的失踪案，而是谢家公子，这可是世家贵族的孩子！
　　谢夫人已经哭晕过去一次，被丫鬟搀扶着，谢老爷强撑镇定，但面色铁青。
　　迟戚栩提供线索和信息，其中的敏锐和细心都让大理寺卿和京兆尹很是赏识。
　　成王则在一旁温言安抚谢家父母，并表示已派王府护卫在附近协助搜寻，若有需要，王府亦可提供一些人手。谢老爷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迟莫知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成王的介入在她意料之中，那枚铜扣……她隐约觉得成王似乎认出了什么，却讳莫如深。
　　而迟戚栩的表现，果然如她所知的那般，敏锐、果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老练。
　　前世他便是凭着这份能力，在官场步步攀升。
　　只是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走得那么顺遂。
　　现场勘查仍在继续，官府的人开始盘问酒楼所有人，登记进出人员。
　　迟戚栩退到一旁，与自己的心腹低声商议。
　　成王也借口更衣，暂时离开。
　　迟莫知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她穿过回廊，在庭院转角处的假山后停下脚步。透过太湖石的孔洞，正好看见成王站在一株梧桐树下，背对着她。
　　一名黑衣护卫不知何时跪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一件东西。
　　成王接过，对着月光仔细端详。迟莫知屏住呼吸——那正是她从巷子里捡到的、被她悄悄放回现场的铜扣。
　　“是王府的东西。”成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三年前，府里给护卫队特制的冬装扣子。”
　　黑衣护卫垂首：“属下已查过，那批衣裳两年前就已收回销毁。”
　　“销毁？”成王轻笑一声，指腹摩挲着铜扣边缘的磨损痕迹，“那这枚，怎么会在谢家公子失踪的巷子里？”
　　护卫不敢答话。
　　成王将铜扣握进掌心，沉默良久。月光将他的侧影拉得细长，投在青石板上，像一道裂痕。
　　“去查。”他终于开口，“两年前负责销毁那批衣物的是谁，经手人有哪些，一件都不能漏。”
　　“是。”
　　护卫如来时般悄然退去。成王独自站着，忽然转身，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假山方向。
　　迟莫知迅速侧身，将自己完全藏进阴影里。
　　成王果然认得这枚铜扣，并且立刻意识到它的蹊跷——本该销毁的王府旧物，出现在世家子弟失踪现场。这其中的意味，足以让任何一位亲王夜不能寐。
　　回到大堂时，气氛更加凝重。
　　京兆尹正在发火：“一个大活人，从酒楼到巷口不过百步，还能凭空飞了不成？再查！酒窖、柴房、后院每一口井，都给本官搜！”
　　衙役们应声而动，整个酒楼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杯盘狼藉的席面尚未收拾，此时更添了几分仓皇。谢夫人倚在屏风旁，又低声啜泣起来。
　　迟莫知回到女眷聚集的角落，垂眸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一缕丝线。她听得见自己平稳的心跳——比她预想的还要镇定。
　　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一个个一直扣留着也不是事，筛选出一批没有嫌疑的人放离，其余的人细细盘问。
　　灯火通明的厅堂里，气氛凝滞如铁，盘问的话语反复敲打，却像石子沉入深潭，连半点可疑的涟漪也无。
　　折腾到后半夜，竟无一人有确凿疑点，只得暂时作罢，留下满堂疲倦与更深的不安。
　　迟莫知早早便与迟戚栩一同归了府。夜色已浓，府内却因外头的风波而灯火未熄。
　　谢氏显然已听到了风声，正等在迟莫知的院中，见她归来，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眼底是压不住的忧色：“这突然……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你可有受惊？”
　　迟莫知任由谢氏握着，轻轻摇了摇头，面上适时流露出些许后怕与困惑：“女儿也并不知情。宴席之上人来人往，转眼间便不见了人影，竟是悄无声息就将人掳走……细想起来，实在令人心底发寒。”
　　谢氏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微微叹息：“你这孩子，近日总是多事之秋。听说……唉总之你千万小心，出入多带些人，这京都近来恐怕是不太平了。”
　　又叮嘱了好一会儿，谢氏才满腹心事地离去。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间的灯火与人声，只余一室寂静。
　　迟莫知走到窗边，看着檐下晃动的灯笼光影，在脑海中平静开口：“1780，你知道谢启云现在在哪里吗？”
　　脑海里一片沉默。1780没有立刻回答，那短暂的延迟里，仿佛能感受到系统程式运转时细微的“凝滞”。
　　过了几秒，它才用那平板的机械音反问，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谨慎：
　　［宿主询问谢启云的下落，意图是什么？］
　　迟莫知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觉得呢？谢启云也是你的‘重要人物’之一吧？看你的反应没那么急迫，他至少还活着，性命暂时无虞，对吗？”
　　［……从任务逻辑分析，拯救陷入危境的重要人物，是获取极高信任与好感度的有效途径。救命之恩，足以构成稳固的羁绊，确实是完成洗白任务的优质节点。］
　　1780依循逻辑进行着推论，但话音未落，却骤然转了个弯，那机械音里透出清晰的疏离与戒备：
　　［然而，系统对宿主的行为模式有持续记录。宿主初始便表现出对任务的排斥与消极执行，缺乏基本合作意愿。
　　此刻突然主动探听关键信息，系统无法判定宿主的真实目的。
　　根据核心协议，系统有义务维护重要人物的基本安全，并保障世界关键剧情线不因异常因素崩坏。因此，在无法确认宿主意图倾向性之前，系统拒绝提供相关信息。］
　　它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宛如一道冰冷的闸门落下：
　　［请宿主明确你的动机。你是想去施救，还是想去——落井下石？］
　　窗外的夜风忽然急了，吹得灯笼剧烈摇晃，光影在迟莫知沉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她看着那片动荡的黑暗，没有立刻回答，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微光。
　　夜色里的对峙无声无息。
　　迟莫知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指尖在微凉的窗棂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一点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仿佛敲在了某种无形的界线上。
　　“落井下石？”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设？”
　　1780没有回应，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迟莫知并不在意，反而微微侧过头，像是认真思考起来：“好吧，就算我是。可你想过没有，如果谢启云真的就此失踪，或者悄无声息地死了，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重要人物意外陨落，会导致相关剧情线大幅偏离，世界稳定性下降，修复难度激增。］1780的机械音快速给出标准答案。
　　“只是‘难度激增’？”迟莫知轻笑，“我看未必吧。谢启云现在牵连的事情，恐怕不止是简单的‘失踪’。掳走他的人是谁？目的为何？他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这些未知，才是真正的不稳定因素。而我——”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或许会成为唯一能拯救这一切的人，等着吧，你会求我的。”
　　迟莫知气定神闲，悠哉悠哉的过着日子，外面的搜寻仍然在继续，在谢启云失踪的第三日夜晚，1780败下阵来：［重要人物出事了。］
　　迟莫知依旧悠闲的坐在那里喝茶：“是么？真可怜。”
　　1780的机械音罕见地透出一丝波动：［谢启云生命体征持续微弱，坐标出现不规则移动，符合被转移中的濒危状态。系统判定，该人物在六时辰内存活概率低于30%。］
　　迟莫知端起青瓷茶盏，凑到唇边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暖茶入喉，她才悠悠开口：“所以呢？”
　　［所以？］1780的电子音几乎要凝结出冰碴，［宿主曾暗示有能力干预。系统现基于‘维持核心剧情线稳定’最高优先级，请求宿主提供有效信息或采取行动。］
　　“请求？”迟莫知放下茶盏，瓷底与檀木桌面轻轻磕碰，发出清脆一响，“不是怀疑我要‘落井下石’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系统重新评估。宿主当前行为模式虽偏离初始任务路径，但具备获取关键信息的异常能力，且与部分重要人物存在隐蔽关联。在濒临崩溃的剧情节点，启用非常规干预手段，符合协议中的‘风险权衡’条款。］
　　它换了一种更平直，却也更接近“谈判”的语气：［宿主需要什么条件，才愿意提供帮助？］
　　迟莫知勾起笑容，得逞了，她可不在乎谢启云的死活，也并不打算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