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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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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开始了么?
如此遒劲的力道,待会儿定会十分激烈吧!
萧莞卿心跳加速,以为此乃风雨欲来的前兆,蓦就害羞了起来,不知是否该主动迎合。
可意想之中的琼树压海/棠并未发生。
男人已经松开其手腕儿,转为十指相扣,而后又没了动静。
他睡容平和,好似并未被打扰。
满腔兴奋顿时消散,萧莞卿心沉谷底。
看样子她的夫君是当真对她毫无性趣呢。
难道是因为她身材不够好么?
少女暗自犯愁,属实想不明白。
小手又不安分地动了起来,她忍不住出声道:“夫君,你睡着了么?”
霍庭渊本想装木头,耗到她困倦为止,但这下不得不有所回应。
“嗯,快了,怎么了?”偏了偏头,他懒散道。
见此,萧莞卿觉得他今日奔波劳累应当确实是疲倦了,难怪无心房事。
作为体贴的妻子是该让丈夫好生休息。
可突然失忆的冲击太大,偏生她又毫无睡意,脑子里便愈发乱糟糟的,很是没安全感。
害怕一睁眼,周遭一切皆为幻梦。
“夫君,你能给我讲讲在并州发生的事儿么?菀菀甚么都不记得了,心里空荡荡的。”语气轻缓,仿若绵雪般透着几分无力。
能觉察得出她情绪有些低落,霍庭渊睁开眼,垂眸望去,只见其鸦睫笼在光影下,徐徐蹁跹。
自打年少时起,他便最见不得这副神色,遂沉声道:“好,为夫说给菀菀听。”
萧莞卿霎时笑开了花儿,一股脑钻进了他怀中:“夫君最好了~”
脸颊贴附胸膛,她手臂攀住劲腰,还蹭了蹭。
霍庭渊忙将下/身往后撤,那股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冲动又翻涌而来。
眸色微暗,他不自觉滚了滚喉头。
虽说对往事讳莫如深,但总比被她折腾来得好。
头一次同床共枕,女儿家芳香四溢本就令人躁动不安。
再蓄意撩/拨,那简直就是往干柴堆里丢火星子,要人命了。
霍庭渊默默长舒了一口气,开始避重就轻,捡一些于各自而言算得上好的事情说与她听。
长夜漫漫,宫漏声清,萧莞卿起初还听得兴致勃勃,但到了后头,便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她也不知自个儿是何时睡着的,再次醒来时,已然天光大亮。
“夫君?”发现枕畔无人,少女倏尔神思清明,坐起了身。
不由心生慌乱,她忙唤两名贴身女使:“若瑶,云霓!”
少顷,帷帐被从外掀开,现出男人剑眉星目的一张脸。
他肌肤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匆匆洗完面来不及擦干。
萧莞卿蓦然收声,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盥洗完了?”
“嗯,”霍庭渊坐上榻,“睡好了?”
淡淡清香随之飘入鼻间,萧莞卿这才注意到他衣带松散,以至于襟口大敞。
锁骨明晰,胸肌饱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甚是吸睛。
少女瞧得面红耳赤,一直流连到腹肌,才悄然收回目光,含羞点头问:“现在甚么时辰了?”
“即将午时。”
啊!听罢,女儿家霎时睁眸,居然这般晚了!
旋即想起他昨儿夜里提及的日常习性,紧张道:“那你岂不是一上午没去军营,且未参加早训?”
若是新婚燕尔尚且能够理解,他们这都老夫老妻了,还因私误公,镇北军的将士不得怪她红颜祸水,扰乱军心呀?
失策失策,日后万不能再拽着他夜聊了!
萧莞卿很是懊恼,秀眉稍稍颦起。
瞅着她这副自责的小模样,霍庭渊微提唇角,道:“无妨,昨日护驾有功,圣上准我休沐一日。”
说罢,他抱着女儿家起身,去了浴房。
洗漱完,二人用过午膳,萧莞卿坐在了妆奁前。
女使云霓给她梳好飞仙髻,又配上一套金累丝嵌红玛瑙玉兔头面,如此才算妥当:“殿下,您瞧瞧。”
这手艺自然是极好的,萧莞卿满意颔首,旋即从香奁里取出一支青雀头黛:“夫君,你帮菀菀描眉吧~”
身为一个也算才初初过上夫妻生活之人,见此,霍庭渊自是疑惑。
瞧着他神情不太对劲,萧莞卿略有失望道:“话本子里都说画眉举案,难道夫君从未帮我画过眉么?”
“有的,有的,”云霓率先打圆场,“但驸马爷一个大男人哪里画得好眉呢?还是让奴婢来吧。”
语落,她正欲接过眉黛,霍庭渊出声道:“再让我试试。”
闻言,云霓有些匪夷所思。
但见对方已然上手,她也只好识相地去搬了把椅子来。
少女微扬小脸儿,乖巧阖眸,而男人坐在她面前,聚精会神,满面肃然。
云霓内心属实捏了把汗,也不知这战神画眉会否涂出一双冲天剑?
可当对方画好起身,女儿家转向铜镜时,她们二人皆为之一愣。
这也太好看了吧!
不光眉型纤细,用色也轻重得当,萧莞卿惊喜道:“夫君怎会如此手巧?”
“菀菀想要,为夫自然得学。”霍庭渊认真道,听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都说层波潋滟远山横,他不过就是当做在描山水画的勾线罢了。
云霓虽也表示佩服,但心里却止不住地想:该不会是那个女人教的吧??
透着些怫然的神情被男人有所觉察。
对上其打量的目光,云霓立马收敛面色,去给女儿家贴花钿。
大殿之外,太子萧熠与霍庭渊手下副将祁耀恰是站在门口。
“孤都画不好眉,他一个糙汉竟有这本事?”萧熠眯着眼翘首观望,表示难以置信。
“殿下有所不知,”身为心腹,祁耀倒是瞧明白了,“霍家儿郎,除了武艺,吟诗作画也是自幼师从大家。”
听罢,萧熠突然想起了甚么久远的回忆,遂点头感叹:“这忠武侯着实注重教养啊!”
梳妆毕,萧莞卿去内室换了一袭浮光锦刻丝碧荷纹留仙裙。
“夫君,好看么?”在男人面前转了一圈,她问。
浅浅的雅梨黄,衣袂翩飞时宛若三月里盛开的迎春,清新靓丽,光彩照人。
霍庭渊毫不犹豫点头:“嗯。”
“孤的妹妹果真是天资绝色!”
身为皇家宠妹第一人,萧熠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夸赞对方的机会。
然,他话音甫落,便觉身侧忽地闪过一道白影:“甚么东西?”
二人下意识转身,这才发现原本蹲在廊下的狗不见了。
登时回头,恰是见那条白色细犬已在殿内,正就朝着女儿家的身影奔了去:!!!
“汪,汪汪——”
突如其来的犬吠声煞是怵人,萧莞卿惊得立马窜到男人身前,搂住了他的脖颈。
霍庭渊顺手捞住其臀下,将她单臂抱了起来。
见此,萧熠一时之间忘了狗,惊而张目:“这臂力,真刺/激啊!”
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白色细犬见盯准的猎物霍然逃脱,竟又迎面朝男人扑了去。
霍庭渊身子岿然不动,似乎分毫未将其放在眼里,仅迅疾抬起了另一只手。
眼瞧着对方径直掐住了狗脖子,萧熠赶忙踏进门去:“哎哎哎,这可是母后娘家进贡的琅琊细犬!”
“嚣是嚣张了点,慢慢儿管教就是了,暂且罪不至死哈!”
萧熠边走边劝阻,深怕这位玉面修罗紧接着就“咔嚓”一声。
虎口牢牢卡住,霍庭渊手背青筋暴起,但并未十分用力。
一人一犬四目相对,男人目光森然,浑身都在散发着戾气。
黑黝黝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细犬噤若寒蝉,全然不敢动弹。
“果然以暴制暴,不无道理啊!”萧熠看乐了,轻嗤道,“孤好吃好喝招待,你不领情,非得被人收拾了才老实!”
细犬开始“呜呜”地叫唤,甚至两只前爪相合,做求饶状。
霍庭渊这才慢悠悠垂下臂膀,松了手。
本以为对方已对其退避三舍,未承想,甫一落地,细犬就立马往前靠,用脑袋去蹭那双弹墨祥云纹锦靴,极尽讨好之意。
萧熠属实满脸嫌弃:“瞧瞧你那谄媚样儿。”
一旁祁耀忍不住笑了,解释道:“猎犬与狼都生性桀骜,您愈顺从它们便愈是逆反,咱们往日在草原上驯狼,皆为肉搏,狼慕强,只要人足够勇武,狼便会认主。”
闻言,萧莞卿有些惊讶:“夫君在北疆,养狼?”
难怪觉得而今的他比从前更有野性了呢!
女儿家倾慕更甚,霍庭渊不知其心中所想,下意识以为她在害怕。
目光略有闪躲,男人缓缓把人放下,点头道:“嗯,狼行动迅猛,且耳聪目明,更适合夜间作战。”
这厢,萧莞卿方才站好,细犬便往她裙摆蹭了去。
萧熠有些瞧不明白了:“它怎的又黏上菀菀了?”
“猎犬懂察言观色,”祁耀道,“正所谓投其所好,它们会主动守护主人的宝贝。”
宝贝?是在说她么?
抬眸瞥向男人侧脸,少女眼神带着些雀跃。
霍庭渊明显被瞧着有几分不自在,目光无处安放。
一方羞涩,一方拘谨,萧熠视线在二者之间巡睃,心下道:就差将人直接挂身上了,可不就是宝贝么?
微提嘴角,他紧接着道:“既然这厮愿意认主,那便赠予你二人看门用吧。”
这话说得,萧莞卿骤然失笑:“琅琊细犬向来以猎犬之首著称,皇兄不留着狩猎用?”
“孤的东宫都快人仰马翻了,”萧熠立即摆摆手,“再由它胡作非为几日,那是真得送去尚食局不可。”
细犬尚在小腿处拱来拱去,瞧着确实乖顺了些,犹豫少顷,女儿家点头道:“那好叭。”
萧熠宠溺一笑,又道:“菀菀给它起个名儿吧。”
“嗯……”萧莞卿思索了会儿,“就叫小天吧!”
“琅琊细犬与话本子里所写的哮天犬形容相似,而夫君天姿英毅,勇冠三军,可不就是像二郎神那般卓荦不群。”
眉眼弯弯,说着,她悄悄勾住了男人的手指:“所以,菀菀想唤它小天。”
萧熠当真是要听不下去了,只觉嗓子眼齁得慌。
如此明晃晃的偏爱,饶是霍庭渊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子也着实有些压不住嘴角。
祁耀暗自端量,只觉,若他们家将军是犬,多半儿尾巴已经摇起来了。
旋即,萧熠命人取来项圈:“给公主。”
“我替它戴么?”少女犹豫地接过,仍旧不太敢靠近。
“别怕。”男人沉声,而后朝小天扬了扬下颌。
猎犬最是聪慧,只见其立马蹲坐在地,挺起了脖颈。
萧莞卿眸光一亮,属实有被惊喜到,这才放心绕至它身后,系上项圈。
摸了摸小天的脑袋,她抬头道:“对了,皇兄怎的这会儿有空过来?”
“哦,来找你夫君。”想起正事,萧熠顿时神色正经了些。
祁耀忙取出怀中文书,递上前道:“将军,这是皇城司送来的,与咱们之前得到的消息基本契合。”
昨日镇北军之所以能及时赶到,正是因为他们早就听到了风声,否则萧莞卿只怕当真命悬一线。
思及此,霍庭渊仍旧有几分后怕。
快速扫视完信上内容,他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肃然之色,转身道:“我得先去面圣。”
“嗯嗯,你们去吧,”点点头,少女冁然一笑,“正好,我也带小天出门溜溜。”
清阳曜灵,和风容与,枝头鸟雀啁啾。
几人在月洞门前道别后,萧莞卿领着侍从拐去了湖上园林。
小天此刻很安分,随行在侧,尾巴晃来晃去。
头一回养犬,说实话,她内心还是有些小兴奋的。
颊畔梨涡微现,少女眸似新月,迎着春风抬头时,恰是望见一紫衣绶带的男子。
他大抵腿脚有伤,行进时一瘸一拐,但容貌俊秀儒雅,气度不凡。
霞姿月韵,萧莞卿脑中倏尔冒出这四字,只觉与他尤为相称。
见其目光直射而来,毫不避讳,眼神似乎还有所波动,少女顿生纳闷。
她此刻全然不记得自个儿有相熟的文臣,只好轻声问女使道:“那是谁呀?本宫认识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