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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05-006 ...


  •   远远瞧见顾琛,若瑶与云霓心下皆是一惊。

      二人极隐晦地对视了眼,回道:“殿下,那是您的远房表哥,新科状元郎,大理寺少卿顾大人。”

      远房表哥?
      萧莞卿边走边琢磨。

      约莫两步之外,对方行礼道:“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少女和煦一笑,以示友好。
      “殿下昨日受惊了,身子可还好?”

      他目光热忱,满含担忧,瞧得萧莞卿愈发疑惑。
      他俩怎的好似挺熟的样子?
      可她身为有夫之妇又怎会同外男交好呢?

      “本宫无碍,听说你乃本宫表哥,但昨日醒来本宫便失忆了。”
      她抱歉地笑了笑,言下之意便是:我已对你全无印象。

      顾琛早有心理准备,但眼下还是忍不住哽了下喉头。

      “无妨,微臣记得殿下就行。”
      他眉眼柔和得好似蓄了春风,莫名的,就让这话听起来有一丝暧\昧。

      若瑶二人再次相视,但知晓对方并非莽撞之人,便保持静默。

      而萧莞卿已然有些心里发毛,颇想快些走远,好以询问一二。

      此时,顾琛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奉上道:“前几日春\日宴,微臣吟诗一首,有幸得殿下赞赏,是以书写成卷,特意给您送来。”

      见此,萧莞卿忽地来了兴致。
      她爱才,对精通琴棋书画之人都尤为敬佩,这便命人接过,展开给她看。

      “顾表哥有心了,你腿脚不便,大可差人送来。”眸中显露惊艳,少女十分满意。
      “不过……你这腿?”她打量着问。

      “昨日不甚崴了脚,并无大碍,有劳殿下关怀。”顾琛忙道,随即拱手。
      “那微臣就不多叨扰了,先行告退。”

      说罢欲走,不料,身侧忽地冒出“汪汪——”两声。
      他脚步本就不稳,被吓得险些摔倒,好在有侍从及时扶住。

      “小天,不可以没礼貌!”立时攥紧狗绳,少女颦眉训斥。
      而后抬头,不好意思道:“抱歉,本宫日后定会好生管教它。”

      顾琛面色微白,但依旧温文尔雅:“无妨,殿下客气了。”

      瞅着他慢慢儿远去,萧莞卿只觉此人彬彬有礼,不由感叹:“才貌双全,脾性温和,这位表哥倒是挺不错。”

      “本宫此前同他关系亲近么?何时认识的?”她赶忙压低了音量问。
      毕竟不是同宗的男子,若是来往甚密,难免会惹人闲话。

      “殿下别多想,既为表哥,那也算娘家人,您身份尊贵,顾大人对您有所呵护,本就是应该的。”若瑶答道,言语得体。

      听罢,萧莞卿豁然开朗。
      说得也是,这朝野之中,谁不想与皇族攀亲带故?他自是会来主动熟络。

      意识到自个儿在庸人自扰,她顿时悬心落地。
      少女神色惬意,边走边道:“往后若再敢吓唬人,本宫就罚你三日不准吃饭!”

      许是觉察到主人在生气,小天又用脑袋蹭来蹭去。
      “别闹,光讨好本宫可不行,在外头要听话!”萧莞卿嗓音轻快,被惹得弯起了眉眼。

      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荡,待行至拐弯处时,若瑶下意识回过了头。

      那厢,顾琛恰是立在廊下,深深凝望少女的身影,也不知已经瞧了多久。

      风姿特秀恰如绿竹猗猗,平日里清俊的贵公子,此刻形容落寞,眸中盛满依依不舍。

      明明前几日还是成双入对的未婚夫妻,今儿个便形同陌路。
      殿下都不认得他了,却还记着这茬呢。
      低头瞟了眼手中卷轴,若瑶默默叹息,属实为其深表心酸。

      朱色官袍被风轻轻吹动袖摆,隔着湖光潋滟,对面的暖阁内,霍庭渊静立窗前,眸中恰是映出这道身影。

      目光幽沉,他眼底好似凝着一汪寒潭,深不可测。

      萧熠轻笑出声,道:“怎的?这就吃味儿了?”

      “孤是真心佩服你呐,如此国色天香的妻子,你能忍着一直不碰,回来后知晓她同旁人定亲,亦能克己复礼不去打扰。”

      视线从九曲回廊上收回,盯着男人侧脸,他状似郑重道:“不愧是我大雍的肱股之臣,就凭这份韧劲儿,你做甚么都会成功的!”

      虽是一脸吾辈楷模之色,但此话的揶揄之意太过明显,祁耀在旁听着,属实忍俊不禁。

      而霍庭渊缄默不语,依旧面无波澜,瞧不出情绪。

      祁耀忽就想起上回公主亲自来接顾琛下朝,他也是这般不露声色,仅默默攥紧拳头,纵马而去。
      回了府衙后,更是一整日都没说几句话,偶尔朝正厅里瞧,只见其坐在光影里,整个人冷得仿若冰雕。

      跟随在侧这么些年,他们一直以为将军对儿女情长大抵当真可有可无。
      还是直到回京前夕,暗探误传了公主遇险的消息,他们才知,这个素来沉稳淡漠的男人,居然也会有炽烈到近乎癫狂的情绪。

      将军藏得太深,他们身为属下也不好妄自揣测。
      但祁耀自觉,公主于将军而言,大抵早就是从不宣之于口,可每每提起皆怦然心动。

      萧熠自是更加看不透,不过,言辞上的爱仅仅浮于表面,行动才最为重要。

      回头瞟了眼桌上那卷废掉的圣旨,他语重心长道:“你而今不过二十又一,将会是我大雍史上最年轻的武官之首。”

      “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不爱权势?更何况,这战功还是你拿命换来的。”
      “你当真,愿意舍弃?”

      祁耀视线亦在圣旨上兜了一圈,复又回到男人脸上。
      此前,他也觉得像将军这般醉心沙场之人,自然是想功成名就,受万民敬仰,可后来他发现,将军追求战功似乎从不是为了权利与地位。

      霍庭渊淡淡眨了眨眼,少顷,终于出声道:“难道在您眼中,公主殿下不值得?”

      这一问算是把萧熠噎住了。
      “那怎会?孤的妹妹,可是无价之宝,岂能有所度量?”他忙扬声,好似深怕让人觉得自个儿看轻了对方。

      霍庭渊微微勾了勾唇,意味不明。

      萧熠白了眼他,又道:“若菀菀恢复记忆后,仍要和离,你也不后悔?”

      闻言,男人神色黯了黯。
      喉头略略一滚,他沉声:“尽人事,听天命。”

      短短六字,颇有几分背水一战之势。
      萧熠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随即拍上其肩道:“走吧,该去给父皇撑场子了。”

      >3<

      垂拱殿。
      文臣武将各自为营,眼下正辩论得不可开交。

      “陛下,老臣以为,此番行刺既然与魏国皇室无关,不如就放他们归魏,好以彰显我朝大国风范!”

      皇城司已然查清,昨日的刺客全是这些年藏在大雍国境内的魏国暗探,其目的乃报复皇室,以泄丢失国土之恨。

      听罢,一名上了年纪的武将简直气笑了,心里有好几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放他们回去?那魏国人岂不是觉得咱们全是孬种,甚么狗都能在天子头上撒泡尿?”

      话糙理不糙,这些人敢在京郊行刺公主,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说白了,便是用性命在显摆国威。

      对于伤害女儿之人,昱承帝自然只想赶尽杀绝,可百官意见分歧,他便迟迟没下诛杀令,耐着性子周旋。

      双方僵持不下,最终纷纷转向帝王,那老臣捋着胡须道:“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负手在后,昱承帝面上仍旧端着四平八稳的微笑,心下却是捉急:那俩小子怎的还不来??

      正想开口继续和稀泥,一道清朗威肃的嗓音恰是传入殿门:“斩首示众,且予以车裂,头颅挂幽州城楼三日,以儆效尤!”

      循声而去,众人登时转头,只见两道人影萧萧肃肃,一前一后踏进门来。

      这话明显不是太子说的。
      看向一袭鸦青色锦袍的男人,一位文臣皱起了眉:“霍将军,而今正值议和关键时期,本就不宜屠戮,本官以为此举不妥。”

      “是啊,幽州乃两国交界,怎能如此挑衅?正所谓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咱们展露仁爱,魏国自会更加乐意交得其道,千里同好。”此人亦是站在左列,说罢便望向为首的紫衣老者。

      再次捋须,对方花白的眉毛轻轻一抬,道:“霍卿初出茅庐,难免年少轻狂,殊不知以德报怨才乃长久之道。”

      这种说教的口吻,素来令霍庭渊不耐。
      淡淡掀眸,他沉声:“太傅果然是在汴京城安逸惯了,竟是已经开始白日做梦?”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面色各异。

      太傅明显为之愠怒:“你!”
      “身为后生,岂能对天子之师如此不敬?”文臣里传来讨伐声。

      萧熠也是惊了惊,但他身为主战派,属实苦这老古董久矣,心下不由道:你会说就多说点儿!

      “敬?你可知在邦国之交中,唯有称霸战场的胜者才能获得尊敬?”看向那张尚且年轻的面孔,霍庭渊眉目愈发冷峻。

      明明年岁相仿,对方却因其满身威压登时怯了气场,转为商榷:“如若因此惹恼魏人,以至两国交恶,岂非得不偿失?”

      这也是昱承帝一直没施压的原因,身为帝王,所做任何决定都得谨慎非常。

      霍庭渊闻言只觉可笑,当即轻嗤了声。

      挨打这么多年,大雍一直卑躬屈膝,如今忽而挺直腰板,这些人果然还没适应。

      可镇北军不一样,无论胜负,每场战役都乃竭尽全力,毕竟若是连他们也跪着,雁门关早已失守。

      “弱肉强食,最忌宋襄之仁,北疆防线是用无数烈士的鲜血铸就而成,你等的每一分仁慈,都是对他们性命的不敬!”

      霍庭渊已然无法保持心平气和,周身眼瞧着笼上一层冷冽。

      “我今日不仅要让其偿命,还得向魏国兴师问罪,嘉宁帝姬险些遇难,这笔账可没那么容易揭过!”

      虽说言之有理,但听及此话,属实令人头疼,只觉他凭借战功,太过狂妄了些。

      “莫要欺人太甚,好不容易才边疆稳固,海晏河清,你难不成又想引起战乱?”太傅语气和缓,尝试劝导。

      “燕云十六州乃我大雍固有疆土,而今尚有十一城落于魏人之手,到底是谁欺人太甚?”霍庭渊丝毫未退,言辞愈加铿锵有力。

      不知是否终于记起了丧权辱国之耻,他话音落下,大殿内便倏尔陷入鸦雀无声。

      萧熠的思绪已经飘到四年前。
      彼时,狄戎意图与大雍联姻,且正就意外窥见帝姬的美貌。

      狄戎同时与雍魏接壤,若其归魏,大雍将会愈发处于劣势。
      可纵使如此,萧熠也绝不会牺牲他的宝贝妹妹,毫不犹豫想要拒绝。

      亦是这群人,不愿发动战争,只想着用财帛疆土,用美人去换取和平。
      若非霍庭渊以命相搏,侥幸赢了那场比武,萧莞卿只怕早已远嫁狄戎。

      先不论当初的他是否有那么一点点是出于情意。
      试问,为了阻止这场和亲,心悦已久的少年郎险些命丧于擂台,萧莞卿怎可能会不想不顾一切嫁给他?

      这也是为何,即使妹妹婚后这些年过得并不幸福,萧熠还是愿意让他做妹夫。

      思绪回笼,果断拿出太子的气势,萧熠朗声:“孤赞同霍将军!”

      武官们其实早已按捺不住,立时有人接话道:“如若魏国当真因为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违背盟约,那就同他们打!咱们这些流血的都不怕,你们怕甚么?”

      百年来,大雍重文轻武已达顶峰,直到近些年才有所好转,镇北军大捷,无疑就是一剂强心药,他们这些武将各个都在兴头上。

      气氛一下子随之高涨,文臣之列面面相觑,已然有些捉襟见肘。

      见此,昱承帝适时出声:“既然太子已然表态,朕自当支持,不知众爱卿可还有异议?”

      帝王的态度虽是依旧平和,但众人能感受到,经此一役,朝中局势怕是当真要有所更迭。

      太傅垂眸不语,其余人便更加缄默。
      少焉,他们终是纷纷执起笏板,异口同声道:“臣等谨遵圣命!”

      >3<

      湖心小筑。
      晡时日头暄暖,风拂柳枝,落花斑驳,石桥下流水潺潺而过。

      昨日下了雨,泥土松软,小天一股脑钻进花圃间踩了满脚泥,眼下正窝在盆中沐浴。

      紫檀书案前,萧莞卿怀抱琵琶而坐。
      玉指拨动琴弦,乐音流淌仿若黄鹂鸣啭,动听得让小天愈发乖顺。

      瞅着对方趴在阳光下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云霓羡慕道:“它倒是会享受,还得殿下亲自弹琴哄着。”

      方才一直闹腾不乐意洗澡,这会子才算安分。

      萧莞卿无奈一笑,将琵琶递给她道:“你来吧,本宫活动活动。”
      说罢,她起身去了旁边的秋千架。

      春\日里荡千秋,素来深受京中贵女喜爱。
      只见其立于木板之上,几名宫娥在旁牵拽绳索,随后秋千愈荡愈高。

      萧莞卿常年练舞,早已练就站姿平衡。
      在宫中,她们将其称作“半仙之戏”,寓意为体验飞天之乐。

      轻舒广袖迎风舞,衣袂翩飞,墨发似垂柳般飘拂,少女姿容明艳,显露在外的手臂皓如凝脂,白得晃眼。

      注视其玲珑倩影,宫娥们只觉像是当真瞧见了天界下凡的凌波仙子。

      众人微微出神,以至于一时间未能留意到公主的声音。
      半瞬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在着急喊停。
      可由于来不及收手,还是让秋千又高高荡起。

      谁也没料到,紧接着,她竟是忽而脱离,整个人飞了出去。

      “殿下!!”
      云霓等人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立即着急忙慌扑作一团,试图接住。

      好在此时,一道如疾风迅雷般的鸦青色身影骤然闪了进来。
      揽住女儿家的腰,他带着人在空中转了几周,紧紧以身相互。

      眼见二人躺倒在地,亲密交叠,云霓忙挥手,示意大伙儿退下。

      四周重归平静,只余风声簌簌,纱幔飘舞。
      萧莞卿有些头晕,趴在男人身上好半晌才视线清明。

      挺硬的胸膛贴着脸颊上下起伏,她缓缓抬头,恰是瞧见一方锋锐喉结。

      端量少顷,带着那么些好奇,少女不由自主抬手,用细指轻轻摩挲。

      她肌肤细腻,指\尖温软,仿若羽毛在挠。

      只觉一根筋猛地麻到头顶,霍庭渊颤了下,瞬间浑身紧绷。

      006

      这样的触碰,霍庭渊全然受不住,立即抱着人坐了起来。

      “怎的没站稳?”多年来,他早已对其荡秋千的本事了熟于心,万没料到会出此意外。
      全然不敢想,若是再晚来一步,会发生何事……

      带着那么些侥幸,男人面色显出两分凝重。

      不知是被他瞧得局促,还是仍旧惊魂未定,萧莞卿脸颊泛红,小小声道:“方才……突然腿抽筋了。”

      说着,她试图挪动小腿:“嘶——”
      “疼?”男人紧张。
      “嗯。”女儿家面露苦色。

      眉宇微敛,霍庭渊道:“当是昨日在水中冻的,我给你缓缓。”

      说罢,他将人打横抱起,去了旁边软垫。

      本想掀起裤腿,但四周清风徐徐,怕她受凉,男人只好径直把手探/入。

      他手掌宽阔,恰能握住女儿家的小腿。

      薄茧抚过玉肌,霎时让温度愈发灼烫了些。

      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被男子这般触碰过。
      萧莞卿脊背骤生酥麻,不由得用手指扣住了身下氍毹。

      神情专注,霍庭渊动作轻柔,下手十分仔细。

      亭中静谧,花香徐徐流淌,男人不经意抬头,恰是瞧见少女满面羞容。

      她鸦羽似的长睫轻轻眨动,望过来时烟视媚行,眼底仿若蓄了一汪春水,楚楚可人。

      霍庭渊稍稍一怔,紧接着便注意到她衣衫松散,略有几分春/光乍现。

      目光不由自主掠过锁骨,而后落在身前饱满。那莹润的曲线半掩在襦裙下,犹如天堑。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蓦然发觉,小姑娘长大了,早已出落得玲珑有致,仿若成熟的蜜桃。

      刹那间,手掌好似有些不受控制,颇想擒住那双白玉似的脚踝,而后慢慢儿分/开。

      许是因其力道不自觉加重,女儿家呼吸略微急促,一双秋水明眸愈发娇怯。

      两相对视,霍庭渊属实难忍心猿意马,只觉下一瞬便会被拽入深渊,与之沉/沦。

      喉头轻滚,他只好立时别开眼,不敢再看。

      远处廊下,枝叶摇晃投落满地斑驳。

      皇后一袭华冠丽服,与顾琛并肩而立。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恰能瞧见男人侧脸。

      昼光勾勒其棱角分明的轮廓,锋锐,凌厉,却丝毫不觉冷肃,反而因其眼底蓄着的春风显出几分柔和。

      与方才朝堂之上舌战群儒时那满身桀骜,简直判若两人。

      许是觉得画面太过和谐,皇后眸中显露欣/慰,道:“都成婚这么些年了,还同少男少女似的。”

      顾琛没说话,默默攥紧了拳头,二人泛红的耳根映在眸中,让他心口犹如针扎。

      瞅见这副黯然神伤之色,皇后宽慰道:“好了,无论如何,本宫也不会亏待你的。”

      “微臣明白,”顾琛缓声,“许多事情强求不来。”
      “但若能成为嘉宁公主的驸马,哪怕殿下爱着他人,微臣也心甘情愿。”

      这话听得皇后微微一讶。
      本想着若做不成女婿,便帮扶其平步青云,也算为母家助力。
      哪承想,这一个两个,竟都更爱美人?

      思忖少顷,不知是想到了甚么,皇后忽而微笑:“你对菀菀也算痴心一片,如若当真放不下,公平竞争便是了。”

      公平竞争?
      顾琛诧异,随即自嘲一笑:“娘娘莫要打趣微臣了。”

      对方而今满心满眼都是前夫,怎会让旁人有机可乘?

      “本宫的意思是,霍庭渊冷落了菀菀这么些年,想要一朝抱得美人归?可没那么容易。”

      “……”
      所以,这是要他兴风作浪,去给那位活阎罗找不痛快?

      瞥向皇后满脸忿忿不平,顾琛心道:如若被揍了,算为国捐躯么?

      湖心亭顶置有花架,姹紫嫣红开得正盛,偶有花瓣儿随风飘扬。
      只见一片杏花缓缓落在男人头顶。

      萧莞卿伸手去撷,此时,对方恰是抬头。
      眼神交汇,女儿家眸光潋滟,瞧得人心醉。

      将手从裤腿中抽离,男人沉声:“好了,动一动试试。”

      少女点头,这便想起身,谁知腿脚全然无力,忽就朝后倒了去。

      不远处摆着一张紫檀小几。
      霍庭渊动作迅疾,立马起身相互。
      手臂垫在其颈后,他随之倾倒,这才没让她撞上桌沿。

      待彼此停稳,男人居高临下地问:“腿还疼?”

      “不,不疼了,”萧莞卿不好意思道,“是……是坐麻了。”

      温热呼吸洒在下颌,她满身馨香直冲男人鼻腔。

      注视着女儿家复又染上红润的面颊,霍庭渊眸色微暗,下意识偏过了头。

      方想抱她起身,衣领却被忽而拽住,男人未设防,身子骤然倾覆。

      萧莞卿身段纤细,从廊下望去,近乎被全然挡住。

      顺着肩宽腰窄翘/臀螳螂腿打量而下,哪怕隔得远,也能感受到那满身蓬勃之气。

      皇后不由瞠目,轻声感叹:“这体格,若当真圆房,还不知会将菀菀欺负成甚么样!”

      眼见少女在男人身下柔若无骨,顾琛属实难以直视,背过了身去。

      夕阳顺着屋檐淌落,黄澄澄的,打在洁白的羊绒氍毹上,温暖柔和。

      二人贴得很近,少女仰着小脸儿,大抵不过一寸之遥,彼此的鼻尖便会相触。

      脊背僵直,霍庭渊呼吸加快,难以自控地盯上了那双红唇。
      只觉其娇/艳欲滴,水润多汁,惹得他喉间愈发干渴。

      女儿家柔软的弧度紧贴胸膛,因着鼻息交缠,触感也被瞬间放大。

      身体里仿若有一种蛰伏已久的冲动在叫嚣,他难以抵抗,缓缓推开小几,彻底将人压/在身下。

      脊背陷进绒软,萧莞卿深深凝视,胸腔内早已小鹿乱撞。

      玉指松开衣襟,她徐徐往上,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柔荑娇嫩,被其抚过的每一寸肌肤仿若都瞬间燃起了火,霍庭渊眸光逐渐幽深,暗潮涌动。

      轻轻握住纤腰,他手掌全然不受控制,揉皱了襦裙。

      哪怕隔着衣料,萧莞卿也能感受到灼/热与遒劲,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栗。

      本以为会被肆意裹挟,但他却恰如其分地停在了胸下。

      只不过一双星眸已然盛满欲色,目光直直落进深沟之间。

      萧莞卿认识的霍庭渊犹如高山深雪,向来无情无欲。
      头一回见他这般失控,女儿家只觉甚是迷人,搂得更紧了些。

      喉头一滚,男人呼吸深重,这便擒住她一只小手,压/在了羊绒毯上。

      少女心跳如擂鼓,很是期待能被他狠狠欺负一顿。

      眼瞧着彼此的唇/瓣就要严丝密合。
      然,恰在此时,一名内侍官快步而来,骤然打破了浓烈的暧/昧。

      “殿下,驸马爷!圣上请您二位去延福宫用晚膳!”

      记忆还停留在十四岁的女孩子本就青涩。
      忽地遭这一吓,便像是干坏事儿被抓包一般,萧莞卿下意识躲开了男人的唇。

      霍庭渊目光微愣。
      馨香柔软咫尺而过,仿若到手的猎物不经意从掌中溜走,他眉宇轻拧,显出一丝躁郁。

      “夫,夫君,我们去……用膳?”少女抬眸,嗓音不自觉染上几分软糯。

      “嗯。”男人轻声应了,旋即抱她起身,往外走。

      看向前者颈后,萧莞卿这才发觉,他竟是连耳根子都泛起了红……

      心头不由生出疑惑:这样的事儿,他不是应当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么??

      >3<

      金乌西坠,花阴满庭,晚风轻轻扬起廊下挂着的灯笼。

      不多时,天色转暗,月落梧桐枝,延福宫内金碧荧煌。

      一方铁梨象纹雕镶理石圆桌,帝后坐于主位,太子在左。
      见其旁边的位置还空着,萧莞卿问:“皇嫂呢?”

      “她……”萧熠正想回答,廊下传来响动。
      太子妃匆匆进门,给帝后行完礼,入座道:“宸儿哭闹,一直哄不好,这才来迟了。”

      “宸儿?”在萧莞卿的记忆里,自个儿只有一位侄女,小名唤作嫣儿。

      “哦,还未来得及告知你二人,我与你皇嫂二胎得子,取名为宸。”萧熠笑道。

      萧莞卿闻言一讶。
      而今四年已过,她尚未有孕,兄嫂竟都已经生二胎了!

      看向对方眉眼中闪烁着的欣悦,她忙收敛思绪,出言恭贺,亦是真心欢喜。

      “江南最新进贡的大闸蟹,快尝尝。”萧熠宠溺道。
      “嗯。”少女点头。

      若瑶从银鎏金云龙纹箸瓶里取出一双玉箸,仔细递到她面前。
      再欲盛汤时,霍庭渊抬手将碗接了过去:“给我吧。”

      在萧莞卿的记忆里,彼此同桌用膳的次数屈指可数。

      梅花汤饼色泽鲜美,香味浓郁,可她的注意力却全都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指节修/长笔直,肌肤洁净,青色脉络明晰可见,极具力量感。

      自打初次见面意外落入他怀中起,萧莞卿便是爱极了这双手的。

      “小心烫。”霍庭渊搁下汤碗,又夹了好几道菜放在她的三只玉碟里,而后才去拾自个儿的碗箸。

      虽为武将,但其用膳时慢条斯理,举止端方,倒也算得上是雍容闲雅。

      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二人,帝后用膳时皆心不在焉。
      以至于昱承帝给妻子夹菜,正就挑中对方最不喜的蓬蒿。

      见此,皇后伸手拍了下他的大/腿,悄声道:“作甚呢?”

      昱承帝一瞧,连忙笑呵呵赔礼:“是朕的错,爱妻息怒。”
      而后顺手将那碟菜推到了太子面前。

      萧熠:“……”
      有没有可能,他也不爱食蓬蒿!

      嫁进皇宫这么些年,太子妃还是头一回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下用膳。
      见此,她属实忍俊不禁,赶忙替丈夫盛了一碗莼菜鲈鱼脍。

      那厢,萧莞卿放下银汤匙,用玉箸去夹菜。
      其中有一道此前并未见过,但很是合她口味:“这叫甚么?又脆又鲜嫩,肉也入口即化。”

      霍庭渊放下碗,答道:“是并州的蒜毫烧肉,你很喜欢,时常吃。”

      听罢,萧莞卿稍稍颔首,唇角显露一丝笑。

      杏酪蒸羊羔,螃蟹酿枨,鲜虾蹄子脍,酥烤玉蕈……

      皇后瞧着这些玉碟里的菜式,面色稍有缓和,心道:还行吧,至少记住了菀菀在饮食上的喜好。

      >3<

      晚膳过后,夜色更深了些。
      渊蜎蠖伏笼罩在浓墨之中,峥嵘轩峻。

      九曲回廊蜿蜒曲折,修竹投来的影子与满地光阑交叠,枝叶扶苏,月华犹如细雪零落,清寒剔透。

      萧莞卿二人未再留宿宫中,眼下正慢慢儿往外走。

      侍从们紧随在后,步履轻盈,以至于周遭幽阒无声。

      霍庭渊腿长,纵然已经刻意放缓脚步,彼此之间还是错开了近乎一人距离。

      行至御花园外时,他忽而徐徐驻步,旋即回头,伸出了手。

      萧莞卿有些困倦,此刻正在打哈欠。
      紧跟着停顿,女儿家眼眶红润,带着些迷迷瞪瞪。

      看向面前大掌,弯了弯眉,她忙递出一只小手。

      然而此时,男人却蓦然收手,转为搂住纤腰,将其打横抱了起来。

      “唔……”少女不由轻哼,疑惑道,“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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