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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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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苦寒,久经沙场,多年风霜洗礼,霍庭渊这张脸,与四年前相比已然成熟许多。
他轮廓更锋锐了,眉眼也蓄了几分肃杀之气,不笑时唇畔噙霜,孤傲更甚。
瞧了许久,萧莞卿终于反应了过来:“所以我这是梦见长大后的夫君了?”
思及此,她打量的目光愈发放肆起来。
眼前人更高更壮了些,肩宽腰窄,手臂遒劲,浑身都在散发着成年男子的蓬勃之力。
“长大后的夫君也太好看了……”
瞧得心花怒放,萧莞卿羞赧一笑,道:“既是做梦,那菀菀就不矜持了。”
霍庭渊已然意识到她多半是脑子出了甚么问题。
闻言正是纳闷,只见其忽而起身,朝自个儿扑了过来。
单膝跪地本就不稳,霍庭渊一时没设防,身子往后仰了去,正就撞倒那张剔红孔雀牡丹纹香几。
沉重的响声与女儿家的娇音混杂,旋即,外头便传来了脚步声。
门扉敞开的那一刻,霍庭渊只觉浑身的血液都为之凝固,头一次体会到何为芒刺在背。
萧莞卿眼下正骑在他身上,而滚落在地的被衾恰好掩住彼此腰身,暧/昧得简直不/可描述。
见此,走进来的众人悉数愣住。
这是他们不花银子就能看的么??
帝后瞠目结舌,登时领着大伙儿退了出去。
等背对门扉而立,昱承帝震惊道:“这小子怎么进去的??”
皇后同样怀疑人生:“和离夫妇,女上男下??”
“成何体统啊!”
异口同声说罢,二人这便转回身,准备兴师问罪。
此时,霍庭渊恰巧打开了门。
颀长人影投落在地,烛光照亮其眼底的不知所措,男人耳垂微红,颈后好似也泛起了红。
喘了口气,他道:“殿下应当……伤到脑子了。”
太医很快赶来了青鸾宫。
而在这期间,萧莞卿已然知晓——自个儿失忆了。
一觉醒来,她的记忆回到了四年前,二人大婚那日。
小手捏紧被衾,萧莞卿靠坐床头,仍旧满脸不可思议。
所以这并非是梦,而是她的夫君当真已经长大了……
天呐!太丢人了吧!!
思及方才的勇猛之举,萧莞卿将脸蛋儿往被衾里藏了藏,颇想原地遁形。
“陛下,娘娘,依微臣所见,殿下脉象沉滞,恐颅内有瘀血,积而不散,压迫神智,以致部分记忆丧失。”一番望闻问切后,太医道。
皇后赶忙问:“那何时才能恢复呀?”
“少则数月,多则数载,微臣也不敢妄下定论。”太医道。
听罢,皇后眼尾耷拉而下,直将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罢了,失忆便失忆吧,只要身子康健就行。”
反正又不是甚么令人愉快的回忆,忘了更好。
霍庭渊立在几步之外,眸光明显颤了一颤。
此时,昱承帝轻拍其肩,示意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寝殿外。
昱承帝驻步转身,眉宇间已显露愠色:“之前让你留下你不留,非得大晚上翻窗进来。”
“以武犯禁是吧?”昱承帝怒而抬手,“你将朕的皇宫当甚么了,你霍家的后花园么?!”
撩袍跪地,霍庭渊请罪道:“是微臣罔顾法纪,请陛下责罚!”
脊背笔挺,纵然跪着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
瞅着他满身浩然正气,昱承帝属实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叹了口气,帝王以手扶额道:“说点儿有用的。”
闻言,霍庭渊立马反应了过来,忙道:“还请陛下宽宏大量,给微臣一个机会,臣定当竭尽全力,弥补嘉宁公主殿下!”
许是早有决断,男人嗓音沉朗,言辞十分爽利。
昱承帝紧攥的眉头终于松开:“司天监与礼部早已在筹备大婚,这个节骨眼上悔婚,事关天家威誉。”
轻哼了一声,他道:“霍卿家,你觉得朕凭甚么会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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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熏香缭绕。
众人已然退下,只留萧莞卿与皇后对坐相谈。
“嘉庆十八年孟冬,雁门关大捷,将偷袭边境的魏军逼退百里,之后镇北军又一鼓作气,率军北上,夺回了瀛,鄚,妫,涿、幽五州……”
皇后正在讲述北疆一役,原本二人应当在并州,而今却已置身汴京,萧莞卿自是好奇边关局势。
“北疆至少三十年都不会再打仗了……”
雍魏两国已然交战百年,大雍陆陆续续割让十余座城池以求缓和,而今终于又扬眉吐气了一回。
谈及此,皇后亦是满脸欣/慰。
知晓战事已然平定,萧莞卿喜出望外,属实没料到霍庭渊能在短短几年内便成就伟业。
“所以,我与夫君都成婚四载了呀!”按捺住满腔激动,少女轻声感叹。
乍然闻此,皇后怔了怔。
心下正犹疑不决之际,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哈哈哈,”只听帝王一声朗笑,道,“是啊,咱们菀菀早就是大姑娘了。”
“父皇。”萧莞卿忙笑意盈盈见礼。
昱承帝一见着她就心情大好,和颜悦色道:“好了,朕与你母后也该回去了,今夜,你们二人就留在宫内歇息吧。”
皇后转头瞟了眼他。
而萧莞卿则与霍庭渊四目相对。
鸦睫轻眨,她眼底带了一丝羞涩,继而垂眸,朱唇微微翘起。
将女儿这副含情脉脉之色尽收眼底,皇后终是没说话,起身随丈夫离去。
廊下夜风微凉,灯影交织。
待走出青鸾宫,皇后立即道:“你这是给他俩复婚了?”
“嗯,”昱承帝颔首,“既然菀菀的记忆回到了四年前,那不如,就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嘉定十五年,乃萧莞卿最爱霍庭渊的那一年。
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正是对婚姻充满美好憧憬,若将实情告知,未免太残忍了些。
身为父母,没人舍得让女儿难过。
叹了口气,皇后道:“能让你撤旨悔婚,霍庭渊莫不是……”
昱承帝没说话,只兀自微笑。
瞅着他一脸得意兮兮的模样,皇后便知自个儿的猜测没错。
不由得眼尾上挑,她那原本满腔白菜被猪拱了的愁绪,顿时就因此舒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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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宫。
霍庭渊送走帝后,缓步回了内殿。
里头的少女正坐在床沿边儿,满头青丝堆云砌墨,粉颈微微低垂,好似在认真思索着甚么。
男人步伐愈来愈慢,而后停在了珠帘外。
觉察到其身影,萧莞卿立时转头,起身道:“夫君,我们就寝吧~”
双瞳剪水,女儿家目光里含/着笑意,单纯真挚,且温柔和煦,眼神澄澈得纤尘不染。
仿若胸口被施以重击,霍庭渊骤然记起四年前,彼此的新婚夜,她也是这般热切地期待着。
可他却……
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脚步重新迈开,他这次果断应了声“好。”
径直走到衣桁前,正欲脱/衣,此时,一双小手缓缓探上了他的腰。
浑身僵了一僵,男人连忙回身。
“菀菀替夫君宽衣。”
他而今可是威震四海的大雍战神呀,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上位,一定觉得很丢面子。
琢磨许久,萧莞卿觉得自个儿很有必要给他振一振夫纲!
但是……男人的腰带这般难解的么??
摸索无果,带着那么点儿尴尬,少女抬头道:“夫君,你教教菀菀吧。”
霍庭渊已经被摸得全然不敢动弹,甚至无所适从。
闻言,他倏尔回神,道:“高阶武将特制的蹀躞有密钥,得先解锁才行。”
轻轻握住女儿家的小手,带着她伸至腰侧,只听“吧嗒”一声,腰带随之滑落。
萧莞卿将其抓在手中,能清晰感受到上头余留的体温。
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少女忽而心跳加速,下意识就双手背到了身后。
施施然抬眸,只见鸦青色锦袍沿着男人肩头脱落,他未穿中衣,纯白里衣能隐约透出那健硕紧实的肌肉,好看得紧。
不久前在梦中小册子上瞧见的画面,一时间悉数涌入脑海,萧莞卿彻底心猿意马,已然在期待一场洞房花烛夜。
二人先后上了榻。
烛灯被男人熄灭之时,少女顿生疑惑。
怎的熄灯了?
难不成他喜欢在昏暗中行事?
小手攥着被衾,思及此,她心下更紧张了些。
霍庭渊躺在外侧,低声道:“睡吧。”
而后便阖上了眼。
这就睡了??
霎时转头,萧莞卿骤然失落。
床头立着一盏小纱灯,幽微烛火打在男人清隽的眉眼上,他一动不动,好似马上就要进入梦乡。
萧莞卿打量着,忽然意识到了甚么。
她认识的霍庭渊向来是淡漠疏离的性子,应当对男女之事也不感兴趣,是以,夫妻敦伦于他而言多半只能例行公事。
可她不希望丈夫如此冷淡,自觉应当努力努力。
如是忖度,纤细的手指开始往外挪,一寸一寸靠近,最终钻进了宽大的手掌里。
她用指/尖轻缓地挠动着,可半晌过去,对方依旧没有动静。
这男人,果然比话本子里写的难撩多了哎……
萧莞卿默默叹气。
但此前将他扑倒之时,明显能觉察到他并非全然无所动容。
所以,还是得靠她主动?
好叭,勇敢的菀菀有肉吃!
萧莞卿心下一横,索性越过他的手,径直爬上了裤腿。
然而此时,男人忽而动了,大掌猛然覆盖,擒住了她的小爪子。
手腕儿灼/热似火,少女霎时感受到了他满身的阳刚之气。
那样浓郁,炽烈,甚至还带着些掠夺。
她惊了一惊,只觉整个人都瞬间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