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导师 阿尔温导师 ...
-
随龙城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处处透着压抑，令谢南星浑身不自在。只盼这电梯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叮——”
轿厢门开启的瞬间，喧闹声涌入，转瞬又归于死寂。等候在外的人们齐刷刷向两侧退开，为大步跨出的龙城让出一条路来。
“那是谁？”
“没见过，新来的吧。”
“居然由龙队亲自带人……”
“从外表也看不出血统啊。”
探究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袭来。谢南星边走边扫视四周，暗暗记下路线的同时，也将那些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尽数收入耳中。
赵晨曦也在人群里，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如非大事绝不出勤”的特别行动队队长，还有跟在他身后的生面孔。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前台，凑到负责接待登记的好友跟前打听。
“我也不清楚，上面没有任何通知。而且龙队拿的是代局长的手令。”刘雯雯连连摆手。
“有录入档案吗？”赵晨曦愈发好奇，挤眉弄眼地暗示。
“有是有，但是……”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难得出勤的龙队吸引过去，刘雯雯悄悄把显示屏调转了个方向。
资料虽录入了，但名字以外全是空白。录入时间，更是一个小时之前。
“哇噢～”赵晨曦吹了声口哨，“真·新人啊。”
“小声点！”刘雯雯连忙压低声音，“虽说大部分候补生的资料都公开可查，但这位一看就是保密级别的……”
赵晨曦嘴上没再作声，心里却已然明白。
这就是老师让她格外关照的“那个人”。
一路尾随到宿舍区，眼看龙队把人带进了最偏僻的那间隔间，她赶忙闪身躲进了附近的公共盥洗间。
“这是基地目前仅剩的单间，虽然小了点，但设备齐全。你先住下。”龙城指着靠墙的一排打包袋，告诉谢南星那些是从她出租屋取回的个人物品。临走前，又叮嘱她每日必须登录虚拟空间训练。
人前脚刚走，谢南星后脚就冲到墙角。打包袋里，衣服和生活用具一样不少。她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打量起这处被临时安排的住所。
比出租屋大不了多少。配置简单到极致——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里，只有一桌、一椅、一床、一柜。枕头被褥都是全新的，柔软干净，还带着洗涤剂的清香。兴许是为了给卫生间腾位置，柜子被内嵌进了墙体里，只放少量衣物和生活用品的话倒也足够了。
视线最终停在桌上的那件东西上。
笔记本电脑。
谢南星拿起来细看，果然是她用过的那一台。原以为要么落在了出租屋，要么被时异局没收了，没想到竟和行李一起送了过来。看来那少年说得没错——这看似普通的电子产品，就是进入虚拟空间的媒介。
除了笔记本，桌上还放着一个带挂绳的卡套。透明材质除了她的照片与名字，最下方还有写了一行字——调查团候补。
候补。
连正式成员都不算吗？
盯着内嵌在卡套背面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谢南星心里琢磨，龙城走之前也没留房间钥匙，该不会这个就是吧？
被叩门声打断思绪，她想起离开最底层时，长昼语重心长的告诫。
【阿尔温必会派弟子引你见他，除了你生母的信息，其余一概不可信。】
将信将疑地拧动门把手，看着门外站着的人有些眼熟，怔忡数秒后，谢南星想在何时见过。
改变命运的那个清晨，早餐店外小巷里突然冲出来的少女。
“阿尔温导师想见你。”见对方一脸戒备，赵晨曦再次强调，“你们片刻之前，曾在代局长那里见过面。”
谢南星点头应允。
不能只听长昼的一面之词，阿尔温那边，或许有不一样的答案。
单调划一的宿舍区尽头，矗立着一栋风格迥异的建筑。充满异域风情的形制和绘画，正是谢南星在“过去之影”中见过的那座庭院。
金发青年坐在藤架下的青石椅上，望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发呆。直到一声轻快的“老师”响起，才转过头来。湛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浓浓的愧疚。
“来，到这儿来。”他低声呼唤，拍了拍身侧的石椅。
与长昼的霸道强势截然不同，阿尔温态度温和，语气谦逊，令谢南星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
“我想知道我的身世。”她挪到石桌边，却没有坐下，“还有，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菲是我的亲传弟子。作为地球少见的精灵返祖，法术天赋极高，综合实力远超其他混种。”
提起往事，阿尔温的眸光渐渐散了，陷入了绵长的怔忡。
“我曾为她做过预言。一生孤苦，受尽磨难，困于谎言，骨肉分离……”
“她现在在哪儿？还活着吗？还在地球吗？”谢南星一口气连发三问。
长昼说查遍全球都没有谢菲的下落。既然当年她是从安托雷逃回来的，有没有可能……又回去了？
洞悉了她的心思，阿尔温缓缓摇头。他长久地凝视着池塘水面，仿佛在那些游动的锦鲤间寻找什么早已失去的东西。
“安托雷与地球分属不同维度。能轻易突破时空将她带回去……无论是谁，都不是你我，甚至不是代局长能够抗衡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至于谢菲在安托雷的遭遇，还有你生父的来历，我确实不知。”
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谢南星沉默片刻，转而问出了那个郁结多年的心结。
“为什么把我丢给不相干的人抚养？”
来的路上，那个齐刘海的少女一直在旁敲侧击，打听她和阿尔温的关系，一口一个“师父”，语气亲昵又熟稔。
为什么她能留下，自己却要被送走？
阿尔温的脸色瞬间煞白。交握的双手，指甲深深抠进了手背。
“对不起……”
“你若真觉得愧疚，就告诉我真相，而不是一句口头上的道歉。”谢南星没有退让，“还有，代局长那句‘罪魁祸首’是什么意思？”
长昼不肯说。她唯一的突破口，就只有身为当事人的阿尔温。
“喂——你说话客气点！”见老师被呛，赵晨曦立刻上前维护。
“走开！这里没你什么事。”遭遇离奇事件以来的迷乱与恐惧，加上那份无法拒绝的胁迫，让谢南星的脾气变得格外暴躁。
真像啊……
不止眉眼相似，就连这股执拗与莽撞，也如出一辙。
忆起旧人，阿尔温心头翻涌起一阵酸涩。
那孩子跟在自己身边，从蹒跚学步长到亭亭玉立。一晃眼，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被干涉的命运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原定的轨迹。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做那些，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晨曦，去书房把我那本游记拿来。”
“老师？”
“快去。”
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催促。赵晨曦纵然不解，也只得照做。离开前，她狠狠瞪了谢南星一眼。
把人支走之后，阿尔温对谢南星露出了一抹歉意的笑。
“那孩子只继承了极稀薄的巫师血统。即便我已正式收她为徒，仍时时担心被更有能力的人取代。好胜心和嫉妒心，都太强了些。”
难怪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谢南星没有接话，心心念念的只有自己的身世。
眼看她执拗地不肯退让，阿尔温长叹了一声。
“你一出生就苏醒传承，我不忍你重蹈谢菲的覆辙，便强行封印了你的异能，对外谎称只是隔代遗传的普通人。我坚信，只要远离时异局，待在凡人当中，就能平安顺遂。一辈子平凡普通，总好过像谢菲那般受苦……”
说到后面，阿尔温的声音已有几分哽咽，不复最初的条理清晰。
寥寥数语，谢南星已然明白。
他就是养父母背后的资助者。让那对已属远亲的夫妻领养自己，是想让她作为普通人生活，远离所有是非。
但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吗？
能让长昼用上“罪魁祸首”来形容，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不，这就是全部的真相。”阿尔温苦笑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谢南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也和长昼一样，能读取她的思维。
可这里是现实，不是虚拟空间。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精神力，来自世界树的赐福，亦是具备安托雷血统的象征。”
阿尔温缓缓伸出食指，点向她的眉心。
“构建精神屏障，不仅能防止别人读取你的思维，更是在安托雷生存的必备条件。学不会这个，你永远都是弱者。”
看似轻轻虚空中一点，谢南星却觉得被一道尖锐的东西狠狠戳中脑门，比针扎疼多了。
“才这点力度就受不了？你的识海，毫无保护。”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可那刺痛感径直穿透了手臂，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物理防御没用……那要怎么防？
“靠精神力。你也可以理解为意念，想象在身体外部铸起一道坚固的屏障。”
阿尔温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虚点。每一下，都精准地隔空击中她的额头。
刺痛感不断加剧。谢南星本能地往后仰，不料阿尔温食指顺势往下一划。
“啊——”仿佛被利刃切开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不是矫情，是真的疼。明明皮肤上没有半点破口，那种被锐器切开皮肉的触感，却无比真实，疼得谢南星直哆嗦。
“这连刑讯的力道都算不上。”阿尔温再次举起食指。
谢南星刚要躲避，身体却不听大脑的使唤，僵直地定在了原地。
“想办法支起你的屏障。我的攻击只会越来越强。”
面对阿尔温的警告，谢南星急得直瞪眼。她是真的不会，更不知道该怎么使用那所谓的精神力。
“只有精神力达到一定阈值，才能看到遴选器。你能进入虚拟空间，就是拥有精神力的最好证明。”阿尔温给出了提示，这已是他所能做的最大让步，“放空思维，去感知周围的一切——包括你自己。”
遴选器？
是说那台笔记本电脑？还有感知……那种只在小说和动漫里出现的东西……哎——好疼！
眼下这种情况根本无法放空思维。谢南星强忍着痛楚思索替代方案。
感知，感知，感知……对了，可以用五感来做测试。
谢她清楚这是临时抱佛脚，却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策。
视觉是人类所有感官中最具影响的一种，看不见，其余的感官变得更为敏锐，只需闭眼就能达到封闭的效果。
除了拂过的微风，还有呼吸声……不在近侧，而是稍远些……是她，那个齐刘海！
谢南星捂住耳朵，除了些微是蜂鸣声，其他杂音都消失了。
好！再来是嗅觉。
幸而庭院里的气味并不复杂。她屏住呼吸，忽略掉水的气息与泥土味，封闭嗅觉也算完成了。
相较前三个，味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屏蔽掉其他几个感官后，周遭的空间顿时“寂静”下来。
相较前三者，味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屏蔽掉其他几个感官之后，周遭的空间顿时“寂静”了下来。
风从“看”与“听”变成“触”。她舒张毛孔，感受着漫过肌理的丝丝沁凉。
咦？
就在谢南星准备封闭触觉的前一刻，隐隐感觉到了体内有一股气。像血液一样，在周身循环流转。
这是……精神力吗？
原来这种模糊的、像是触感提升的，就是感知。
趁热打铁，她将刚刚学会的感知向更远处延伸出去。
一米开外的阿尔温，就像一个巨大的灯泡——不，是巨型发光体。亮得根本没法忽视。
“精神屏障是你精神的延伸。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撑开它。”阿尔温并没有因为聆听到她的心声就停下，反而再一次加快了攻击的频率。
哒！哒！哒！
如同啄木鸟敲击树干，又快又急，戳得谢南星头痛欲裂，刚学会的感知也再难继续下去。
撑不住啊……这攻击又密又疼。
在纷乱如麻的思绪中，唯一能想到与“撑开”关联的，就只有撑伞。情急之下，她死死抓住这唯一的线索，在脑中不断回想伞面打开的画面。
撑开！
撑开——
撑开……
尝试了无数次，一片不规则的透明屏障，终于在谢南星身前展开，勉强挡住了阿尔温隔空戳来的手指。
学得倒快。可是……
他微微一顿，手指顺势一曲。
“只有正面是不够的。敌人可不会只攻击你的正前方。”
“哎呀！”
谢南星捂着后脑勺被戳痛的部位，有些哀怨地想：他明明没动，怎么能打到后面？我可是新手，至于一上来就这么强的难度吗？
“难吗？随着轨道的临近，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漏洞百出的屏障，依然不能阻止阿尔温读取思维。
“再来。”
“唔……”
“再来。”
“哎……”
“再来。”
“呜……”
庭院里不时响起谢南星的痛呼，以及阿尔温毫无商量余地的命令。去而复返的赵晨曦站在藤架外，看得目瞪口呆。
她不敢打断老师的教学，只能抱着取来的书册默默观望。心里暗自腹诽：老师一向挺佛系的，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其他学员，从来都是放养的态度。怎么今日如此严厉？
“消、消停会儿吧……”谢南星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脸上满是疲惫的汗水，“我……我是真不行了。”
才这么一小会儿就虚脱成这样。哪怕初次接触，也不应该……
阿尔温面色一凝，再次探向她的眉心。
还来？
谢南星累得浑身发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微凉的手指覆上自己额头。
几秒后，阿尔温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几乎一整天都待在虚拟空间里，精神力消耗过度，吃得又少，身体自然撑不住。今天就到此为止。”他收回手，又补了一句，“这个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晨曦，去厨房拿些点心来。”
不提还好，一说饭点，谢南星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没有戴表的习惯，手机也不在身上，根本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回去好好休息。不去虚拟空间训练的间隙，都可以到我这里来学习安托雷的知识。”阿尔温将那本厚厚的书册递给谢南星，“这是我年轻时的游记，记录了四大陆各地的人文地理，算是给你迟到的成年礼。”
“老师——”折返回来的赵晨曦失声惊呼，端着点心盘的手微微发抖。
从她记事起，这本游记便是老师心爱之物，几乎每晚都会拿出来翻阅。从不许她看，却要送给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
阿尔温没有回应弟子的震惊，只吩咐她把谢南星送回宿舍。
赵晨曦满心委屈，却不敢违抗师命，只能压下情绪，将同样一脸茫然的谢南星领出庭院。
一路无言，来到那间临时改造的单人宿舍，当谢南星从裤兜里摸出印着她照片和名字的身份卡，紧闭的房门无声开启了。
竟然真的是门卡……
手指刚触到门把手，压抑了一整天的赵晨曦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和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导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