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鬼灭之刃』鬼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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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传递消息的鎹鸦拍着翅膀消失在了云层里，将上弦叁的血液取走的猫咪也隐入了阴影之中…直至确认了侧翻的列车中所有的伤员都被妥善安置，炼狱杏寿郎才收回视线，在灶门炭治郎身旁找了一块勉强平整的地面坐下。
炎柱缓缓调整着呼吸，白色的雾气从口鼻间溢出，又迅速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消散，他正试图通过全集中呼吸法来平复伤势。
嘴平伊之助盘腿坐在一截断裂的枕木上，平日里总是高昂着的野猪头套此刻垂得很低，毛茸茸的耳朵也不精神地耷拉着。作战结束后，伊之助的周身散发着沮丧的气息，就像是毛发都被雨水打湿了那样沉重。
炭治郎敏锐地嗅到了这份异样。他忍着腹部伤口的抽痛，微微侧过脸去，温和地询问他：“伊之助，怎么了吗？”
“......好强。”伊之助闷闷的声音传过来，“不管是那个穿巫女服的女人，还是那个满身蓝条纹的家伙，都强得离谱。尤其是那个女人......”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搜寻着形容，“她比这个跑起来会呜呜叫的大黑长条还要强、还要可怕，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山神...”
“伊之助，‘跑起来会呜呜叫的大黑长条’叫列车啦。”炭治郎十分具有耐心地纠正同伴错误的常识，“至于那个蓝条纹的男人，他是上弦之叁；而那位巫女大人......她的实力甚至凌驾于上弦之上，我们会感觉到差距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
伊之助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野猪头套的鼻孔中甚至因为愤怒而在不停喷出白气：“你是说俺太弱了吗？！所以在刚才那种战斗里，连动都动不了一步才是正常的吗？！”
“唔姆！虽然很不甘心，但这的确是事实！”
一直闭目调息的炼狱杏寿郎忽然睁开眼。他接过了话头，声音依旧洪亮而爽朗，并没有因为重伤而显出半分颓势：“不得不承认，我们目前的实力距离上弦确实还有很大的差距，更不必说那位巫女阁下了！正因如此，今后才必须更加刻苦地精进武艺、磨练自身！”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炭治郎。
“对了，灶门少年。我有件事想要确认一下。”炼狱杏寿郎注视着他，“是你在任务中途向那位巫女阁下进行了求助吗？还是说，你将每一次任务的情报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那位巫女阁下？”
炭治郎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就像是常年在灰色地带摆摊的小商贩，突然就被秉公执法的巡警抓了个正着。炭治郎下意识地坐正了姿势，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视线游移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直视炎柱的眼睛，实话实说。
“是、是的......”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发涩，“第一次遇见巫女大人的时候，她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前来追杀我的鬼，救下了我；所以后来，只要掌握了鬼的情报，我就会想办法也传递给那位大人一份......”
“唔姆！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呢？”炼狱杏寿郎没有打断他，只是微微歪着头平静地追问，“毕竟将鬼的情报分享给另一只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一旦判断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炎柱的语气里听起来并没有苛责，只有纯粹的对这样做的缘由的探究，这让炭治郎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实际上，这已经不是炭治郎第一次做出违背队律的决定了。从选择带着身为鬼的妹妹加入鬼杀队开始，他就一直只按照自己心中有关善恶与生命的衡量标准行事，属实是违背队规的惯犯。
“考量的话……”炭治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把已经有了缺口的日轮刀，“一方面是因为巫女大人的行动速度远比人类要快。如果她有意狩猎鬼的话，往往在我们赶到之前，她就能将恶鬼斩杀殆尽。这样一来，就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普通人的伤亡。”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措辞。
“另一方面……就像人类的口味会因为长期的饮食习惯而固定下来一样……”炭治郎抬起头，“我希望能让那位大人一直将‘鬼’视为她的敌人。”
只要不断地提供敌人，不断地将作恶的鬼作为对手献给那位巫女之鬼，让她习惯于狩猎同类……那么，她将人类列为捕食对象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一些。
就像是在深山中遭遇了强大的野兽时，猎人会本能地将其他猎物抛出去吸引注意一样，为了让人类这种脆弱的生命躲避死亡，他选择将鬼所在的地盘作为巫女之鬼的猎场。
炼狱杏寿郎注视了他一会，就像是在审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忽然爽朗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抱歉！我刚刚做了很失礼的行为，竟然像审讯犯人一样盯着你看！”
笑声震动着他的胸腔，尽管牵扯到了伤口，杏寿郎也毫不在意：“不管怎么说，我的确是被灶门少年你的违规举措救了一命！”
“虽然身为柱，我并不畏惧为了保护他人而献出生命…但如果能留下这条命继续挥刀，我依然会觉得万分庆幸、并且心怀感激！”
炼狱杏寿郎的神色变得柔和了一些，目光投向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线。
“我家里也有一个弟弟，名字叫千寿郎。他是个非常温柔的孩子！倘若我今日真的战死在这里，那孩子一定会遭受巨大的打击吧！”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带着兄长特有的关怀，“为了他、也为了还能继续挥剑保护更多的人，灶门少年，我要向你道谢！当然，也要向那位巫女阁下道谢！”
“炼狱先生…您、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完全没料到身为柱的前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炭治郎一时间手忙脚乱，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而且、而且您的的确确保护了大家！在面对上弦之叁的时候您一步都没有退缩、撑住了那段时间……如果、如果我也能帮上更多忙就好了……”
一旁的伊之助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野猪头套也跟着沉重地点了点，显然也是对自己的弱小十分不甘心。
“唔姆！灶门少年，你已经做了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炼狱杏寿郎伸出手掌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虽然看着力道十足，但在落下的瞬间却控制得极好，力度十分轻。
“而且，倘若不是你，而是当时鬼杀队中的任何一位柱与那位巫女对上，现在的结局恐怕都会截然不同！我们或许会因为无法分辨敌友而对巫女阁下拔刀相向，最终导致无可挽回的后果。”
“灶门少年，这是只有为了变成鬼的妹妹而不断努力的你才能做到的事情！那就是沟通、并且尝试去理解，哪怕对方是鬼，也不放弃寻找那一丝共存的可能！”
炭治郎的眼眶一阵发热，他大声应道：“是、是！”
“哦！隐部队的成员似乎已经到了。善后的事情这一次也得麻烦他们了啊。”
炼狱杏寿郎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快速靠近的一群蒙面队员，随后再次将目光转向身边的两位年轻人。
“灶门少年，还有猪突少年！等回到鬼杀队修整之后，我会更加严格地训练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是！”
伊之助跳起来，努力扫去失落，挥舞着手臂大声嚎叫了起来：“哦哦哦！放马过来吧！！俺要变得更强！比那个山神女人还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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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油灯在房间中投下暗沉的光，鬼舞辻无惨的手指正停留在泛黄的医药典籍上。
他现在正以体弱多病的儿童拟态进行伪装，手上的是一本关于平安时代草药学的孤本，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本该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但此刻，那些文字毫无意义，他无法从中解读出任何信息。
指尖下的纸张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纸张在他的无意识用力下崩裂，最终了化作一团无法辨认的废屑。
那个女人...那个丑陋无比的女人！
只要那个名字、那个形象在脑海的深渊中浮起一瞬，愤怒、杀意和隐藏在最深处的不安便如狂风暴雨般涌来。
四名下弦之鬼的链接在那个偏远的村落彻底消失了。也正是通过这件事，他终于发现了巫女之鬼身上最令他忌惮的特质——她可以遮挡他对鬼的窥视！明明下弦们死在了她的村庄里，他却没有看见任何死前的画面，甚至连最后的恐惧都未能有一丝传递给他……
无惨顺着这条断裂的线索向回梳理，才惊愕地发现：在他未曾投以注视的角落里，已经有数量庞大的鬼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对鬼舞辻无惨而言：鬼不过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是随时可以量产、废弃、替换的血肉工具。除了那几位位列上弦、能为他寻觅青色彼岸花的强大随从外，其余的不过是用来消耗人类精力的残次品。无论是因为动作迟缓被阳光灼烧成灰、还是技不如人死在鬼杀队的刀下、亦或是被普通人类拖延至天明，对他来说并无区别。
死亡是废物的归宿，不值得在此浪费哪怕一瞥的注意力。
然而，当他真的开始清点那些已经断开的、微不足道的连接时，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事实才浮出水面：那只巫女之鬼，正在捕食鬼。
必定是她。只有她才具备这种将他的感知彻底屏蔽的能力，只有她会让鬼的死亡变成一片盲区。即便是那个叛徒珠世，哪怕她用药物和血鬼术遮蔽她自身的气息，也无法阻止他通过其他鬼的视野锁定她的方位；但这个巫女之鬼不同……她的血鬼术究竟是什么？为何能诱使那些愚蠢的鬼前仆后继地涌向她的身边？又为何能彻底切断他与他的造物之间的联系？
他闭上眼，试图在自己漫长如河沙般的记忆中翻找出有关消失的鬼的某种规律。
消失的鬼的数量在急剧攀升，且鬼的强度也在不断提高。简直如同鬼通过吞噬越来越强大的人类来进化，那个女人正在通过吞噬越来越强大的鬼来攫取力量一样…！
无数张惊恐、贪婪、憎恶的面容从无惨的记忆中滑过，巫女之鬼的相貌却无法和任何人匹配。
他真的有转换过侍奉太阳的巫女吗？这样的事他已经记不清了。在变为鬼的转换之中，死掉的人类不计其数。就像没有人会记得自己踩死过多少只蚂蚁，他又怎么会记得每一个在转化过程中崩溃的失败品？
冷静点...那个女人之所以会变成那副样子，大概率是在转化初期便因无法承受他的血液而彻底腐烂了。在那一刻，他一定是判定她已然死亡，所以才像丢弃垃圾一样将她遗忘在脑后；没想到她居然以那令人作呕的形态又从地狱的边缘爬了回来..……
他到底给了她多少血液？
不对，如果是高浓度的赐予，他一定会有所印象。也就是说，仅仅是一滴血——仅仅是一滴源自他的血液，就造就出了如此强大的怪物…！
鬼舞辻无惨现在仍然能清晰记得那时他发现她的场景。
那个如被暴晒多日的尸骸般的女人站在月光下。她穿着一身巫女服，仅仅是被她那双眼睛注视，就让他感觉到了一阵源自生物本能的、久违的恶寒。
他原本只打算询问她的意图，甚至是大发慈悲、不计前嫌地招募她；若她是为了追求力量，他也可以恩赐给她更多血液。然而下一秒，她的身影已逼近至身前。
太快了——！
直到肩膀传来如被烈阳灼烧般的焦灼与剧痛，他才意识到自己中刀了！伤口边缘的细胞疯狂蠕动却无法愈合，他此生最厌恶的、属于太阳的气息正顺着伤口侵入骨髓。
“你竟然敢...!”
暴怒之下，他的背鞭横扫而出，轻易地将那个女人的躯体拦腰斩断，她的武器更是被直接折烂。那一瞬间的触感给了他些许虚假的安慰，然而这份安慰还没来得及落地，只剩下上半身的巫女之鬼竟然还在行动！
鬼的回复力在她身上得到了令人作呕的体现，即使器官正从断裂的腹腔中流出，她依然以此生未见的速度直直朝他袭击了过来——
那丑陋的、狰狞的、除了眼球外无法分辨五官的脸庞逼近了他的视野，她那腐烂的双手死死抠住他的面颊，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太阳疼痛而灼热的力量顺着她的指甲插入他的头颅之中，她的黑发在空中狂乱地舞动，简直像是吞噬尸体的藻类，一旦靠近她就靠近了死亡。
太近了。那只在烂肉中翻滚的眼球离他是如此之近，近到他能看清里面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表情已经扭曲的脸。
无惨在那一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她在他的脸上、甚至是大脑间，留下长长的、短时间无法愈合的伤痕，这份屈辱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无数刺鞭在眨眼间伸出将面前的女人绞成了碎片！他几乎是在泄愤般地将那些碎肉碾入泥土，企图将这份恐惧彻底抹除。
然而，地上的碎肉已经开始蠕动。
神乐铃上的铁链如蛇般游走，将她散落的肢体重新拼凑起来，肌肉纤维迅速交织，骨骼自行复位…那个女人又再次站了起来。
她转动了一下刚刚复原的脖颈，随即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直直向山林深处掠去。
“别想跑——！”
她是鬼、她拥有和他一样漫长的寿命，甚至拥有那种专门克制他的太阳之力。如果让她继续成长下去……！
无论如何，必须让她死在这里！必须让她在阳光下化为灰烬，连一个细胞都不能留下！
他的手鞭极速向前伸去，摧毁了沿途的一切树木与岩石，但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她面前竟然显得迟缓。此外，那些用来要挟鬼杀队的手段，例如杀死沿途的人类，对她来说也毫无意义。
她像是一把纯粹的、仅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兵器，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可以被利用。
追逐持续了一整夜，直到晨曦的第一缕光线已经穿透了黑暗，她与他才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巫女之鬼在树林的阴影之下回过了头。她那张毁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个如同诅咒般的声音值得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我要让你血流成河，直到我满意为止。”
鬼舞辻无惨的手背青筋暴起，手中厚重的书本在无意识的紧握中彻底断裂、一分为二，他还没来得及平复胸膛中那股翻腾的戾气，兽瞳便骤然收缩！
连接断了。
——那个废物猗窝座果然死了！
这一次，因为地点不在她的领域内，无惨无比清晰地通过细胞的连接看到了那一幕：就在猗窝座的头颅滚落的瞬间，那个女人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了、那太阳的力量也变得更加炽热。
明明隔着遥远的距离，无惨却已经感到皮肤上传来一阵幻痛。
她吃掉了一个上弦...！！
“铮——”
一声尖锐的三味线音在虚空中炸响，空间瞬间颠倒，层层楼阁交错展开。无惨没有改变拟态，只是站在高处，冷酷地俯视着被募集而来的、剩余的上弦们。
——这是超过一百年来，因上弦之鬼陨落而强制召开的首次上弦会议。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鬼灭之刃』鬼巫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