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鬼灭之刃』鬼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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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无惨大人，与您真是许久未见了呢。您最新的拟态是幼儿吗？真是十分惹人怜爱呢。”
即使无惨明显满脸写着不愉快，甚至散发着几乎快凝固的杀气，童磨仍然以那副标志性的笑容热情与无惨打了招呼。
在台阶下方，半天狗整个人已经伏在了地上，他的额头死死抵着木板，身体正如筛糠一样剧烈颤抖着；离半天狗不远处的壶中，玉壶那异形的躯体敢只探出一半，他长在面颊上的两只嘴紧紧闭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妓夫太郎佝偻着背，手指死死扣住身旁妹妹的手腕；堕姬本正想跑去无惨大人的身侧朝他撒娇，却被哥哥手指勒得生疼，她不满地瞪向妓夫太郎，刚要发作，却看到哥哥轻轻对她摇了摇头，于是堕姬咬了咬嘴唇，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不再动作。
在最高处单独突出的阁楼间，黑死牟端正地跪坐着。他那六只眼睛正从不同的角度注视着下方，神情肃穆，气势如死寂而庄重的鬼神像。
“……许久未见？”鬼舞辻无惨听不出来情绪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啊，的确，距离上一个上弦被杀死，已经有一百一十三年了吧。”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原本就凝固的杀气进一步下沉，几乎快令人窒息。
“果然是猗窝座阁下被杀死了吗？啊，真是令人悲伤啊。”童磨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感叹道，甚至还假惺惺地抬手拭了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能杀死那位热衷于变强的猗窝座阁下……呀，是鬼杀队的‘柱’吧？人类之中居然出现了这么强的孩子啊…连我都忍不住要为这份努力感动了呢。”
“居然如此…不堪重用……”黑死牟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妓夫太郎低垂着头，以阴影挡住自己扭曲的表情。他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的肉里。
“连那个上弦之叁都…！如果是堕姬与我遇见……可恶、之后如果遇见了鬼杀队的成员，不能再任由堕姬玩闹了。”
无惨并没有直接回复他们对已经死去的上弦之叁的讨论，对于他来说，死去的棋子没有任何价值，连作为谈资都不配。他只是以血红的竖瞳漠视着手底下的上弦们，目光简直有如寒冰。
“距离你们被我赐予力量，也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的时间。产屋敷一族仍然未被消灭，蓝色彼岸花更是毫无消息……”
轰——！
属于鬼之始祖的恐怖气势瞬间爆发。半天狗发出一声惨叫，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咿！求您宽恕！求您宽恕……”
“无、无惨大人！”玉壶长在额头上的眼睛慌乱地转动着，他的半个身子急不可耐地从壶中飘了出来，两只小手疯狂比划着，“我已经初步探查到了那群该死的锻刀人的线索！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很快我就能将这个情报献给您——！”
“噗嗤。”
没有丝毫征兆，无惨原本纤细白皙的手臂瞬间膨胀、异化，化作一只布满青筋与利刃的巨型鬼爪，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挥过，玉壶那颗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头颅瞬间炸裂，剩下的半截身子软软地瘫在地上，像濒死的金鱼般抽搐。
无惨收回手臂，他的语气依然平稳，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初步’……‘很快’……”
“我似乎是给予了你们太多无谓的溺爱。仅仅是这种程度的、尚未确定的情报，也能让你们得意洋洋地以此为功绩，向我邀宠吗？”
上弦们齐齐低下头来，无惨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重新收敛了满溢着杀气的语气。
“多说无益。关于猗窝座的死因……杀死他的并非鬼杀队的人类，而是鬼。”
“那个鬼，相貌丑陋无比，身着红白巫女服饰，武器是双刀与神乐铃。”无惨的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起了令他极度厌恶的存在，“而且，她能够使用太阳的力量杀死鬼。你们可有印象？”
“……”
“哎呀哎呀…这可是……”童磨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发出一声装作惊讶的低呼，“鬼之中居然出现了能脱离您的控制、甚至可以猎杀鬼的存在呢。”
无惨的额角暴起几根青筋，就在他即将把童磨的头也捏爆之前，堕姬那带着几分邀功意味的女声已经响了起来。
“无惨大人！我有听说过！”
堕姬迫不及待地向前迈了一步，她身上的绸带随着她的情绪兴奋地舞动。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就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向家长炫耀成绩的孩子。
“我在花街的时候，看上了一个长相稍微过得去的女人，原本是想把她收藏进我的带子里做成食物的。但是在我动手之前，那个女人就逃跑了！”
说到这里，堕姬那张美艳的脸上露出了孩子气的不悦，似乎是对“明明马上就要到嘴的食物却逃掉了”的这件事仍然耿耿于怀。
“前去抓捕她的武士们全部被杀掉了。那之后，花街的游女们就在悄悄流传，说那个逃掉的女人是去到了太阳之巫女的村庄里。”
太阳之巫女。
这个称号精准地触动了无惨的神经。他的眼睛缓缓移向堕姬，无惨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得到首肯的堕姬雀跃不已，语气都变得急促起来：“传闻中说：那个巫女是死而复生的存在，最初是出生在阴阳师还活跃着的平安时代。据说她可以使用太阳的力量，同时会神隐所有逃去她村庄的女人。所有想要尝试找到那些女人、或者试图闯入村庄的人，无一例外会被全部杀死！”
她一口气说完她知道的信息，随后便期待地看着无惨、等待他的夸奖。然而无惨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似乎在要求她说更多实质性的信息。
堕姬的笑容僵在脸上。在无惨冰冷的注视下，她慌乱地咬了咬嘴唇，拼命搜刮着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却越急越想不起来。
“啊啊……这么一说，我倒也有些印象了哦。”
就在堕姬即将失态的时候，童磨那悠哉游哉的声音再次响起，抢过了话头。
“那位巫女的传言，在底层的女性之间传播得非常快呢。据说她是天照大明神的人间化身……对于那些逃去她村庄的女人们，她既不会虐待她们，也不会杀死她们，更不会像我们一样把她们吃掉。”
“她会要求她们劳作，并且允许她们在她的村庄中一直生活下去，直到寿终正寝。”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遗憾。
“完全是那种女性守护神的角色哦。而且她那种自食其力的旨意，和我的万世极乐教完全相反啦。因为她的出现，导致最近想要加入我教团的女孩子们一下子少了不少……真是让我非常困扰呀。”
童磨摊开双手，无奈地摇着头，仿佛真的在为棘手的竞争对手而烦恼。
“明明我还以为，我的极乐教宣扬的‘不做辛苦的事情，只放松地生活’这种轻松教义，会更吸引那些吃尽苦头的女孩子们来着…”
他的眼睛忽然因为笑容而眯成弯月，童磨的声音带着一种孩童发现新奇事物般的惊奇与探究。
“不过比起承认会让她们过上轻松生活、她们什么都可以不用做的男性神明……女性们似乎会本能地更愿意选择会为了保护她们而杀人、却要求她们辛苦劳作的女性神明呢。”
童磨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他彩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无限城中的灯火，但眼瞳中没有丝毫情绪的温度。
“不、不，或者说，哪怕是同样的教义，她们也仍然会更愿意相信同为女性的神。这种毫无缘由的信任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真让我好奇啊。”
“全是废话。”
鬼舞辻无惨冷酷地下了判词。
“我不需要知道那个女人宣扬的是什么，也不关心人类为什么将她供奉为什么神明。我只需要她的弱点，只需要知道如何彻底地杀死她。”
一直端正跪坐的黑死牟抬起了头。
“太阳的力量……”
他沉声开口，声音十分厚重：“…可否是，日之呼吸……？”
那个词汇出口的瞬间，鬼舞辻无惨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险恶。黑死牟的手亦下意识收紧，他已经对所谓的“日之巫女”产生了一种天然的敌意。
如果是那个人的继承者……那就必须由他亲手斩断。
“并不是。”
无惨冷冷地打断了他的猜想。他的语速极快，仿佛急于否认某种可能；无惨回复后转过身，背对着上弦们。
“那个女人的力量……寄宿在她的血液里。”无惨说，“接触她的血液，就相当于被正午的烈阳直接灼烧。若是她将血液涂抹在武器上……那么凡铁亦同等于日轮刀。”
“闻所未闻……”
黑死牟缓缓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哎呀……”童磨的语气中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扰：“连无惨大人您都不知道她的弱点，我们身为您的下属又怎么会知道呢？”
他毫无顾忌地踩了无惨的痛点一脚，听了这话的半天狗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身子钻进地缝里；堕姬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童磨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种挑衅无惨的话。
然而童磨似乎毫无所觉。他忽然“啪”地一声合上双手，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露出了兴致勃勃的表情。
“对了，让会弹琵琶的这位小姐把她带来无限城如何？鬼虽然不会死，但持续损失血液同样会被削弱，恢复的时间也会一次次变慢。上弦们同时进攻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全部都被她杀死，总能削弱她一点吧。到时到了白天，再将已经无法快速恢复的她传送出去，这样如何呢？”
鬼舞辻无惨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童磨望了他的背影一眼，流露出几分了然。
他在内心想道：“嗯，看起来无惨大人还有没有告诉我们的事情啊。还是说，无惨大人正在本能地抗、甚至是畏惧和那位太阳巫女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呢？”
无惨过了一会才开口，他的声音仍然维持着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她有办法屏蔽我的术。鸣女的血鬼术对她来说估计也并没有用处。”
“既然无法强制传送…那便只能正面击溃……”
黑死牟再次开口。他站起身，束成马尾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摆动，上弦之壹的六只眼睛中燃烧着战意。
“我去与她交手……”
无惨审视了他片刻，眼瞳中闪过一丝考量。
“……那便交给黑死牟去做。”
最终，他下达了许可，但很快又做了补充：“不过，若是事不可为……必须撤退，绝不能被她所杀死。”
黑死牟的眼珠滚动了一下，没有答复这句话；无惨也并没有等待他的回答，视线扫向了角落里刚刚再生完毕的玉壶。
“玉壶。”
“……是、是！无惨大人！”
玉壶慌乱地将还没完全长好的头颅安在脖子上，声音尖锐而谄媚：“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为您效劳！”
“你核实完那些锻刀人的情报后，便与半天狗一同前去毁掉锻刀村。”无惨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之后就去打听那个巫女的村子的情报。”
“遵、遵命……”半天狗颤颤巍巍地回复。
“童磨，堕姬。”
“我在哦、无惨大人！”堕姬立刻雀跃地响应。
“你们俩要尽可能地去收集那个女人的情报。倘若她仍拥有人类感情的弱点，那就尽情地去利用。只要能让她露出破绽，手段不论。”
“呜哇、我并不擅长那种细致的搜索工作啦…”童磨夸张地垮下肩膀：“这可如何是好呀……”
“我知道了！无惨大人！”
堕姬并不在乎童磨的抱怨，她那张美丽的脸上洋溢着对杀戮和破坏的憧憬。
“只要是您的命令，我一定会做到的！我一定把那个女人的弱点全部挖出来献给您！”
她像是等待夸奖的小狗般急切地向前探出身子：“到时候……等我把那个讨厌的巫女解决掉，您一定要来看花街的我哦！”
无惨没有回应她的撒娇。他的身形开始缓缓淡去，仿佛融入了无限城的阴影之中。
“不要让我失望。”
这是他在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鬼灭之刃』鬼巫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