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鬼灭之刃』鬼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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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抵达了怎样的境界？”
猗窝座死死注视着眼前的身影。
“我的罗盘能检测到所有攻击，杀意越强，应对起来就越容易。你的杀意毫不掩饰……我能感应到你，我知道你下一步要从哪里发起攻击。”
他脚下的雪花阵法猛然扩张，湛蓝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律动；猗窝座于阵法中重新摆出出拳的架势，浑身的肌肉因为遇见了前所未有的强敌而下意识绞紧。
“即便如此——即便罗针已经预读了你的轨迹，即便我的双眼捕捉到了你的起手，但身体却依旧无法在那个瞬间完成回避。”
“简直就像是你只要出招就一定能制造伤口…如果你的对手是人类，那么你一旦挥刀就一定会有人类死去。”
战场上保持着寂静，猗窝座的声音十分清晰。
“巫女，这便是你的至高剑技吗？这等武艺……竟然没有名字吗？”
这是武者之间的询问，也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求道。即便身为鬼、身为她的敌人，他也无法否认刚刚那一剑中所蕴含着的、令人目眩神迷的武道之美。
“……”
巫女之鬼的回复是轻轻地转动了手腕。绯色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如同鹤鸟垂下的羽翼，静静地贴合在她的大腿外侧。
接下来，原本斜指地面的刀尖被她缓缓上挑，最终交叉着指向了头顶那轮月亮。宽大的袖口随着她的动作而向下滑坠，像是血液顺着她那满是腐肉的手臂缓缓淌下。
在猗窝座的视野之中，眼前站着的早已不是具象的人形，而是一团正在燃烧、流动、沸腾的杀意。但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巫女之鬼举刀仅仅是为了杀戮这一行为本身。
这是毫无理由的、剥离了所有情感的纯粹暴力，就像是突如其来的海啸或者毫无征兆的雪崩。
自然从未对生命抱有仇恨，但自然的每一次行动都足以为生命带来灭顶之灾。
在旁观着的炭治郎三人的眼中，巫女之鬼那两柄原本只反射着清冷月光的太刀，此刻竟从刃尖开始亮起金光，仿佛刀刃的一寸寸正在被金焰点燃。
刀刃完全被金光吞噬的那一刻，巫女之鬼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
没有蓄力、没有肌肉的预警，她的身影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像的那一刻，身体已经跨越了距离来到了身前！巫女之鬼交叠的双刃轰然斩下。
——来了！！
猗窝座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浑身的细胞都在警告着危险！
“术式展开·终式·青银乱残光！！”
咆哮声炸裂的瞬间，猗窝座彻底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斗气。以他为阵眼，数百发拳击在同一秒内轰然爆发！蓝色的拳风如同狂乱的流星雨，密不透风地轰向已经近身的巫女！
巫女之鬼一旦进入攻击态势，便会舍弃所有的防御。无法闪避她那必中的斩击，那就只有在接触之前就将对方彻底摧毁；不知晓杀死她的方法，那就把她打碎——碎成肉泥、灰烬，碎到她无法再挥动刀刃为止！
“给我——碎啊！！”
拳头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连成一片，如同骤然奏响的密集而狂暴的鼓点。斗气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具腐朽而纤细的身躯，猗窝座的攻击精准而残忍，首先炸裂的是她紧握刀柄的手掌，指骨与血肉在拳风中化作齑粉；紧接着是手腕、小臂、肘关节——
他得手了！他成功击碎她了！
巫女的双臂在狂暴的拳风中炸成漫天血雾，双腿也被蓝色的光流洞穿，不再有皮肤的包裹的白骨直接暴露在外，金色的刀刃失去了支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即便鬼能够无限再生，但痛觉是绝对真实的。只要生物对剧痛还存有一丝本能的畏惧，动作就会变形、连贯性就会被打断，破绽就会在那一瞬间诞生——
这就是他的胜机！
然而，那具已经千疮百孔、失去了双臂与刀刃的残躯，竟然没有哪怕一秒的停顿！巫女之鬼仍然在沿着预设好的刀式行动，从她断裂的双臂切口处挥洒出了灿烂夺目的金色血液。
血液在空中飞溅，被周围激荡的斗气和尚未消散的拳风扭曲、拉伸，竟然化作两道新月朝猗窝座飞射而去。
金色的液体没有斩下猗窝座身躯上的任何部分，但他所收到的伤害却与本该是刀刃挥舞所造成的伤害一模一样！血液触及之处，血肉开始疯狂燃烧，迅速在鬼的身躯上灼烧出了深入肺腑的漆黑空洞，无法复原的伤口给予了他宛如人类一般的苦痛和虚弱感。
——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样的血鬼术！？
只要她选择了“攻击”这一因，那么“伤害”的果就必然会降临在他的身上。巫女之鬼手中的武器也好、精妙的剑招也罢，甚至是那具腐朽丑陋的躯体，都不过是承载这份杀戮意志的容器罢了。
即使这些容器全部破碎，只要她的杀意还在，那么攻击就一定会到达。
如果是人类……倘若她是人类，那么胜算就仍然是存在的！可是——
巫女之鬼断裂的肩胛骨切面处，无数细小的肉芽正疯狂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密声响。下一秒，白骨急速生长，血管与神经紧随其后咬合，编织成崭新的肢体；新生的手掌轻轻一握，两柄太刀便顿时飞回至她的手掌之间。
可是她也是鬼！她同样不会感到疲惫，也一样不会死！
好弱小…！即使变成了鬼，即使在这无尽的岁月里磨练了千百次的武艺……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我为何仍然如此弱小！
如果不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如果不站在所有生物的顶端，就什么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之物从指缝间流逝！
可是……我到底想要保护谁？
记忆一片模糊，只有那份深入骨髓的悔恨与愤怒不断翻涌。猗窝座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迷茫，无视胸口被洞穿、怎么也无法愈合的漆黑空洞，将全身的斗气都汇聚在双拳之上。
绝对不能用肉/体去接触她！必须用斗气远程攻击……既然这样，就用破坏杀·空式隔空将她彻底轰碎！
空气再度被撕裂。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碰撞、交错，动作完全超越了人类的视网膜能捕捉极限的极速。在炭治郎等人的眼中，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光影在废墟间疯狂闪烁，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剧烈的音爆。
“……猗窝座对巫女血液的抗性正在增加。”炼狱杏寿郎严肃道。
没错，猗窝座正在进化。面对巫女这前所未有的强敌，他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解析对方的攻击频率，对那种金色血液的抗性也在不断攀升……绝不能让他逃走！一旦放虎归山，无法想象会带来多少的伤亡！
炼狱杏寿郎的双手握紧刀柄，尽管伤势严重，但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咬住战局，没有片刻松懈。
战场中央，两道光影骤然分开！
猗窝座半跪在地面上，半边身躯已经被某种高温彻底融化，露出了白骨和跳动的内脏。但他没有并没有倒下，无数暗红色的血泡正在他的伤口处沸腾，试图冲破那层金焰的封锁，重塑肉身。
“……啧。”
巫女发出了极轻又极冷的一声，其中包含的是纯粹的、高高在上的厌烦。
她修复好自己的伤势。接下来却并没有再将金色的血液涂抹于刀刃之上，而是反手握住刀柄，决绝地将手中的两柄太刀缓缓插入了脚下的地面。
——太阳升起了。
这并非比喻，亦并非幻觉。巫女之鬼的血液开始沸腾，那些原本在腐朽皮肤下的金色光点开始疯狂地汇聚、压缩。
随后，从巫女之鬼身后生出了一圈散发着真正的太阳般的恐怖光热的、完美无瑕的日轮。它悬浮在她的脑后，将她那诡异的身姿衬托得如同神祇。
“……什么！？”
这是所有鬼刻印在细胞最深处的绝对禁忌——太阳。仅仅是被那光芒边缘扫过，猗窝座发出的攻击就被立刻蒸发。
“连她自己……也在燃烧？！”
处于日轮中心的巫女之鬼的肌肤上也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水泡在高温下破裂又愈合。即便是召唤者，但已经变为鬼的巫女之鬼，也同样无法豁免来自太阳的伤害。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狂气。
“逃跑、必须得逃跑……！”
猗窝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武者的尊严、胜负的执念，在太阳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过今晚，未来还有无限的时间可以变强！只要此时逃走——
但是，那轮太阳是如此明亮、如此炽热。
“猗窝座！你在干什么？！快逃！你想死吗？！不要被那个女人杀掉！！”
脑髓深处，鬼舞辻无惨的声音正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怒，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逃吧。像这几百年来一样，躲在黑暗里，以强者的名义苟活下去……
猗窝座颤抖着迈开脚步，已经做出了后退的姿态。
可在那片足以致盲的强光中，他仿佛看到了三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狛治，去吧。”
状似父亲的人这样说。
“哟！狛治，能和这样的对手对战，真是武者生涯的幸事啊！”
状似师傅的人这样说。
“狛治先生…堂堂正正地去战斗吧。然后，我们一起走吧。”
状似妻子的人这样说。
猗窝座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转身逃入黑暗。面对着那轮足以将他焚烧殆尽的烈日、面对着怎么样都无法杀死和战胜的巫女之鬼，他摆出了他此生最完美的起手式。
“术式展开……破坏杀·灭式！！”
将剩余的所有力量、所有斗气都孤注一掷地压在这一拳之中！
在那片炽白的强光中心，巫女之鬼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她像是高居天顶的神明，没有蔑视，亦无动容，只是遵循着杀灭这一既定的法则。
刀锋轻鸣。
两刀交汇挥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仿佛连声音都被切断的寂静。紧接着——
“轰——！！”
能量的洪流瞬间炸开，冲击波向周围轰鸣！
“危险！”
炼狱杏寿郎反应极快，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左手一把捞起炭治郎、右手钳住伊之助，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暴退，在爆炸吞没立足点的前一秒带着他们冲出了危险区。
真正属于黎明的曙光已经刺破了云层，太阳要出来了。
烟尘散去，巫女之鬼站立在原地，手中的太刀已经归鞘。她身上那些焦黑的伤痕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复原，仿佛刚才的人造太阳只是一场幻觉。
而在她身前的不远处，猗窝座的无头身躯依然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僵立了片刻后，那身躯终于缓缓跪倒；他的头颅滚落在地，正在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崩解。
猗窝座的眼珠移动，看向了不远处的炼狱杏寿郎，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认可的微笑。
“……强者的拳头，是为了守护弱者而存在的吗……”
“杏寿郎…你做得很对。”
炼狱杏寿郎怔了怔，随后庄重地回复了他：“……我仍然无法原谅你夺走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但是……作为一名武者，你的最后一击的确令人敬佩。”
“猗窝座，请去地狱赎罪吧。”
就像是已经看见了十分珍视的人，猗窝座沉默着闭上了眼，黑烟彻底吞没了那颗面露释然的头颅。
上弦之叁猗窝座、就此杀灭。
“巫女大人——！！”
就在这难言的肃穆之际，一声带着焦急的大喊打破了寂静。
被杏寿郎夹在腋下的炭治郎拼命挣扎着探出头，眼睛里满是焦急：“太阳！真的太阳要出来了！！请您快点去阴影里躲避吧！！”
喊完这句，想起了之前巫女之鬼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身影，炭治郎脸涨得通红，但还是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对了！那个……虽然很冒昧！但是您离开之后，我可以去收集一点上弦的血迹吗？我会给您报酬的！无论是要钱还是要什么，我都会努力去赚的！拜托了！！”
对于他的请求，巫女之鬼没有开口，只是漫不经心地微微颔首，像是在应允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后，在那第一缕阳光即将触碰到她的衣角的瞬间，她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树林深处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鬼灭之刃』鬼巫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