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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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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国昌从人群里探出个脑袋,事实证明,刘华楚专门克他。不仅“带坏”了丁家的独苗,还在他宴请上级的时候搞出了人命案子。
贱呐,他为什么要请人来这儿吃火锅。此刻,丁国昌真想一锤子砸晕自个儿!
户部尚书王朗是土生土长的霞安人,与丁国昌是从小穿一条开裆裤的交情,能力极强,为人又比丁国昌还要圆滑世故,已经官至二品。
王朗此次回来霞安是为了省亲祭祖,但丁国昌岂会放过这种“加深感情”的好机会,叙旧是假,攀附是真。
王朗原本正坐在包房内,享用美味,听到门外吵闹声不断,又越来越激烈,只得放下筷子,出来查看。
丁国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王大人,都是些升斗小民,吵吵嚷嚷的,坏了你的兴致了。要不咱换个地方继续?”
王朗精得很,能做到这个位置,又怎么会是吃素的?丁国昌那紧张样子,没鬼才怪。
“行啊,丁老弟做东,你说了算,换哪都行,请。”王朗笑着抬了抬手,示意丁国昌先行,自己在后。
“镇中心的商业街还有家酒楼,叫聚食楼,霞安的本地菜做的不错,王大人久不在霞安,想必也很想念家乡的风味,我们就去……”丁国昌一边念叨着,一边下了楼梯,转头一瞅,身后一个人影也没有。
坏了,人死了一堆,人命案中的大案,上报到朝廷,今年的升迁考核决计要完。
丁国昌飞跑上楼,只见王朗已经站在了刘华楚边上,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横七竖八的二十来具尸体,又转头看了看丁国昌,眉毛胡子挤做一堆,一脸的不悦,满脸都是:丁国昌,你怎么敢?
这种事也敢瞒着,是嫌官路太长?
“来人呐,替本官拿下这嫌疑人。本官重回故里,不曾想却遇此惊天大案,本官一定要亲自彻查,给民众一个交代!”
王朗好大的官威,一下就震慑住了在场七嘴八舌的一群吃瓜群众。也不知从哪冒出众多的衙役,瞬间就包围了万福老火锅,刘华楚也被戴上了手镣和脚镣。
“师父!”几个徒弟有些急了,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谁会蠢到在自家酒楼下毒杀人?!
钱明哲和吴小树一时被惊着了,直接失语,钱含玉虽然心里清楚,终究是太柔弱了些,应付不了这样的场面。
关键时刻,偏偏不知秦修永跑到哪里去了,黄秀兰心思不如他细腻,逻辑也不如他严密,可眼下情况危急,也不得不开口了,“王大人且慢!此案蹊跷,我师父一定是被小人陷害的。”
黄秀兰瞪了瞪孙邈清,那厮正坐在地上,抱着爱徒们的尸身恸哭不已。
“就是,王叔,我师父肯定不可能杀人,手下败将而已,何足以杀之!?”丁善从也看向孙邈清,有点咬牙切齿,又将目光投向丁国昌,“爹,你倒是说句话啊!”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王朗可不止大丁国昌一级。丁国昌缩在王朗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还敢多说什么话?
丁善从失望透顶,头次觉得自己这爹,表面风光,实则却窝囊极了。
王朗看了看面前的黄秀兰和丁善从,从鼻子里哼了一下,“本官向来公正严明,若你师父没做过,自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若是她做了,本官也不会轻饶一个恶人。”
刘华楚瞅了瞅几个眼泪汪汪的徒弟,安慰道:“没什么要紧,师父就是去吃几天免费的牢饭,体验体验生活,等案子清了,就回来,别哭哭唧唧的,也别忘了给师父的花猪喂食。”
“走吧,王大人,请。”刘华楚说罢自行往前去了。
王朗拂袖而走,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犯人。
刘华楚:你现在不就见到了。
……
王朗痛批了丁国昌一顿,嘴上说着要严格按照章程办事,实际还是将案子压了下来,没有捅到上面去。一来可以卖丁国昌个面子,二来,等案子定性,犯人招供画押再通报朝廷,更能彰显他能力超群。
由于王朗施压,刘华楚住进了“天字”号的牢房,牢头特意来告知,若是她今天再嘴硬不招,王朗就要用大刑了。
刘华楚咽了口吐沫,曾经在网络上看过的十大酷刑在脑子里像PPT似的轮番播放。剥皮抽筋、夹棍伺候、桑纸盖面……任何一种都让她不寒而栗。
王朗不想耗着,是想要屈打成招的意思了。实话实说,她这种软骨头,流水的刑具,一样都扛不住。
刘华楚担心自己的小命,李乾丰给的玉佩此时若是亮出来,命是能保住,可名声也彻底臭了,往后行走在霞安,就是被戳脊梁骨的那种,哪里还有发展的空间?根本不可能在主神规定的时限内完成任务。
虽说早死晚死都一样,可她不能给别人背黑锅!孙邈清那人面兽心的小人,伪君子,连自己学生也下得去手!
“牢饭好吃吗?看你那样子,我倒觉得应该让你在这多住几日,顺带消消你那嚣张气焰,好好打磨打磨。”海若芽扭着细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随着几个看守的衙役下到牢内。
刘华楚白了她一眼,“救我留下,看戏滚蛋。”
牢头怒了,天字号牢房,哪里能随便进人,“你们几个是不想干了吗?什么人都敢带进来!”
几个衙役好似听不见他说话一般,神思云游,一脸痴笑。明显是被海若芽“电”到了。
“嗳,说你呢!哪里来的娘们儿,赶紧……”牢头话还没说完,直接立定在那里,双目呆滞。
海若芽看了他一眼,用手指戳了下他的眉心,人瞬间倒地,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哪里来的糙汉,聒噪!”
刘华楚静静地看着这个一千五百岁的老娘们儿在自己面前风情万种,搔首弄姿。
火光四溅,锁住牢门的铁锁链被扯断成了两截,海若芽拍了拍手,“走吧,你想在这儿过年?”
刘华楚一笑:“我暂时是走不成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去帮我查个人。”
海若芽撇嘴,“你等着在这被大卸八块?白瞎你那堆徒弟可怜巴巴地来求我一回。王朗那人,手段可厉害着呢,在京都是出了名的。”
海若芽撒了个谎,刘华楚那几个徒弟虽是心急如焚,倒也还没有病急乱投医地来求她劫狱。这一遭,她是自己来的。
刘华楚要是死了,日子又该没趣儿了。
见刘华楚没有要走的意思,海若芽拔下头上的簪子,快速往刘华楚耳朵后划了一下。
霎时,刘华楚耳朵后鼓起一个小硬块,“做什么!趁机打击报复是吧?”刘华楚疼得嗷嗷大叫。
见刘华楚也有这灰头土脸的时候,海若芽满意一笑,“说吧,查谁?”
……
霞安书院里,愁云惨淡。
死者家属齐聚上山,欺负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说是要拆了刘华楚的黑心学校。
一顿拉扯,一通乱砸,整个学院闹得鸡飞狗跳,刘华楚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老巢也有被人端了的一天,最后,还是丁善从叫来一队衙差,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海若芽到的时候,众人正在挑灯夜谈。
“表嫂,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吴小树给海若芽搬了张凳子。
海若芽一捏吴小树的胖脸,“我倒是想早点来,也得先把你表哥哄睡不是。”
“表哥这么大年纪还要人哄睡?”吴小树循着海若芽的话发问,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咳咳,”黄秀兰和钱含玉同时发声,提醒海若芽注意,别再开腔,要照顾照顾一屋子的未成年人,别一天到晚的十八禁。
海若芽抬眼,会意捂嘴一笑,“我来嘛,自然是要和你们商量商量救人大事。”
一听是救人,几个徒弟马上凑了过来。
花猪扯了扯自己肚子上的几两肉,怕海若芽真把它烤了,也怕刘华楚就这么嗝屁在了牢里,权衡了会,最后还是靠了过去,竖直了猪耳朵。
“明日你们谁负责去击鼓鸣冤呐?”海若芽喝了口茶水。
“我去!”秦修永不在,黄秀兰做师姐的义不容辞。
“你不行。”海若芽扫了扫几人,指着钱含玉说道:“你去。”
钱含玉?几人大惑不解,钱含玉那文弱样,公堂之上,经得住震吓?只怕王朗几声诘问就能让其腿软,别坏了事才好。
钱含玉倒也没有胆怯,只是问:“姑娘可是有了好的应对之策?”
海若芽心想:刘华楚那妮子虽然招人烦了点,几个徒弟却是不错的,让鱼越看越喜欢,要不是自己孙子都死绝了,拖几个来做孙媳妇也不错。
“我找来个证人,明儿和你一起去。”
鬼春扭扭捏捏地进来了,上回泼了钱含玉一盆冷水,面上总是有点过不去,再加上陈年往事,不堪回首,海若芽刚开始提议的时候,鬼春是不愿意的。可若是不来,刘华楚死了,他想要拜师可就彻底没戏了。
“外公?”钱含玉倒没怎么计较,一盆水也不是什么大事。鬼春脾性古怪,虽与钱含玉母亲断绝了父女关系,终究也没有决绝到底,其实,当年母亲病重,鬼春是来送过药的。
那药确实亲自递交到了年幼的钱含玉手中,只是,母亲的病早就药石罔效,鬼春已经尽力,不能过分苛责。她也不知外界为何纷传鬼春毒辣乖戾,罔顾亲情,也不知鬼春为何从不辩解。
钱明哲看着眼前的怪老头,也跟着姐姐叫了一声。
鬼春别扭得更加厉害了,半晌,终于“嗳”了一声。
……
寂夜,打更的更夫也歇下了,秦修永来到了王朗的霞安老宅。
管家开了门,将其安置在会客大厅,又去叫王朗起床。
王朗搂着老相好睡得正熟,被人叫扰扰了极为恼火,朝着房门外大骂:“是什么大人物?非要吵老子睡觉?!”
门外鼓鼓囊囊,一时半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王朗伸了个懒腰,对着床上的女人一番温言:“宝贝儿,我去去就来。”
随意地批了件外裳,王朗随着管家到了大厅,秦修永转过身来,笑道:“扰了王大人美梦,真是不好意思。”
王朗呆站在那里,半天才憋出句话来:“太……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