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仪式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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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岑的心忽如其来地猛地跳了一下，心里头莫名跑出了符合江闻涛这个语句条件下的AB两个选项。但他不知道，江闻涛要听的是哪一个。说A他怕不对，江闻涛会失望；但B，他又给不起。
“江闻涛，”他故意当作没听清似的转移话题，“那我也问你个问题好了。”
江闻涛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自然不太高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许问！你今晚问了多少问题！”
“嗯，就最后一个，一个就好！”冯岑笑眯眯地和他协商。
江闻涛无奈，还是答应了，“说吧。”
“要是没有今天发生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知道小猫小狗和饭团？难道会有什么契机？”
这问题不问还好，一问江闻涛更不高兴了，“你都不回答我，我为什么非要回答你！”
“先回家！”他终于开进了小区，一双眼睛仔细搜寻着可以停车的位置，“最近这些账，我要一笔一笔和你算清楚！”
“怎么算？”
“谁犯错谁就欠了对方的债了。”他终于找到了停车位，一个转向，车稳稳地停了进去。
“欠债？”冯岑不懂。
不过大概是仗着江闻涛这会儿和他和好了，又有人宠他了，所以他史无前例地知道要为自己据理力争了，“那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当时确实经常不理我呀！我要是欠债，那你也欠债了。咱俩抵消了吧？”
“那不行！”江闻涛一口拒绝，身子斜靠到冯岑那一头，眼神有些压迫式地看着他，“我欠的债，让我儿子还！父债子还！”
冯岑再傻，也听得出江闻涛说的这个“子”是谁，不过事到如今，他懒得管这些芝麻小事了，“那还不是一样。那我的债……”
他真的想说“子债父偿”，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吃亏了。江闻涛绝对就是故意的！
就在他以为江闻涛会帮他把那四个字补出来，然后哈哈大笑的时候，江闻涛忽然压得更近了，以仿佛即将和冯岑接吻的距离，非常轻声地和冯岑说了四个字。
江闻涛的声音太小，但气息太温热，冯岑晕乎乎的，四个字里只听到了一个字，却让他的脸立刻红到了脖子根。
“江闻涛！肉什么肉！”
江闻涛表情虽然不算严肃，但也一点不像和冯岑开玩笑的意思。他很认真地问冯岑：
“刚才睡饱了吧？今晚通宵没问题吧？”
“哦，对！回去先把你喂饱！”说完就下车去到另外一头，去抓自己今晚的猎物了。
……
这一夜，怎么说呢？总之江闻涛只是嘴凶，冯岑面露疲色的时候，他马上就收拾干净，让他躺在自己身边睡下了。但是呢，之前漫长的时间里，江副总经理也在不破坏自己原则的情况下，提前让这个小孩儿模糊地认知了一下将来夫夫生活的具体模样。
谁让刚才江闻涛叫他说三个字的时候，他故意装作没听到！说好的勇敢，事到临头，又不勇敢了！江闻涛愤愤地想，既然他退，那么只能自己往前进了！
清晨，两人都醒的很早，但状态完全不一样。江闻涛精神抖擞，两眼放光。纯粹是因为占了便宜激动的；而冯岑则是因为受了某人过度的刺激，睡得不安稳。江闻涛悄悄动了动，他的眉头就开始动了，眼皮还没睁开，先一把抓住了江闻涛的衣角。
然后看到江闻涛一双眼睛正笑得颇有深意地看着他，他又立刻把眼睛闭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翻身假睡。
“你不要再弄了！”冯岑感受到江闻涛两只手一把把他捞过去，吓得都想逃跑了，为什么昨天晚上和他以前偷偷看过的那些教科书上的描述都不一样呢？冯岑的心理落差太大了，一下子真的难以调试过来。
“就抱抱你！不怕，宝儿！”江闻涛揉了揉他的膝盖，从后面牢牢地抱住他。
“谁害怕了！”冯岑欲反驳，但刚清醒的声音不但不够清透，反而还比平日清晨多了些微的沙哑，听上去不但没有说服力，还隐隐带着一点撒娇的感觉。
江闻涛长腿一抬，压住了冯岑乱动的双腿，“真的就抱抱你！”
冯岑身体紧绷了一分钟，随后发现江闻涛这次没有忽悠他。整个人被包裹住的温暖让他的困意回归，他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快快乐乐地睡了个回笼觉。
果然胳膊拧不过大腿。江闻涛的立场坚定，江父江母的态度也就明朗了。两人带着江帆玩了一圈回来，手上的那个超大蛋糕凑巧地增加了一些喜庆的气氛。整间房子的感受忽然就不一样了。
果然冯岑口中的“勇气”，生命力是极其有限的，见到江母只是讨好的笑笑，江母嘴巴还没张，他赶快跑去和江帆玩去了。
“妈，你究竟跟他说什么了？把他吓成这样？”江闻涛的语气有点埋怨的意思。
“我吓他？”江母指着自己鼻子，干笑着大喘气。
当初公婆在世的时候，自己都是统领四方的主，什么时候尝过这么憋屈的滋味？
“帆帆，”冯岑压低自己的声音问江帆，“你昨天答应哥哥把奶奶的血压数字记在作业本上的，拿给哥哥看看！”
江帆点头，还在桌上四处翻寻自己的作业本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两人后面响起，“她血压还行。江闻涛没有对象的时候，血压更高！”
两人回头一看，是江父。
“帆帆啊，爷爷带你去对门王奶奶家玩会儿。大人们要谈点事情。”
“哥哥不是大人啊！”江帆赶紧拉住了冯岑的手。
冯岑在那一瞬间都快哭了，心想自己还不如个孩子。
怪不得江闻涛那么生气。自己当初是怎么想到要和他们分开的呢？
“帆帆，”在江帆面前，冯岑总算还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我们蛋糕那么大，你去分一点给隔壁的茜茜妹妹吃，好不好？哥哥一会儿做完了饭就去叫你。”
江帆没有一下子松手，迟疑地看看自己爷爷和冯岑。
冯岑再也控住不住，眼眶红红的，“帆帆，哥哥不会走的。”
江帆一看冯岑要哭了，更觉得大人们在骗他，把冯岑的手拽得更紧了。
江闻涛在外头实在听不下去了，“帆帆，那你就坐外头看电视，顺带看着大门！”
“你们都是成年人，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自己心里头也清楚。我们长辈确实没什么权力干预。”江父成为了这场谈话的主导者，“但是我还是有话要说。”
江父平时在家的存在感是大人小孩儿当中最低的，今天忽然这么认真，连江闻涛都有点紧张。他坐的位置和冯岑靠得很紧，在父母视线范围扫不到的地方，他握紧了冯岑的手。
“江闻涛，就算小冯的父亲在国外，你也要去拜会一下。你们俩谈不上谁家去谁家提亲的问题，但是你比小冯大那么多，按说，我们还是应该要去他父亲那里见上一面的。这是礼节问题。”
“还有啊，江闻涛，再怎么说。未婚同居都不是什么好事。人生只有一次，再怎么样，也该有个仪式。我希望你自己能好好警醒一下。”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冯岑从第一句话就开始发懵。他还没接收完江父的所有信息，江闻涛已经发声了。
“爸，我觉得你说得对！未婚同居确实不是好事！冯岑，你觉得呢？”
“我……”冯岑张了张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这种情况，民政局能处理？”江母大概也没想到江父会有这番言论。
江父给她解释：“去小冯父亲那里看看，国外不少地方都处理。到时候正好两方父母一起参加了。另外江帆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
爸呀！你真是我亲爸！江闻涛在心头疯狂地欢呼！自己的爸爸关键时候英明，自己的儿子关键时候决断，自己怎么这么幸福！摊上这么好的爸爸和儿子！
“长辈说话你都不表态？”江闻涛故意激冯岑。
冯岑不是不喜欢这副画面，只是他觉得实现的可能性为零。
自己父亲和江闻涛父母友好交谈？参加自己的婚礼？
他还记得那次高中毕业的时候回到中国，听王秘书说自己父亲碰巧也回来了。本想去酒店找约他一起去给外公外婆和母亲上香，但父亲不但自己只字未提这件事，还在冯岑说出这个打算的时候，递了一张照片给他，照片上是一个同样看着年龄不大的女生。
“爸爸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爱情本身是不靠谱的东西，你将来的爱情更是短保。既然得不到真正的婚姻，你还不如靠冠名的得点钱财。
这是亨石化工秦董的小女儿。去跟她相处看看吧。年纪小的话，心思还比较单纯、好掌控。你既然想读一个不赚钱的专业，我也不勉强你转系。将来大学毕业订个婚，至少你以后的人生可以衣食无忧了。也算让你妈妈在天之灵安心了。这比给她烧点废纸有用太多了！”
冯岑几乎已经忘记了父亲的这番言论了。但是因为这些话和小时候的经历，他心中认定了婚姻约莫两种状态：一种是上了年纪的长辈，相濡以沫了一辈子，将来牵着手一起去天堂。
一种是互相利用的商业组合，组合期的长短完全取决于双方能否持续为对方提供所需要的价值。
冯岑年纪轻轻，自认为没什么商业价值，也对以物易物没什么兴趣。所以他总是刻板地觉得，婚姻是与他无关的东西。
“那我和我父亲联系看看。”冯岑思索半天，总算勉强给了一个能交差的回应。
“小冯，你跟江闻涛说清楚。我欺负你了？”江母念念不忘这件事。这个委屈她绝对不能受的不明不白！
“没有啊！没有啊！”冯岑急忙否认，卖力地为江母辩解：“是我觉得我自己过分。我给叔叔阿姨添了很多烦恼。阿姨半个字都没说过我。真的！”
由于他平时声音一直很轻柔，而此刻又过于卖力，“真的”两个字，让人觉得他在暗示前面说的都是假话。
江闻涛又握了握他的手，护犊子一样地叫他别说了。
江母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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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仪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