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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三把火和疙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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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了?”江闻涛扔了手上的锅勺就往冯岑这头冲了过来了,“宝儿,怎么了?被小狗挠了?我看看!”
江闻涛专心致志地看着冯岑的手指头,冯岑不紧不慢地对着江闻涛身上闻了闻,又捞过那个顽皮的“三把火”闻了闻。
“江闻涛,”冯岑的声音里少了一点死气沉沉,多了一点点不明显的跳跃,“你养宠物,学做饭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误解了?误解大了!”
“嗯?”江闻涛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我父母?”
冯岑摇摇头,指了指江闻涛的身上,“你身上有味道。如果今天没见到他们,我恐怕误解一辈子。”
江闻涛听完事情原委,简直是气坏了。几乎到了不想理冯岑的地步。他重新回到厨房,埋头苦干了起来。
冯岑呢,也很忙。两只小家伙一个劲往他身上扑,他也只能抽个空,走到江闻涛身边,撩骚一下。
“江闻涛,阿芳奶奶没告诉你,糯米蒸之前要泡吗?要不然很难蒸软的。”
江闻涛恶狠狠地回头看了冯岑一眼,然后自顾自地继续准备配料,“我又不给你吃。自己吃的,你管我!”
“呵呵!”冯岑温和地笑笑,仿佛之前难受的半死的人不是他一样,“你不给我吃,我就不吃了。反正我很久没吃了,不差这一顿。”
“你!”江闻涛果然被冯岑气得当即眉毛倒竖。
“这只小狗,你是照着自己的形象买的吗?”冯岑乐呵呵的抓着狗宝宝的前爪,冲江闻涛打招呼,“怎么和你这么像!”
江闻涛想了想,有些气馁地脱了自己的围裙,“算了,我现在订外卖。”
“哎,”冯岑拦住他,“我要吃啊。我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愿意为我做饭团。不能让我尝一口吗?”
江闻涛没说话,神色复杂的看着冯岑。
冯岑知道,江闻涛是委屈了。
于是,他悄悄踮起了脚尖,给受了委屈的人一点点小小的补偿。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两人互锁的死扣终于在一个停不下来的亲吻里解开了。
还好江闻涛念着冯岑很久没吃饭,体力不好,所以克制了一下。就算是这样,来看厨房的时候,蒸锅里的水也已经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是再晚一步,冯岑今天晚上怕是真的要吃不到他的饭团了。
“江闻涛,好吃!米没有很硬。”冯岑终于吃到了自己有史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饭团,得意洋洋的向江闻涛介绍。因为毕竟江闻涛一直看着他吃,自己都没有尝过半口。
“别吃了!”江闻涛只让他尝了两口,就按住了他的手,把他的饭团拿了下来,“好久没吃东西,要吃点软和的。走,我带你回家。”
“回家!”冯岑兴高采烈地重复着他的话。
江闻涛还是有些气恼地回头看了看他,却又不忍心说诸如“你回什么家,这不就是你家”的那些让冯岑伤心的话。
这小孩儿虽然歪想的本领一堆,而且净不把自己往好处想,可是毕竟吃了太多苦,而且他独自一个人扛住自己父母那些不友好的态度,究竟是为了谁呢?
他的心本就是一栋摇摇欲坠的茅舍,什么都挡不住,连自己的安危都保护不了,却非要自作主张、一声不吭地为他遮住来自父母的责难。
因为江闻涛住了进来,所以他拼尽一切的力量想要帮江闻涛遮挡住风雨。
这该是一件多难的事啊!江闻涛想。
“你把小猫和小狗的笼子提着!路上顺便帮他俩想个名字。我把垃圾袋拿着。先去把他俩放到岳朗家去!回国之前,暂时还是先放在他那里养吧。”
“江闻涛,你最近一直去找岳朗,就是让他帮你照看小猫小狗?”
“要不然呢?你以为我有多喜欢男人?随便是个男的,我就有意思了?”
“江闻涛,那只小狗真是照着你自己的样子买的吗?可以叫他三把火吗?”
“那你也给小猫想个名字。小猫是照着你买的。和你一样事多!之前老生病!”
冯岑听到这里,又是一乐。江闻涛不说,他也像是一窍通而百窍通似的大概猜到了,就是不好意思自己说出来而已。
“那叫疙瘩吧!”他取了一个让江闻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又土又没文化的名字,“因为我是你的宝贝疙瘩!”
江闻涛听得直翻白眼儿,都快烦死冯岑了。
“江闻涛,”冯岑不察,不依不饶地围着江闻涛说话,“为什么要买一个我和一个你?”
江闻涛顿了一下。良久,才缓缓说道:
“因为想要从小陪伴你,从你刚出生的时候起就保护你,把你周围的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都扫除干净,让你的生命里只有快乐!”
江闻涛也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不过因为长年在工地锻炼,所以体力依然好得惊人。安慰劝阻无效,他只能一手拿着垃圾袋,一手提着两个宠物笼子,后面背个书包,前面还托着怀里头哭得不停的大小孩儿,一直走到了地下停车场。
“你比疙瘩还不省心!”江闻涛的手竟然还能一专多能地拍了拍冯岑的屁股。
冯岑愣了一下,以为江闻涛累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要下来。
“抱着!”江闻涛一边说着,一边又把冯岑托紧了些,“天这么冷,抱着暖和!”
“可我想擦鼻涕了。”
“就擦我衣服上。靠着哪儿擦哪儿!”
两人刚刚上车,江母的电话就来了。
“喂!哥哥!你睡醒了没有啊?”电话那头首先传来的竟然是江帆的声音。
刚才江母趁江闻涛和冯岑都不在,反复问了问江帆对冯岑的印象。江帆年纪虽然不大,但也不是一点事不懂了。他以为自己今天白天说错了话,导致冯岑要和他分开了。
“呋……”冯岑正要喊“帆帆”,被江闻涛一把捂住了嘴巴,所以跑出来的就变成了奇怪的语气词。
“帆帆,哥哥没事啊!就是还躺在他自己家没睡醒。瞧,还打呼噜呢!”江闻涛挤眉弄眼地冲冯岑坏笑,又一本正经地对电话说道:“帆帆啊,你今天很棒啊!晚上跟着爷爷奶奶早点睡,明早哥哥一醒,爸爸就带着你俩去游乐园,好不好啊?”
“唔……”冯岑不解,想说话。但江闻涛还是牢牢捂着他的嘴巴。
江闻涛今天发现找不到冯岑的时候,一脸抓瞎。把阿芳饭团、冯岑外公家、冯岑母亲坟墓、还有农大、林大都绕了个遍,一点线索也没有。冯岑的电话被从有电打到关机。
正要绝望的时候,江帆忽然从电话里告诉他说:好像听哥哥说今天要回去取点东西。
江闻涛什么地方都觉得可能,唯独觉得冯岑自己家没可能。但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冯岑真的一个人瑟缩在床上,睡得满脸泪痕。
怎么说呢,江闻涛觉得自己儿子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派上最大的用场。
江帆刚应了一声,江母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江闻涛啊,他那天在我们这里睡觉,一点声音没有啊!要不然你帮他翻翻身,可能姿势不对,睡得不舒服。”
江闻涛克制住自己的笑声,语气特别诚恳地答应自己老妈。
“行吧。现在时间也确实不早了。”江母准备挂电话了。“他要真只是睡着了,你也赶快睡吧。帆帆今天就在我们这头睡吧。你们明天再来接走。”
“行嘞,妈!妈你当心血压!”江闻涛开始做临挂电话之前孝顺儿子的标准陈述。
冯岑拼命拉开江闻涛的手,对着他用气音说道:“蛋糕!蛋糕!”
“啊!帆帆啊!哥哥答应你的蛋糕,咱们明天补上啊!给你买个大的!”
“爸爸,你怎么知道的?哥哥不是睡着了吗?”
“啊……你哥哥托梦告诉我的!”
“江闻涛,江帆还没睡。为什么不把他接回来?”冯岑终于有说话的权利了,“现在又不堵车了。你听他刚才声音都有些不安心。”
“为什么。”江闻涛冷笑笑,“我还一肚子问题呢!我更不安心!”
“说!既然我父母那头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冯岑抿了抿嘴,好像没打算说。江闻涛空出抓手刹扶杆的手,开始挠他。江闻涛此刻心情急躁,挠得并不是很痒,但又让冯岑不得安宁。
冯岑最后只能举手投降,“我希望我能勇敢点。就是这样!”
“瞎勇敢!”江闻涛似乎半点也没感动,凶凶地骂了冯岑一声。
“我知道。我什么问题也没解决。”冯岑眼神垂了下去,头靠着侧窗,生自己的闷气。
江闻涛忽然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勇敢一会儿就好了。等我回来了,就不用勇敢了。全部倒给我!”
“为什么?”冯岑又回过头看他。他还以为江闻涛会告诫他勇敢的同时动动脑子。
“太勇敢了,要我何用?”江闻涛硬气地抛下这几个字。
冯岑细细咂摸了一下,忽然把头又转向了侧窗,无声地笑了笑。
“笑也不敢笑啊!”江闻涛伸手够他的下巴,让他把脸转了回来,“笑给爸爸看看!”
冯岑笑容没掉,也没计较辈分的事,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闻涛。江闻涛大概从镜子里撇到一眼,怕自己会分神,都不敢细看。
他伸手拽住冯岑的手,拽的紧紧的,“以后不要随便怀疑我的个人作风了。不许跟我说什么‘各人走各人的路’,这类的话了。听到没有?”
冯岑难过加内疚地点头,刚要张嘴,江闻涛又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不许说对不起!我不要听对不起!我要听另外三个字,期限是一辈子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