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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进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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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闻涛想:首先,自己该有套像样的西装了。
但是买西装难啊!不是自己身材穿不了,也不是不会买。而是江闻涛最有钱的那张卡上次给工人垫付了一部分工资,钱暂时还没拿回来,现在上面的零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另外一张卡又和冯岑的手机电脑绑定了。江闻涛要是花个大几千,冯岑看余额就能发现。
“爸!我的老爸呀!”江闻涛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给老爸打过电话了。乍一喊,竟然还有点生疏。
“江闻涛,干什么?是不是下午要去接江帆?”电话那头是自己老妈的声音。
“妈……”明明看不见人,但江闻涛依然一脸谄媚的笑容。拿出上大学时候跟老妈要钱买球衣的劲头来发嗲:“妈,儿子现在要见人。添套西装行吗?”
“你要添置一套衣服?你是知道添置衣服的人吗?你连添置衣服的钱都没有?你要见什么人?”老妈顿时发出一串灵魂拷问。
“哎呀,妈!我现在是副总经理!给不给赞助你看着办吧!”江闻涛解释不通,只好耍赖。
江母在电话那头也顿了一下,“行吧!添!妈给你赞助!五百够不够?”
“妈,那后面恐怕得加个零。”
“哎呀,江闻涛,你快来!咱去医院!”
“妈,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是不是血压又高了?”
“那倒不是。但妈得请医生看看我的耳朵,还有你的脑子。要不是我耳朵里头耳屎堵的太厚,就是你脑子里头水进得太多!”
不管怎么说,江闻涛在被老妈冷嘲热讽了两三天以后,终于如愿以偿,买到了身称身的西装和皮鞋。
代价是写好了欠条,年后带不来钱,就要带人。
江闻涛把这套西装放在了专门套西装的挂袋里面,然后跟着自己去了新工地,比供奉祖先还小心地挂在了自己的换衣柜里。
他连拿掉上面的价格标签都肉疼了一把。不但疼,还特别想锤自己。
明明被人当成哈士奇,还上赶着花钱去办事,就为早点去当哈士奇。这下舔狗无疑了。
不过他转而又想着冯岑最近笑眯眯的小模样,快乐地想:早点去也好!只要自己的宝儿开心就好!还有五周的时间才过年,自己说不定也能搞定一切呢!
五周!脑海中另外一个江闻涛巴拉了一下手指头,你觉得可能吗?江闻涛,五周!
搞不定我就去了不回来了!两个江闻涛合并在了一起,恶狠狠地想到:黑在N国,吃师哥师姐这俩坏人的一辈子!
工地上灰尘太大,江闻涛带着西装和皮鞋,把车开到了冯岑家小区的附近,才换好了一身行头。
为什么要穿着一身西装来呢?因为上次去岳朗家,他发现这种高级住宅非常智能。只要岳朗在里面喊两声,门都能自动开关。那么依此类推,触类旁通,冯岑这么不愿意进这个房子,是不是因为这间房子远程被什么人遥控?所以给他非常压抑的感受?比如他那个对他不好的老爸?江闻涛觉得这事完全有可能。
但也是因为这样,江闻涛更得把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的了。如果他和冯岑父亲的第一次碰面是在这间房子的某个屏幕前,那么他希望自己既不输人,也不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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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一声,江闻涛眼前的门开了,比他想得顺利太多。
他站在玄关处静静的等了五分钟,并没有什么江闻涛想象当中的那种科技感十足的自由垂落的电子屏幕,也没有什么忽然吓人一跳的恐怖或阴冷的声音。
向里望去,里面的家具并不多。整间房子安静地空荡荡的,就像冯岑曾经躺在医院地上的睡袋里,看着天花板的眼神。
他暂时没有看到什么让他心疼地吃不消的景象,只看到屋里少量的家具上,都贴心地裹上了防尘套。
这是冯岑的屋子。江闻涛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冯岑做事情总是这么细致的。
但他又想:这是一个冲动自杀的人吗?难道这间屋子的主人不是要暂时远行吗?
或者,一切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或者自己宝贝心底的潜意识里,也是希望自己有一天依旧可以回来的。江闻涛想。
江闻涛掀开客厅厚重的窗帘,窗外的阳光投射了进来,照在地板上。他看到了地上那一层薄薄的灰。但因为这是自己心爱的人曾经的居所,所以他依然非常珍惜。脱掉了自己的鞋子,穿着袜子开始行走于各个房间。
午休时间不多,相比于找到护照,江闻涛更着急找到冯岑过去的电脑和手机。
江闻涛连续在冯岑家找了三天。第一天小心翼翼,第二天急急忙忙,第三天竟然还无端生出些垃圾。护照很早就看到了,但电脑和手机却是一无所获。按说冯岑家虽然大,但是毕竟不是别墅,可他就是没找到。
江闻涛犀利的眼神盯着整个房子里的各个角落到处看,比平时检查工地的建筑安全还仔细,就是没想通自己漏了什么地方。时间紧迫,他只能穿着自己的西装去农大研究生院先会会这位贾明程了。
岳朗在医院待了几天,终于可以回家静养了。但是因为住处离冯岑的房子很近,走路不过十分钟的距离,冯岑便暂时不想去看他了。
时间又空了些,冯岑掐着江帆下午放学的时间点去接他,带他在附近的球场打了会儿球才回家。
冯岑打篮球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和江闻涛一起打的时候,有不少次手还在做着运球的动作,身体往前跑着,但球已经被江闻涛劫走了。傻乎乎的样子让江闻涛见一次笑一次。最后总是江闻涛抱着他的腿,让他往篮框里投篮。才让他“险胜”江闻涛。
不过和江帆打就容易很多。反正不会有人围观小孩儿打球。两人都不知道规则,打着打着变成了踢球,也很好玩。
江母这几天来找了冯岑两次,冯岑都不在家。今天掐着饭点来,终于碰上了刚刚把菜端上桌的冯岑和抓着筷子,激动地准备夹菜的江帆。
“哟!这么多菜!”江母眼见着冯岑端了五菜一汤上桌,有荤有素,颜色也漂亮。“我说江闻涛最近接了江帆就跑,怎么说不都肯吃晚饭!”
“阿姨,您和我们一起吃啊!”冯岑一手递碗筷给江母,一手拿着江闻涛的饭盒,帮他连饭带菜盛了满满一饭盒。
“江闻涛说,新工地的饭不太好吃。”他随意地解释了一句,又开始帮江帆夹菜。“帆帆,把碗里这么多吃完了就好,要不然肚子又难受了。”
江帆打球打饿了,连声答应之后,给江母夹了两筷子自己爱吃的菜,然后继续旁若无人的埋头干饭。
江母看着自己的孙子,点了点头,把心里一肚子的话先压了压。五个菜虽多,但江闻涛的饭盒和江帆的碗里都夹掉不少。她担心两个年轻人吃不饱,尝了尝每样菜的口味之后,赞不绝口地夸了夸冯岑。然后借口给江帆带了些衣服,就去江帆房间了。
江母一离开饭桌,冯岑看着她的背影就在想:现在说吗?江闻涛既然说他加班,现在应该不会回来。
江闻涛之前的那些眼神他还记忆犹新:寒心的、伤感的、愤恨的。冯岑脑子一热,就站了起来。
“帆帆,吃完了就拿着书包去哥哥房间写作业,啊!”他摸了摸江帆的脑袋,径直走去了江帆房间。
“哎呀,小冯!你进来的正好!”江母高兴地拉着他进了房间,转身就关上了房间的门,“阿姨有事要问你!”
“阿姨,你问。”冯岑觉得自己的嘴唇有点抖,他用力抿了抿,“正好我也有事和您说。”
江母一下来了精神,把叠了一半的衣服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压低了自己声音问道:“江闻涛……他是不是有对象了?”
冯岑的心脏始料不及地猛跳了一下,像是要挣脱开前面胸骨的枷锁似的。忽然的身体状态的变换,让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仿佛他胸骨的伤口忽然又复发了。
“小冯,你怎么啦?”江母眼见着冯岑咳得脸通红,吓坏了,一直拍着他的后背。
冯岑好容易才缓过来一口气,摇摇头。因为说话还比较艰难,他看着江母的眼睛,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江母此刻暂时没有了打听八卦的心情,担心地跟他确认:“孩子,你没事吧?你要是觉得又不舒服了,告诉阿姨!我叫你叔叔送你去医院!”
冯岑终于把气喘匀了,“阿姨,我没事。阿姨,我正想和您说件事。”
“有什么事下次再说!任何事我现在都不想听了!”江母推他往外走,“赶快去吃饭。不要等江闻涛了!吃完了喊我,我来洗碗!”
冯岑气势不及江母,最终被江母推出了房间。
江闻涛担心一身华服也遮盖不了自己的莽夫气质,特地把自己的那副小眼镜也戴在了脸上,结果中午刚走到农大研究生院的门房,就遭遇了一次打击。
“您好!我是柏华建设的,来贵校请教一下住宅周围的动植物选择问题。”他从皮夹里掏出自己的高级名片递给门房。
门房盯着名片看了半天,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江闻涛,直到江闻涛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才放他进去。
江闻涛刚走进去几步,越想越心疼自己刚掏出去那张名片,又腆着脸往回走。还没走到门房,就听到刚才查看他的门卫和另外一个门卫说到:
“只有这种手上没权的副总经理,才会把名片做得这么花里胡哨。”门卫冷哼了一声,顺手扔进了垃圾桶,“我见的人多了!真正有钱人都低调地很!手上身上的细节才都是高档货!”
早知道西装标签就不撕了,用完了还能退回去。江闻涛气短了三分,埋怨自己身上家族遗传的气质,穿上龙袍也不想太子!
不过这也两说。他身上的细节确实不值得推敲,但是一米八七的个子确实是把一身西装撑得笔挺,一张痞帅的脸架着一副小眼镜,走到校园的哪个地方都是一道和满校书卷气息完全不同的风景线。经过他身边去吃饭的男生女生,没有不多看一眼的。
就靠着这个回头率,江闻涛又捡回了一点自信。他想,自己应该是能吸引到贾明程的注意的。
说巧也巧,江闻涛还没走到生命工程学院的大楼,老远就看到了贾明程和那天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生。
贾明程,江闻涛凭借着自己2.0的视力,站在老远的地方就开始打量这个人。比起第一次急于记得他的大致长相,这次他更想看清他的皮相。谈不上好看不好看,但是脸偏尖,没什么颧骨,两腮无肉,完全靠修剪得当的发型和一副还算精致的金丝边眼镜衬托出些许的气质。
自己宝儿当初能看上他?江闻涛瘪嘴,要真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真中了,也只能说冯岑当时年纪太小,实在没什么眼光。
江闻涛还正在琢磨,对面的两人好像有了些不太寻常的动静。
不知道为什么,女生面色不对,低着头扭头先走了。贾明程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并没有追上去。江闻涛看着他很轻松而快速地耸了下肩膀,不知道是不是冷笑了一下,然后气定神闲地继续往江闻涛的方向走过来。
就在差点就要和贾明程打照面的瞬间,江闻涛一个转身,改变了自己原来的计划。
既然门卫眼光都这么毒,贾明程这种人很可能也没少练。江闻涛决定晚上再来一趟碰碰运气,不过,不再找贾明程了。
就这么的,江闻涛下午又换回了一身平时的衣服。晚上再来农大校园的时候,终于在图书馆再次碰到了贾明程旁边的那个女孩儿。
“同学你好!你是毛青岚吗?”
“是呀。你是……”女孩儿抬头的瞬间,厚厚的镜片在某一个角度折射出了层层的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