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万，哪儿来的万一》只等盐

52、丘比特

　　“哎，老崔啊！”老黄和师哥聊到最后，竟然起了八卦的心，“江闻涛一个单身汉，养了两个儿子啊？”
　　“啊？”师哥这回答的叫一个艰难啊，好在他和江闻涛一个学校毕业的，糊弄的本领也是师承一脉，“啊……”
　　“他跟我说家里头老大马上要去考研了。请了十天的假。”老黄一个临近五十的男人，不八卦则以，一八卦起来，也颇有婆姨之风，“江闻涛自己才几岁？老大都要考研了！他家老大就算是少年班的，江闻涛也是早婚早孕啊！”
　　“江闻涛是不是未成年就生了小孩儿了？后来女方把他蹬的了？”
　　“啊？是啊？啊……”师哥自己听着自己的声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牙疼。
　　“哼，就江闻涛那个长相，那个秉性，未成年就生小孩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老黄最后自己盖棺定论，挂了电话。

　　说曹操，曹操就来冒个泡。
　　师哥电话挂了没多久，江闻涛电话又来了。
　　“老黄！”电话一通，江闻涛语气明显不太好，急吼吼的样子。
　　老黄心里一惊，心想老崔这个碎嘴子，怎么前脚说的话，后脚就传给江闻涛呢？为了同窗情，就不要革命战友情了？
　　“嗯！嗯！”他清清嗓子，用略带理不直、气不壮的语气说道：“干什么？不你说这几天儿子考试不要吵你吗？”
　　“老黄，你上次不说给我印名片的吗？我到人事这儿来了，人事让我问你秘书，你秘书又说你没说过！”江闻涛就差直接骂老黄办事不靠谱了。
　　嘿，我这暴脾气！把老黄给气的！江闻涛这人真是夸不得！
　　“不你自己说那些虚名要了没用，年前把工人工钱结了就行吗？”老黄沙哑的声音对着电话里吼道。
　　“啊？我说的吗？”江闻涛那头的气势稍弱了一些。
　　老黄这头立刻趁胜追击，“印！印！印！你说印多少张！给你逢人发一张行不行？柏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首席监理工程师---江闻涛！行了吧？”
　　“我老黄还不差这一两百块钱！”
　　“老黄，”江闻涛的气势跌落的太快，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和平友好，甚至是溜须拍马的程度，“你做事太靠谱了！我就说当初师哥为啥要反复劝我，让我跟着你！我现在才感觉，真是比跟着张怀璟靠谱太多了！”
　　“有屁快放！”
　　“我就要个两三张就行了！但名片要贼精致的那种，越贵越好！然后抬头能不能变变？总监工太普通了！”
　　“什么？那你还想当什么？总经理？把我的名头让给你？”
　　“那倒不用，”江闻涛嘿嘿笑笑，“副的就行。”
　　“江闻涛，你要点脸！”老黄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说到江闻涛要名片这一茬嘛，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江闻涛请假的事情没告诉冯岑。
　　冯岑遇事容易往不好的方向猜，尤其是关于江闻涛的，他总是有些担惊受怕的样子。还有十天就考试了，江闻涛也不想让他胡思乱想。于是只是告诉他最忙的那阵过去了，最近比较清闲。像他这种走后门进去的，没事的时候在家待待也没人会说什么。
　　冯岑最近被江闻涛盯着吃饭，体重上去了些。脸上稍稍长了点肉，看着更加可爱了。江闻涛没事就喜欢捏捏他的脸蛋。
　　“江闻涛，你在家就听我背《马哲》吧。”冯岑把书递给他。
　　“行啊！”江闻涛随手一拉，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顺便又伸手在他脸上吃个小豆腐，“坐这儿背！”
　　“江闻涛！”冯岑罕见的表示抗议，立刻从江闻涛的腿上下来，“我是很认真地在准备考试呢！你一……亲，”冯岑念到最后那个字莫名地心虚害羞，急促跳过，“又要搞好久！那我刚才背的那些就会忘记的！”
　　江闻涛不但不恼，还被冯岑那个害羞的小模样搞得笑出了猪叫，“你也知道要学习啦？那么长时间，我都几乎没见你翻过书！”
　　“背早了会忘记啊！”冯岑小声驳斥，然后继续埋头背书。
　　江闻涛笑笑，拿着自己的钥匙出门了。“那我还去工地看看吧！留家里反而影响你的进度了。”
　　出了家门，江闻涛就溜达到阿芳那儿去了。
　　江闻涛去阿芳那里学做山楂酱饭团已有两日之久，然而进度全无。阿芳本着对制作食物质朴的情怀，非常明确地告诉江闻涛：
　　“小伙子，隔行如隔山。不要为难你自己，也不要再为难我了，好吧？你把我这些好山楂都捣坏了！有这个蛮劲，你去外头拆房子去吧！”
　　江闻涛不得不佩服：一个成天缩在小房子里埋头包饭团的老太太，轻轻松松就能把他的人生看得如此透彻。
　　但为了保留住自己宝贝儿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江闻涛绝对不能退缩。阿芳再难搞，能难搞地过老黄吗？脚手架都上过的人，还怕个煮山楂酱的小锅？
　　“大妈，我再去给您买！您就收了我这个关门弟子吧！我虽然笨，但随便打骂，绝不还口！”
　　“你这种手艺，将来出去卖饭团也叫阿芳饭团，那不是砸了我几十年的招牌？”
　　“大妈您放心，您手艺传到我这里，就改名叫阿涛饭团了。阿涛饭团不卖，就是做给我爱人尝尝。他就好您这一口！”
　　“你爱人？她都多大了？还喜欢吃这个？”
　　“他刚刚22岁，过几天就要考研了。”
　　“22岁？”阿芳笑起来，嘴里几乎剩不下几颗牙齿了，“你养了个孩儿阿！哈哈哈！”
　　江闻涛在阿芳停不下来的笑声中终于得了再去买点山楂的恩准。
　　刚买上山楂，手机就响了。
　　“江闻涛，是我啊！”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啊？你谁啊？”江闻涛手上不但拿着山楂，还有不少顺带给冯岑买的小零食。手机飞快划了一下，就夹在耳朵跟前，根本没看清电话来人是谁。不过“江闻涛”三个字喊出来的节奏莫名地让江闻涛的一根神经跳脱了起来。
　　“岳朗啊！你忘记了？江闻涛！你的月老！”那头声音听上去挺急的。
　　“啊？”这次江闻涛就是真装傻了。谁让这人喊“江闻涛”能喊得这么欠扁。
　　“江闻涛，你过了河就拆桥啊！”
　　“我是盖房子的！拆桥不归我管！”江闻涛一边说话，一边调整自己手上的塑料袋，终于空出了一只手，接住了手机。“我不是答应了你一声吗！有事说事！”
　　“江闻涛，我要你来一趟。我需要你。”
　　“你说什么？！”江闻涛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这种话冯岑一个人对他说就好了。别说是同性，其他任何一个人的，江闻涛都消受不起。
　　“江闻涛，”岳朗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有那么一丝脆弱的感觉，“你必须得来一趟。我妈就快来了！”
　　江闻涛最后还是去了，以快马加鞭的节奏。倒不是他爱心泛滥，而是以岳朗知道的冯岑的情报作为交换。
　　岳朗给的地址竟然离冯岑家不算太远。这大约也从某种角度上部分解释了两人能成为朋友的原因。
　　江闻涛刚走到岳朗家门口，门就开了，但是岳朗不在门口。
　　“到了啊！”江闻涛稍带警惕地从里头喊了一声，“什么情况？”
　　“江闻涛，快进来！”声音似乎是从不太近的地方传过来的。
　　江闻涛刚进去，门就关了。
　　顺着声源往里走了一段就是浴室，江闻涛看到了一幕他不太想看到的画面。不过看得出来，岳朗也不是故意要让他看到这一幕。大概是出浴缸的时候滑了一跤。
　　“你这……”江闻涛都不好直视，侧着脸瞟了瞟周围，看到岳朗的浴巾，急忙展开了往他身上一盖。“你又从月老当到丘比特去了？那你缺把弓箭啊！”
　　“江闻涛，别耍嘴皮子了！快帮我一把！”
　　“不是，你这种滑倒我不敢随便碰啊！是不是得叫个救护车？”
　　“谁让你扶我起来了！我让你帮我把各个房间的视频关掉！”
　　江闻涛愣了一下，看着可怜兮兮躺在浴室地上的岳朗，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赶快关掉！连这头的一共四个！关完了，帮我收在杂物间的柜子的最角落里！我妈一会儿就来了！快！”
　　江闻涛刚把播放着无声视频的四个平板收起来，就发现岳朗竟然裹着浴巾从浴室里慢悠悠走出来了。
　　“人类学奇迹！江闻涛！我竟然可以站起来！我一度以为自己这一摔基本是废了！”岳朗的声音再次恢复到两三个月以前欠扁的状态。
　　“你喜欢这个‘农大乔乔’？师妹？”江闻涛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管得太宽了，江闻涛。”岳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你知道我对你家小晨晨没意思就行了。”
　　“当中一个视频是直播啊！她人就在这附近。你要是没残废，我捎你过去看看。喜欢就说出来呗，能死啊！”
　　“看什么看！”岳朗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我现在复习都来不及！”
　　“既然我死不了。你就走吧！让你跑了这一趟，考完试我会还你的情的！”
　　江闻涛咂摸出岳朗会叫他来帮忙的原因了。轻笑了一声，“你在家复习了吗？你不是在看视频吗？还是消音的。眼睛再不盯着，你开的意义在哪里？”
　　“江闻……”
　　“喊一万遍也没用，我又不叫农大乔乔！”江闻涛直接打断他，“你自己决定啊！你说的，你妈马上就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