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万，哪儿来的万一》只等盐

49、路痴

　　“小孩儿啊，你不懂！”江闻涛娓娓道来，自己都快把自己忽悠的相信了，“就是因为师哥之前求了太多次，都没成功。现在师姐后悔了。可师哥早已适应了现在的状态，再也没有求婚的意识了。”
　　冯岑听完，认真地点头，明显是完全相信了，“那你要不要我帮你翻译，我可以弄快一点。在师姐走之前交给她。”
　　“不但要意思，还要读音。”江闻涛趁机加码，“就像我之前标注的那样。”
　　冯岑善良地点头答应，“江闻涛，师姐肯定会成功的！你看师哥那么爱师姐，今晚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多紧张！”
　　江闻涛佯装质朴地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师哥那笔帐他还记在心里呢！刚才看冯岑手机微信的时候，他赫然看到师哥在微信上特地发了一条信息：
　　“小冯，这事你告诉我，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这种事我平时见得也很多，钱就能解决。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你切记，告诉我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江闻涛。他这头倔驴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还能跟我唱反调，到时候反而把事情搞砸了。”
　　这大善人当的！大英雄装得！江闻涛要不是怕寒碜了自己，肯定发给师姐看看，他不相信师姐能一点想法没有！
　　另外，江闻涛心里还好奇一件事，就是冯岑在楼下说师哥救过他。
　　他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头就泛起一阵醋意，而且好奇心又像一条小虫，在他的五脏六腑到处爬。这又痒又酸的，搞得江闻涛简直是太难受了。
　　但是江闻涛半个字也没提。因为结合师哥当初的介绍，这个故事里面必定有冯岑他爸的出现。江闻涛不想现在提起这个人。小孩儿都难受了一晚上了，绝对不能在睡觉之前再不开心了。
　　哎，等小孩儿伤完全好了再从长计议吧！江闻涛想，只要冯岑在自己身边，就是自己天大的福气。其他的人和事，相比起来也就是芝麻大。
　　“江闻涛，”冯岑晃晃他的肩膀，“我可不可以不喝了？真的喝不下了。”
　　江闻涛一口就把剩下的半杯干光了，“那你下次还要不要好好吃晚饭？”
　　冯岑这会儿坐在江闻涛腿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胸口，很惬意地点头：“嗯。”
　　“你回家我肯定好好吃饭。”
　　江闻涛还没气，先笑了。这小子，也是太可人疼了！

　　江帆周六把同学邀请来家玩了一天，星期天又去别人家玩去了。拣日不如撞日，江闻涛问冯岑要不要去他房子看看。
　　冯岑之前说得轻松，真到了时候了，又开始打退堂鼓了。临出门之前，光是衣服就换了三次。
　　“江闻涛，要不然……”冯岑拽着门把手犹豫了半天，也没说出究竟“要不然”什么。
　　江闻涛和冯岑相处久了，冯岑一个小动作，他都知道冯岑心里想的是什么。前两天冯岑主动提出要去自己的房子看看的时候，他就觉得诧异。今天的状态才算是把本心暴露出来了。
　　“要不然这样，”江闻涛摸着冯岑的脑袋，让他平静下来，“咱们今天把顺序调换一下：先去买饭团，再去你外公家附近走走。中午在附近的饭店吃了饭以后，咱们要是还有时间，就去你那儿把东西拿了。要是你累了，不想走了，那就等你初试完了再说。”
　　“好不好？”冯岑不等江闻涛问，反过来问江闻涛。仿佛刚才那番提议是他说出来的一样。
　　“好啊！当然好！”江闻涛被冯岑的反操作搞得一愣。心想这孩子也是心血来潮。要回去的也是他，不想去的也是他。

　　两人去的不巧，今天阿芳不在店里。阿芳的女儿给两人包了饭团，不管是饭团的大小还是挤上去的山楂酱，都比之前打了不少折扣。
　　“老太太那天去买山楂，淋了点雨，就感冒了。一个星期了，还没见好。”阿芳女儿也见过两人一两次，便聊了几句。
　　“要是将来拆迁真拆到我们这头，那我们以后估计就不卖了。现在外头房租太贵了，这些配料老太太都是坚持自己手工做出来的。现在成本是越来越高。而且她年纪也大了，今年都七十八了。”
　　最后，把饭团递到两人手上的时候，大姐跟两人抱歉：“实在对不住，今天这两个饭团收四块钱就行了。不是我想偷工减料，是老太太熬的那些酱啊，什么的，我也不太会弄。还得留着点，明天上学了，不少小朋友会来买。”
　　江闻涛连忙说没事，又拿了两袋温豆浆，还按照平时的价格扫了微信。他正想问问阿芳怎么样了，冯岑先问了。
　　“那阿芳奶奶有没有去看看医生啊？”
　　江闻涛噎了一下，要是他问，顶多称呼一声“大妈”。这要命的年龄代沟啊！
　　从店里出来，冯岑肉眼可见的不开心。耷拉着脑袋打开饭团袋子。今天的饭团明明比平时的小，却拧得很松散。他还没咬，饭团已经快散了。眼见着一块饭团差点掉地上，冯岑又把袋子合上了。
　　江闻涛搂了搂他，“正好空着肚子一会儿去尝尝别的。”
　　冯岑抬头，有些失落地看了他一眼，又喊了他一声，“江闻涛。”
　　就三个字，江闻涛就明白他想说什么了，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阿芳就是感冒了而已，下次再来，我保证她还在，你信不信？”
　　“嗯。”冯岑还是点点头，不过很快又抬头看着江闻涛：“江闻涛，人家都是七十八岁的老奶奶了，你直呼其名，会不会没有礼貌？”
　　江闻涛看看冯岑认真的小表情，想想自己头发花白的父母，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奶奶！阿芳奶奶！阿芳奶奶下次肯定会来做的，啊！”

　　不知道政府是不是对当初的规划有了一些调整。冯岑外公家附近这一片，一直是拆得七零八落就停下来了，留下的一点残垣断壁还依稀看得到过去时光的影子。
　　冯岑带江闻涛绕了好一会儿，也没绕到自己外公外婆家附近。两人走到好几个地方，冯岑都说近了，应该就是了。结果走着走着，他又困惑地看着周围说不对。
　　江闻涛也不知道冯岑是真的方位感不好，还是故意带他绕圈。索性一句不问，随着冯岑带着他毫无头绪一阵乱走。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外公家没找到，倒是走到了这附近的一条小河旁。江闻涛走得百无聊赖，干脆和冯岑开玩笑。
　　“宝儿，我当初要是不说有人在这条河里撒尿，你是不是就准备往这里头跳的？”
　　冯岑和江闻涛谈论了几次跳河的经历了，现在也看得很开，点点头笑了笑，面色反而比刚才找路的时候放松了一些，
　　“你猜得没错。我大学四年都不敢回来看看。就是印象里依稀记得这附近有条小河，水很清。我想要是永远留在那里也不错。”
　　江闻涛心里痛了一下，拣了块石头往水里一扔，看着水里溅起的水花，忽悠冯岑说道：“你下次做事之前要先做好功课。这水很浅啊！你下去可能淹不死，熏死倒是有可能。”
　　冯岑有些厌恶地看了江闻涛一眼，准备继续找路。
　　“哎，走了这么久了，咱们歇两分钟，说说话。”江闻涛拉住他。既然冯岑的反应还可以，江闻涛决定自己忍痛再刺探几句。
　　“当初……”江闻涛昂昂下巴，指了指面前的小河，“我就没见过那么跳河的，皮夹还在裤兜里收得好好的，衣服、裤子、连鞋穿得那么整齐。”
　　“呵，”冯岑淡然一笑，“我就是想给警察省点事。如果将来发现了我，知道不是他杀，另外也很容易找到我的个人信息。”
　　江闻涛不知道冯岑是真无所谓还是装的，反正他自己越听越不是味儿。只好换回原来的话题。
　　“你记不记得地址了？我帮你找找。”
　　江闻涛凭借刚刚绕路在脑海中得来的对这一片的初步印象，五分钟不到就找到冯岑绕了快两个小时没找到的巷子。冯岑高兴地往不远处的旧址快走了几步，又回头激动地冲江闻涛喊：
　　“江闻涛，就是这儿！我小时候天天搬个小板凳，坐这儿读书的！”
　　“江闻涛，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外婆和我说：街上的小朋友都是叫姥姥姥爷的，但他们是外地来的，他们那里不兴叫姥姥姥爷。”
　　“江闻涛……”
　　至此，冯岑的心情变得好了不少，和江闻涛说了不少小时候的趣事。江闻涛也高兴，一个劲摸他的脑袋。
　　他很想摸摸小时候的那个冯岑的小脑袋，可惜没法实现。
　　一直到两人去了饭馆，冯岑依旧滔滔不绝地和他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按照冯岑的口味，江闻涛今天找了一家做雪衣豆沙、溜肉段很有名的饭馆。几道菜一上来，可把冯岑吃美了，难得一次小嘴周围吃得都是油光，看得江闻涛的心也美滋滋的。
　　“慢点儿吃！”江闻涛一边劝他，一边又往他碗里头夹，“这顿吃完了，还有晚饭呢！别告诉我你晚饭又不吃了啊！”
　　冯岑也不傻，知道江闻涛惯着他，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一边点头，一边故意捡了块大的放在嘴里，还得意洋洋地看看江闻涛。
　　江闻涛果然没再说他，无奈地摇摇头，自己放下了筷子。从冯岑夹克的兜里把他的手机拿出来了。
　　“你吃你的，”江闻涛低着头找自己的皮夹，“我给你把微信上面的卡重新绑定一下。”
　　江闻涛刚刚操作完手机，冯岑就跟他说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