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不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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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闻涛已经走到了墙角，又听到冯岑轻声在后面说了一句。但是他已经要转弯了，倔驴的心态让他执拗地往江帆房间走了过去。
江闻涛也是确实好久没陪江帆了。读完故事，随手翻了翻江帆的书，才发现课本都学了大半了。儿子又认了不少的字。连汉语拼音都写得规范了不少，看上去整整齐齐的。
“哥哥说，一行字就像是一列火车的一节节车厢，要是写得大大小小的，火车就翻车了。”江帆一边说话，一边对着江闻涛打了个饱嗝。这个味儿啊！
“你小子是吃了多少啊！”江闻涛捏着鼻子扇了扇。
江闻涛带着江帆出来的时候，见冯岑正在把桌上的菜往垃圾桶倒，桌上已经基本上倒空了。
“我以为你不吃了。”冯岑有些吃惊地看着走出来的江闻涛，“你现在吃吗？我重新给你做一点。”
江闻涛一看就知道冯岑也没吃。但是江帆在，他又不想把那些闹脾气的事摊到桌面上来说。“不用了。我带他出去走走。他吃得有点撑。”
冯岑点点头，继续收拾桌子。
江闻涛忽然又走了回来，把冯岑装得满满的垃圾袋打包了，顺手拿着出门了。
父子俩出了楼道，江闻涛顺手往垃圾桶一丢。江帆忽然说道：“爸爸，你不在家这几天，垃圾袋都超级……超级沉，是我第二天早晨帮着哥哥一起拎到楼下的。爸爸我现在胳膊上有大肌肉了！”
江闻涛心里就在想着冯岑没吃饭。一听便凝神了，“你哥哥这几天做这么多菜干嘛？就你们两个人。”
“哥哥说万一你回来了，肯定很饿。”
江闻涛一听，心里从一种不得劲瞬间转换到了另外一种不得劲，“那他吃了没啊？”
“哥哥每次都说等等你。让我先吃。”江帆说完，又打了一个饱嗝。
江闻涛一下午攒了多少酸和气，现在就有多少的懊悔翻着倍的在他心里铺撒开来。
江闻涛，你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汉，和孩子置气。你自己好意思吗？他在心里暗暗骂自己。要不是江帆在，他都巴不得现在就锤自己几拳。
“爸爸，我们不走了？”江帆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江闻涛对着楼上自己屋子里亮出来的灯光注视了一会儿，才无奈地对着江帆说：“走！”
江闻涛再带着江帆回来，冯岑已经自己进房间了。
江闻涛想：小孩儿一个人肯定自己躲房间里难过。我这办的都是些什么事啊！还成天以为自己是个拯救别人的英雄，实际连个二十岁的孩子都不如。师哥那话，说得也对，也不对。不是冯岑太厉害了，而是江闻涛你自己太没用了！
江闻涛带着江帆洗漱完了，让他上床睡了。关了江帆房间的门，他都觉得自己没脸去敲冯岑的房门。
心里一个胆怯，他走去了阳台，打开了阳台的窗户，让晚间的凉风又往自己脸上灌了灌。
江闻涛也不知道自己在阳台待了多久，直到他听到身后有一个很轻微的磨牙的声音。
江闻涛一回头，冯岑就站在他身后，果然抱着胳膊打了个冷战。
“现在还是夏天吗？夹克不知道穿上啊！”江闻涛一边责怪，一边走到他身边。不等冯岑转身去拿夹克，他飞快地脱掉了自己的夹克，套在他身上。
“就穿这件。穿好！”江闻涛还像往常那样，正儿八经地帮冯岑把外套穿好。最后还帮他把过长的袖口折了两折。
冯岑知道自己眼睛是肿的，不敢抬头看江闻涛。只是张了张嘴巴。
就在江闻涛以为他会喊“江闻涛”的时候，他把这三个字跳了过去。
“对不起。”他说道。
江闻涛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依旧看到了他微微有些撅起来的嘴唇。
江闻涛真想直接拉起冯岑的手让他挥自己几巴掌，但是这样只会让自己看上去更没用。他知道冯岑要是看到这样的自己，心里只会更难过。
于是，他轻轻把冯岑搂在了怀里，摸着他的后脑勺，让他脑袋趴在自己的胸口休息。
“宝贝儿，别再说对不起了。”江闻涛说这三个字，自己心里都发抖，“你做得这么好！今天帮了我的大忙了。干嘛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江闻涛。江闻涛现在羞愧地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对不起’。”
冯岑一下分辨不出江闻涛说的这番话究竟是真心还是讽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闻涛正红着眼眶，一脸深情地看着他。
冯岑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江闻涛胸口啜泣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道：“以后江帆吃饭，我会看着他的；微信里面我加的那些联系人，我都会删掉的；我以后也不会再请师哥帮忙了。”
江闻涛一句也没应，反而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问他，“你怎么不喊‘江闻涛’了。你不是每说一句话，都要加一个‘江闻涛’的吗？”
冯岑撅着嘴巴，还是垂着眼皮没看江闻涛。好半天才说道：“因为我叫你，你也不理我了。”
“哦？”江闻涛想着办法逗冯岑开心，“那你喊了多少声‘江闻涛‘，江闻涛没理你？”
冯岑愣了一下。
江闻涛问：“是不是四次？”
不等冯岑回答，他又说道：“那现在江闻涛喊你，你也不要搭理。好不好？不搭理十次，气死江闻涛这个讨厌鬼！”
“哎！”冯岑正要反对，江闻涛已经开始念了。一边念，还一边用手指头数数。
“冯晨岑。”江闻涛一边念，一边把食指伸到冯岑嘴边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又把食指伸远了点，在他眼前晃了晃。
“冯岑。”变成两根手指头。
“臭小子。”三根。
“小孩儿。”四根。
“宝儿！”五根。
“傻儿子！”江闻涛的声音越喊越高了起来。冯岑想叫他停下来，他偏不。还缩回了大拇指，示意已经六下了。
“小白猪！”这声喊得调特别高。冯岑无奈地伸手拍了拍他。但江闻涛依旧示意他不能说话，不能答应。
冯岑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吃亏了。江闻涛还在那儿喊得欢呢！
“冯岑！”八下了。
“冯晨晨！”九下了。
冯岑刚要对这个名字提出抗议，江闻涛已经飞快地念完了第十下，然后俯身捉住了冯岑抗议的双唇。
“冯晨岑，我爱你！”
哪怕你气得以后都不想回应我的爱了，我也要爱你！
两人终于重归于好。坐在沙发上，江闻涛像清朝人看西洋镜一样看能被冯岑收纳进手机的新成员名单。
“我爸、我妈、师哥、刚子……还有新工地那边工程师！”江闻涛惊叹了一句，“你不存则以，一存就存这么全！我平时常联系的人基本上就在这里了，臭小子！你以前谁都不存，连我爸妈的都没问过。怎么突然改想法了？”
“早该存了！”冯岑有那么一丁点儿恃宠而骄的小模样，任性地说道：“就是你之前把我保护地太好了。我都想不起来存。”
江闻涛笑笑，把冯岑拉到自己怀里，“没错，你在我心里，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儿，我就想把你保护地好好的。谁都不能伤害你。”
“可我总看不见你回来。”冯岑抱着江闻涛的腰，委屈地说道：“如果你回不来，就没有人保护我了。”
江闻涛的心里啊，各种滋味翻江倒海。他真想现在就去把证领了，每天拉着这个小孩儿的手光明正大到处走。
“以后会回来的。”江闻涛吻着冯岑的额头，“只要你愿意一直喊‘江闻涛‘，江闻涛以后会一直答应你，一直回来的。你忘了，你在江闻涛身上盖了戳了，江闻涛已经是你的了。”
“真的吗？“冯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你问：‘江闻涛，是真的吗？’ 江闻涛才能回答你。”此刻江闻涛的表情再诚恳不过了。
冯岑又看了江闻涛一眼，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重复：“江闻涛，是真的吗？”
江闻涛觉得此刻听到的“江闻涛”三个字终于盖过了“对不起”带给他的拧巴和难受。
“是真的。”江闻涛一把把冯岑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忽然站了起来，抱着他往房间走。“因为江闻涛要回来监督你吃晚饭。”
两人最终还是没吃晚饭，临睡之前倒了两杯奶。江闻涛转念一想，又把两杯一起倒进了一个大杯子里，还用江帆的打奶泡的棒子打了些奶泡出来，非要和冯岑就着一个杯子喝。
冯岑的脸就和奶一样白，还非要喝奶。嘴唇上的那点奶渍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奶油蛋糕上面的奶油没涂匀似的。江闻涛终于逮到了啃嘴唇的机会，啄着冯岑的嘴唇说自己要喝这里的奶。啄干净了，又叫冯岑继续喝杯子里的奶，好让自己循环反复地吃豆腐。
冯岑给江闻涛亲得气喘吁吁的，只好动脑子找话题岔开。
“江闻涛，你……唔……还没告诉我呢！唔……江闻涛！”
“干嘛呀？你说就是了。”江闻涛终于再次听到很多声“江闻涛”了，可把他得意坏了。心一软，放开了冯岑。
“为什么师哥要结婚的事不能说？当真要保密到这个程度吗？”
江闻涛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还好刚才和江帆出去散了散步。外头空气清醒，容易产生灵感。
“你当时听错了。”江闻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师姐要去A国向师哥求婚、结婚。你想啊，要是师哥要这么做，在国内做就行了。干嘛跑那么远？只有女人主动，才要面子，就害怕万一师哥说的和她想的不一样，她在熟人面前丢脸。”
这番解释似乎也合情合理，可是冯岑想想晚上师哥接到师姐电话紧张兮兮的模样，又有些不解：“师哥明显很爱师姐啊！为什么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师哥都不主动，现在要师姐来主动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