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万，哪儿来的万一》只等盐

45、男生宿舍

　　冯岑晚饭的时候给江闻涛做了一桌子菜。可惜江闻涛睡得实在太实在。冯岑进来看了他几次，姿势都没变过。手长脚长地摆了个大字，把整张床占了个严严实实。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冯岑便认命地去客厅睡了。
　　到了半夜，江闻涛总算睡了个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宝贝不在身边，于是马上就清醒了。
　　出去绕了一圈，江闻涛看到冯岑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被子把脸以下的部分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长长的眼睫毛乖巧地贴在白净的小脸上，江闻涛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怎么好像瘦了呀。”江闻涛喃喃自语，大手摸在冯岑的脸上。冯岑大概是感觉到了温暖，舒服地晃了晃脸，磨蹭了一下。
　　要不是担心冯岑这个睡姿对胸口复原不好，江闻涛真想一直坐在这里看着自己宝贝睡觉。
　　他又蹲着看了一小会儿，一狠心，还是把冯岑打横抱了起来，冯岑还是没醒，被抱到大床上以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身抱着被子又睡了。
　　江闻涛担心他的伤，想把他身体拉平。但今天冯岑像是有脾气似的，不管江闻涛怎么摆弄，他就是抱着被子不愿意撒手。
　　江闻涛只好又使了点力气，冯岑不但没转身平躺，反而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嘴里还跟着嘟哝了一声。
　　江闻涛不用细听也知道，他在喊“江闻涛”。这小子每次有点小委屈的时候，就会这么喊江闻涛，“涛”字的音会稍稍拉得长一点，对江闻涛本涛的一点小小的埋怨就藏在这尾音里了。
　　江闻涛便又打消了去厨房喝水的想法，重新躺回了床上。靠近冯岑的左手从冯岑的后脖子穿了过去，搂住了他的肩膀，试图把他的身体放平。
　　也许是因为江闻涛这头有热源，这次冯岑倒是没反抗，非常配合地转了过来。这让江闻涛非常满意。
　　可惜还没两秒钟的时间，他又把身体转向了江闻涛的这头侧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以后，脑袋在江闻涛的肩窝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就真的再也不动了。
　　江闻涛被冯岑的一系列认枕头的动作搞得大气不敢出。冯岑不动了，他也不敢动了。
　　不过有时候越是不敢动，还就越想动。江闻涛安静了一会儿，试图在运动和静止之间找到一个相对温和的动作幅度，再次把冯岑的身体拉平。
　　“嗯！”冯岑又咕哝了一声，比上次的声音还大，还顺便把自己的手压在了江闻涛的胸口上，上了一个双层保险，以防自己再被人动来动去。
　　“睡着了脾气这么大！”江闻涛空闲的那只手点了点冯岑的额头，“就只有今天可以侧躺啊！下次绝对不能再压着胸骨！”
　　周围太安静，江闻涛睡衣再次袭来，握着冯岑的手，也睡着了。
　　冯岑醒来时，因为意外的惊喜而变得调皮。十只小猪脚趾当中，有五只比较调皮的，胆大包天地抵着江闻涛的一只大鲨鱼脚掌，然后仰着头，伸手要去够江闻涛密密的胡渣。
　　江闻涛前面睡得太饱，后半夜睡得不是特别熟。冯岑刚刚动一下，他就醒了。静静地等着冯岑的小动作。
　　“哼！”
　　冯岑的手指刚刚伸到脸边，江闻涛就沉沉的哼了一声，吓得冯岑反射性的抖了一下。
　　“江闻涛！”冯岑生气地拍了一下江闻涛的胸口，尝试要坐起来。
　　“哈哈哈哈哈！”江闻涛笑得快不行了，一把把冯岑搂紧，让他又躺回到床上。然后一个翻身，又把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压在身下。还借助腿长的优势，用自己的脚趾挠了挠冯岑的脚底板。
　　“别闹了江闻涛，痒！”冯岑前一秒还是一张佯怒的脸，后一秒又咯咯咯笑个没完。
　　江闻涛盯着冯岑脸上生动的表情，做了好一会儿思想斗争，又翻身躺回到冯岑旁边。
　　“等你彻底好了，再好好欺负欺负你那十只小白猪。”他看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了一句。
　　其实他也不过是这么安慰安慰自己而已。因为冯岑彻底好了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不少的事要完成。
　　冯岑没仔细想江闻涛说了什么。江闻涛在他身边，他就赚了。江帆应该快醒了，时间有限。他又凑得更紧了一些，耳朵贴在江闻涛的胸口上，感受他的心跳。
　　片刻之后，他才轻轻喊道：“江闻涛。”
　　“嗯。”江闻涛答应的声音听着很懒散。
　　“江闻涛，你最近还会比较忙吗？”
　　“不一定。”江闻涛把右手枕在脑袋下面，左手轻轻抚摸着冯岑的脑袋，声音听上去清晰了一些，“是不是事情太多影响你复习了？那我让江帆最近在我爸妈那边住一段。他过去经常在那边住，东西都有全套。”
　　“不是。江帆跟着我挺好的。”冯岑仰头看了他一眼，又枕了回去，“我就是想等你有空了，可以陪着我一起去原来住的房子取点东西。然后我想把那个房子卖了，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江闻涛不露痕迹地笑了笑，不过声音里的那点得意没能藏得住：“准备留这儿不回去了？”
　　他以为冯岑会不好意思，没想到冯岑很坦然地回答他：“对啊！留这儿赖着你和江帆啦！你要吗？”
　　“要！”江闻涛一个激动，把手收紧了些，差点把冯岑压得咳嗽。“怎么看都看不够。巴不得能把你放大缩小。天天上班的时候拴在钥匙扣上面跟着我走。”
　　“夜里把你抱进来，睡得多安稳！像个小宝宝！当时我就想：师姐说的也不错，我确实是养了两个仔。”
　　“江闻涛！”冯岑果然说到这个就炸毛。不过他炸毛的方式也很温柔，不过是拍拍江闻涛，“你当爸爸上瘾是不是？”
　　“是呀！”江闻涛顶着一张刀枪不入的脸皮嘿嘿直笑，“也就是你现在伤没好利索，要不然我多的是办法让你天天喊爸爸！”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冯岑懒得跟他废话，准备起床去洗漱。
　　“哎！我还没说完呢！”江闻涛又拦住他，“那房子是你外公留给你的吗？要是的，留着多好。想他还能回去看看。”
　　“不是。”冯岑摇头，“我外公家那片的房子拆了，你知道的。那个房子就是我当初来上这儿上大学临时买的。”
　　江闻涛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盯着江帆看了看。冯岑有钱他不惊奇，但他不懂为什么冯岑上大学不住宿舍。这小子并不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喜欢独处。
　　“江闻涛你别那么看我。”江闻涛眼神一变得锐利，冯岑就觉得有些不自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学校不要求国际留学生一定要住宿舍的。”
　　江闻涛一点也没收了自己的眼神，“还有呢？”
　　“我不喜欢宿舍里面吵吵闹闹的，不行吗？”
　　江闻涛还是没信，男生宿舍确实吵，但江帆吵的时候，一个人顶的上一整个男生宿舍。江闻涛半点也没看出冯岑嫌弃那些噪音。
　　他心里隐约猜到了原因，因此不再盯着冯岑看了，只是感慨了一句：“那你错过了不少趣事啊！”
　　冯岑果然上当了，声音里虽然还有些小脾气，但是又还是忍不住问：“能有什么有趣的！”
　　江闻涛心里一阵酸涩，一股心疼。两种滋味交织在一起，把他清醒之后心里的那点甜蜜冲的都快没了。
　　他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仿佛很随意地说道：“你傻不傻！你现在不就住在男生宿舍嘛！从我们这儿飞出去的蛾子那都是公的！天天在臭袜子、脏碗盘堆里打滚，是不是很有趣？”
　　冯岑一听就觉得没劲了，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坐起来开始穿毛衣。
　　江闻涛还恬不知耻地陪着一起坐了起来，像给玩偶套衣服似的帮着他穿毛衣，“改天去那头拿完东西，宿舍长再陪你去你外公家附近转转，早饭吃山楂酱饭团，中饭在附近饭店解决，之前说好的，咱么一起实现了。好不好？”
　　“好！”冯岑不再闹脾气了，开心地答应。他想，不管别的男生宿舍是不是真的有趣，反正江闻涛当宿舍长的男生宿舍是好玩的。还好自己赶上了。

　　江帆起床的时候，喊了冯岑两声，冯岑都没答应。他便自己穿了衣服起来，准备去找冯岑。还没走出自己房间，就听到门外远处某个地方传来了冯岑“哎呀”的一声。
　　“哥哥！”江帆赶忙往冯岑房间跑，但房间里没人，倒是江闻涛的外套还放在床尾。
　　他猛然想起来，昨天爸爸回来了，于是他又很兴奋地往客厅跑，“爸爸！爸爸！”
　　客厅空荡荡的，也没人。
　　“爸爸，哥哥！”江帆有些不自信地连厨房都逛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人。
　　“你别乱动……”冯岑话还没说完，江闻涛先把他的嘴巴捂上了。
　　江闻涛对着浴室的镜子看着自己下巴上被冯岑不小心刮出来的那个小破口，嘿嘿嘿笑了笑。然后放开了捂住冯岑嘴巴的手，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江帆醒了啊！为什么不说话？”冯岑只好用嘴型说哑语。
　　江闻涛坏坏地挑了挑眉，关掉了浴室的灯。静静地看着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的外头的动静。
　　果然，江帆的小身影透过清晨的日光打在了玻璃门上，看着在往浴室这头走。江闻涛忽然抬手开了一下浴室灯，然后看到江帆凝神不动，又赶紧关上了。
　　“爸爸……哥哥……”江帆叫的声音越来越小，步伐越来越慢，但还是离浴室越来越近。
　　正当他要敲门的时候，门忽然大开。
　　“哇！！！！！”江闻涛惊天地、泣鬼神地对着外头喊了一声。
　　“……”
　　江帆倒是没被吓得几里哇啦乱叫，但是裤子下面湿了一大片，也算是给了江闻涛这个惊吓一个甚为惊喜的回应。
　　冯岑一边给江帆脱裤子，一边心里暗自想：大约男生宿舍自认为最有趣的事，就是幼稚！
　　“哎！”江闻涛拦住冯岑，瞬间又变得甚为男人地说道：“我在家你就别弯腰了。这些留给我来弄。你觉得你能出去买早饭吗？或者我们干脆出门再吃。”
　　冯岑眼睛眨了一下，不客气地说道：“那就还出门吃吧！时间来不及了！”
　　他真的不认路。这几天江闻涛不在家，都是江帆带着他在小区里七弯八绕，走到卖早点的地方。要说他不记得路线吧，也依稀还有点印象；但要是说一次性就能找对吧，那也真不好说。
　　但是不认路这个事绝对不能告诉江闻涛，冯岑想，否则这个幼稚鬼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闹他。看江帆现在的惨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