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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债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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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街上人来人往,江闻涛现在就想把眼前这个人抓过来啃两口。他把冯岑拉近了些,大手反复摸了摸他的脑袋。彼此二人才能懂得的情愫全顺着江闻涛手掌的温度传给了冯岑。
“戴安全帽也好帅啊!”冯岑抬手点了点他的安全帽,“拆下来给我看看行吗?”
江闻涛戴上安全帽的时候,极少有人能指挥他做事。但这会儿,他十分乖顺地摘下了自己的安全帽。“我真的没事。我现在说的都是真话。坏习惯传染给你,我就好了。”
“那这里呢?”冯岑盯着他浑身各处打量,忽然指了指他的手。然后赶忙走到江闻涛后面,从背包最前面的口袋里拿出了酒精棉和一张超大块的创可贴。
“蹭破点皮,没必要啊!”江闻涛想把手抽回去。但是撞上冯岑失望的眼神,又老老实实把手送了回去。
冯岑有些生气地把酒精棉包装撕开,把一整张酒精棉搭在江闻涛破皮的地方。
“噢……”江闻涛叫得夸张。
只有冯岑听到这种声音还能傻乎乎地当真,很紧张地问他:“很疼吗?”
“怎么,心疼我啦?”江闻涛得意坏了,很随意地拿着那张酒精棉,还在自己伤口的地方使劲擦了擦,以显示自己的体质有多耐疼。
别说,还真有点疼。
江闻涛暗自吸了口气,表面上还装得很淡定,“行啦。帮我把创可贴贴上吧!”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云层有点厚。阳光照在身上,并没有太多的热度。以往江闻涛都不喜欢这种“假太阳”。但是此刻冯岑就站在他的面前,捧着他的手,贴个创可贴都是那么认真,江闻涛又觉得今天的阳光又另当别论了,特别的灿烂,但是还是没有站在阳光里的那个人美好。
江闻涛的心在这一刻简直是太暖了。
“睡袋洗好了,但你没带走。我就给你拿来了。还有牙刷、毛巾、两身换洗的内衣裤和袜子。”冯岑贴好了伤口,又轻轻按了按。见江闻涛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去。“江闻涛,才一晚上,你胡子就冒出来了。等回家了,我给你刮胡子好不好?”
“江闻涛,再有两晚上,你能回来吗?”冯岑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闻涛实在没忍住,眼见四下无人的那一刻,飞快地把他搂到自己身边,对着额头亲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也回不去?”
“感觉。”冯岑只说了两个字,但江闻涛相信是真的,心里不由地跟着酸了一下。
“宝儿,答应我。等会儿回家了睡一会儿好不好?还有,今晚再也不能不睡觉了。别让我两头操心。乖啊!”
“嗯。”冯岑很乖巧的点头,又笑了笑。
“但是呢,不管怎么说,今天提前见到两处你盖的房子了。很漂亮!我觉得今天赚了!”冯岑眉眼弯弯地看着江闻涛,“我走过那些房子和机器的时候,想到你或许用过这些机器,把这些房子一点一点建出来,我就觉得它们都不一样了,好像有生命了一样!”
江闻涛没说话,摸了摸冯岑的脑袋笑了笑,笑得似乎有点复杂。冯岑读到了,但并没有问什么。
出租车来了,江闻涛带着来及、来不及嘱咐的话,目送冯岑上了车,然后身影变得越来越小。看不见冯岑了,江闻涛的心里一下就变得空落落的。
摸了摸冯岑给他贴的创可贴,他又义无反顾地走回了工地。
张怀璟从昨夜到现在都联系不上,怎么打都是关机。但工人的工资肯定要解决。
江闻涛觉得昨晚工人骂他的话没错。他当初就不该逃避,为了个人的安逸日子,把这些一起相处了这么久的同伴撂下。
另外让他心痛的是,凌晨天亮以后,他把整个建筑绕了一圈,赫然发现有些地方的瓷砖、墙体、扶手都有被劈过损坏的痕迹。不知道是在昨晚的捡钱大战留下的,还是在此之前,工人们已经有了鱼死网破的情绪了。
冯岑说这些房子漂亮的时候,江闻涛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律师初步了解完情况,告知今天就会草拟合同。成为代理律师之后就会马上向法院申请支付令。但工人们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太雀跃,反而生出了更多的问题:
“申请了支付令,他就一定会付钱吗?他要是跑了呢?”
“本来说好三个月一付,现在都快五月了。拿一堆钢镚来糊弄我们。搞得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他要是再耍什么诈怎么办?就快到年底了,家里一家老小都等着这个钱呢!”
律师用专业术语给出的答案让大家半懂不懂;刚子早就失去了威信,能勉强安奈住人群不再次暴动已属不易。江闻涛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忽然走到人群最中间,贴着创可贴的大手往中间的桌子上一拍。
“这钱能要得回来!因为会把江闻涛也一起算进去。江闻涛会是最大债权人!”
说话的时候,他抬起手掌,举了举自己手上的那张卡,“我现在去取钱。多的没有,一人先给一万。但是愿意陪我把那些坏掉的地方修好的,给一万二!多的那两千块等全部完工了,我一起给!”
“你们要是过不好年,那江闻涛更过不好!无论如何想办法,得把张怀璟坑的钱要出来!”
江闻涛平时只管盖房子,修补这么多的破损还是头一回。整个一个下午和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等他晚上打电话给冯岑的时候,冯岑和江帆正在吃晚饭,于是三个人便改成视频了。
“爸爸!”江帆激动地给江闻涛显摆自己套在毛衣外头的短袖T恤,“看!我们定的T恤到了!后面还有照片,真好看!爸爸我想明天传到学校给其他同学看看!”
江闻涛的心又通畅了一分,疲倦的脸舒展开来,笑了笑:“是挺好看啊!这么好看,你怎么吃饭的时候穿!饭菜弄上面不脏了吗?”
“嗯,爸爸,我想明天穿学校呢!哥哥都答应我了!”
“是吗?”江闻涛隔着视频,也分辨不出冯岑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究竟是有几分出于无奈,被迫答应。
“等爸爸回来。我们先在家一起穿一次。好不好?”
“那好吧!爸爸!”江帆一边咬着手边的排骨,一边答应,“那我想买一辆新的自行车行吗?我就想买我同学那款上面印了机器人的。你今晚能给我买吗?”
“冯岑啊!”江闻涛忽然有些尴尬,一下都没想好叫冯岑什么好,“那个,我打电话回来,正想和你说件事。”
冯岑想着白天江闻涛最后的那个笑容,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那个……你晚上给他买车的时候,换张卡好不好?我现在把卡号和密码报给你。”
“不行!”冯岑果断而平静地拒绝了,“别在手机里报这些。为什么不能用我的卡?我外公专门留给我的,我好不容易等到成年了,才拿到。你都不让我用。”
“是你外公留给你的?”江闻涛愣了一下,“那你原来那个皮夹也是外公留的?”
“皮夹不是。”冯岑飞快地应了一句,然后难得在江帆在的场合,略带撒娇地和江闻涛说道:
“不公平呢,江闻涛。这也是我外公留给我的念想,偶尔也让我用用嘛!”
江闻涛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江帆手边的那块排骨,快被冯岑酸酸甜甜的软萌语气浸得化开了。他隐隐约约觉得冯岑变了,但又一下没完全咂摸出来都变在了哪些地方。
“那行吧。”他总算在这件事上通融了一次,“等我到家了,再把电脑上面的银行卡信息换掉。就先用你的。但是你陪他买完自行车就赶快睡觉!两人一起睡!听到没有!”
江帆老老实实说好。
江帆的哥哥不急不慢地回他:“你到时候先拍一张躺下来睡觉的照片给我看。你睡我就睡。我们一起睡!”
江闻涛差点就要喊一声:“嘿!我这暴脾气!”不过话到嘴边,他忽然又觉得最后一句话听着怎么有点特别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多了点,反正闹得自己老脸一红。
“那行吧!”他清了清嗓子,“那江帆先睡。然后你等我照片。我今晚肯定是要早早睡的。说好了,拍了照片,我们一起睡!”
冯岑预计了两天,结果江闻涛连着三天都没回家,监督工人修补了破损,还抽空去自己负责的工地待了半天。再回到旧工地的时候,看看刚子自己也能带着工人干了,便一人又发了一千,请工人们务必配合刚子,把最后剩的一点工程顺利做完。
工地上很难睡得好,江闻涛困得快不行了,但是放心不下家里两个小的,所以两头暂时都能放下手了,他坚持要回家。开了一半车,他实在撑不住了,停在路边睡了两个小时,醒了就继续往家赶。
“江闻涛,我刚想告诉你。其实我会开车。你可以告诉我,我过去开车接你回来!”冯岑一打开门,看到满脸胡茬的江闻涛,快要心疼坏了。
江闻涛管不了那么多,分配不出一个脑细胞来回答问题。抱着软乎乎的冯岑亲起来就没完了。
冯岑细嫩的脖子被江闻涛的胡茬戳的又疼又痒,就快要受不了了,忽然又感觉脖子边没了动静。他扭头一看,江闻涛头一歪,已经睡着了。
冯岑费了点力气,才帮江闻涛脑袋下面垫了个枕头,又帮他把被子盖好,感觉自己悬了几天的心总算是暂时落了地。
“江闻涛,你彻底治好了我的洁癖。”冯岑伸手摸着江闻涛略显憔悴的面庞,又看了看他手上破皮的那一块,已经开始稍稍结痂了。
对着结痂的地方轻轻吻了吻,冯岑自言自语:“你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吃没喝没睡啊?”
江闻涛动都没动,用生命演绎了为什么睡觉又叫做“躺尸”。
江闻涛的手机响了一下,冯岑一眼扫过去,是师哥的微信,不解锁只能看到信息的前几个字:“江闻涛你好本事!想死” 后面就看不见了。
冯岑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江闻涛,没犹豫太久,就按密码解锁了手机。
江闻涛平时从来不阻止冯岑用他的手机,但冯岑从来没有看他微信的习惯。
冯岑终于看到了完整的信息。
“江闻涛你好本事!想死是吧?
你是不是把老张告了?你干这些缺心眼儿的事之前能不能先和我通个气?”
冯岑当即想打个电话给师哥,或者是加他的微信问个清楚。但是转念又一想,加师哥不妥。没准话没问到,反而还被告发给江闻涛。于是他脑筋一转,把师哥的那两条微信设置为未读,又江闻涛手机里刚子的微信推荐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