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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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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沈辞暮下山的背影彻底离开视线,唇角扬起的笑容淡了下来,她看了眼跟在身边的腊月,转身朝院子的方向走去。
眼见谢朝朝又不搭理她,腊月有些踌躇,想到了沈辞暮离开之前的吩咐,还是跟着谢朝朝往院子的方向去,只走到了院门口,腊月有些犹豫:“夫人,您今日还去佛堂吗?”
沈辞暮临走之前交代了,她要寸步不离跟着谢朝朝,若是有什么异动,需得招来藏在暗处的暗卫,直接将人囚在院子里,直到他才能开了院子,他若没来,旁人一律不得靠近。
按照前两日谢朝朝必去佛堂的习惯,今日送别了沈辞暮,却并未立即去佛堂,腊月也不知这算不上得异常。
谢朝朝看了她一眼,她声音比平日里有些隐约不同:“昨日太累了,今日上午我要休憩一会儿,你们谁也不许打扰。”
昨日晚上的事情,腊月侯在院子外头,与平安听了个清楚,自是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未经人事,见谢朝朝提起这个,唯唯诺诺不敢再问。
只消她莫要出去,在院子里应当是无碍的。
***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谢朝朝的被抵在门上,身子顿时软了下来,她的心跳的很快,手心里隐隐被汗渍打湿。
这不是害怕,是激动。
这一刻终于让她等到了。
谢朝朝克制自己恢复平静,她快步走到床尾,将从国公府带来的箱子打开,拿起早早暗中缝了夹层藏着银票与路引的里衣换上,银票是她在得知沈辞暮有着上一世的记忆之时准备的,而路引则是在这一世一开始将要进入国公府之时便备好的。
那时谢朝朝本就打算日后寻到机会要离开国公府,便让冬梅早早从一个老妇人手中买了她上山采药不甚坠入悬崖摔死了的小医女的路引。
只后来有段时日打算安分的待在国公府,这路引便一直未曾拿出来用,本以为再也用不上了,没曾想到了这时候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这便也是上一次回侯府的时候,只求谢秦瑜帮忙去弄了一张混淆视听的路引,却并未当真打算用那路引的缘由。
谢朝朝换好了衣物,扫试了一圈屋内,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她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才起身走向房门口方向,她一拉开门,对上腊月惊讶的视线。
蹲在门前的腊月猛地起身,见到穿戴整齐的谢朝朝,磕磕绊绊:“夫……夫人,你这般快便休息好了吗?”
谢朝朝脚步匆匆朝着院子外面去,声音低低:“睡不着,想要出去走走。”
见她动作,腊月立即跟了上去,在谢朝朝将要踏出院门之际,张开双臂挡在了门口,声音急切:“夫人,你想要去何处?”
见到腊月挡住的身躯,谢朝朝眼底里暗藏了一抹焦急,神色冷了冷:“前日世子爷曾许诺过我,同意我在寺庙中四处走走,你难道是想要违抗世子爷的命令吗?”
沈辞暮是说过这个话,腊月还想要辩驳些什么,话还未出口,便被谢朝朝推开了,她直直往外走。
无法,腊月只得跟上。
谢朝朝是朝着后山的方向去的,沈辞暮今日是从前山下山的,若是走前山,许是会被拦截下来,只有从后山下去才有可能顺利逃离。
腊月似乎也是看出了她的意图,随着谢朝朝距离后山山门越近,她便跟的越紧,眼看便要到了后山门口,只见原本正在扫地的两个僧人拿着扫帚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只是顷刻之间,谢朝朝便知道了,那时沈辞暮留下来的暗卫。
她猛然顿住脚步,余光看见腊月与那两个扫地僧眼神接触,她看了眼四周,脚步一转,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那一处后面是悬崖,没有下山的路,那些扫地的僧人看清楚她去的方向,脚步渐渐顿住,又做扫地的模样。
只有腊月跟在她的身后,声音愈发的着急:“夫人,您到底要去何处,马上要到午膳的时候了,我们回去吧!”
追赶之间,谢朝朝已然走到一个院子的门口,院门未关闭,依稀窥见里面有两个人在烹茶对弈。
谢朝朝抬头看向院门口上挂着的牌匾--“清净居”,闭了闭眼,抬脚闯进去。
里面的老嬷嬷与跟着的腊月察觉到她的意图,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只闻两人叠声。
“夫人,此处您去不得!”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
院子里下棋两人的目光也都转过来,见她这般无理硬闯,院子里的老嬷嬷已然是动了怒,招来丫鬟想要将人打出去。
谢朝朝察觉到她的意图,不退反进,今日见到这院子的主人,是她离开的唯一机会了,若是走不了腊月不会再让她离开沈辞暮的院子,而留在山上的暗卫把这个消息传给沈辞暮,他只需顷刻间便能发现她的打算。
日后恐怕便再没有机会了!
思及此,谢朝朝心一横,跪在地上,晚辈谢朝朝是国公府世子爷沈辞暮的妾室,今日前来拜见长辈,多有冒昧,请长辈莫要责怪,让朝朝见一见。
这院子里住的是沈辞暮的父亲,国公府的老国公。
听闻她自报家门,老嬷嬷一时之间没有再上前,却还是怒目瞧着她,只觉得她一个区区妾室,这般用硬闯的法子来见自己的公爹,实在是没有教养,只等沈国公一声令下,便将人拿了轰出去。
谢朝朝目光紧紧看着院子里蓄发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人,眼里露出祈求。
那人瞧了谢朝朝半响,抬了抬手挥一挥,老嬷嬷会意,看了眼谢朝朝退了下去,却在腊月想要跟着进入院子的时候,厉声喝止:“谁允许你个贱婢跟进来的!”
腊月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上前,只敢张望紧紧盯着院子里谢朝朝的背影。
中年男子的态度并不算好,神色冰冷肃穆,审视着谢朝朝:“说吧,为何要来见老夫?”
迎着男人的目光,谢朝朝此时不敢说谎,她微微吸气,低声哀求:“国公大人,民女谢朝朝,虽是沈世子的妾室,却是被抢掳进国公府的,而非自愿,民女想请国公爷帮民女离开。”
她的话音落,男人看她的目光更加锐利,冷声:“老夫为何要相信你所言,即便是你所言非虚,老夫又为何要帮你?”
男人的话砸在谢朝朝的心上,她的呼吸发紧,她今日本打算直接从后山离开,但是有腊月跟着,又有暗卫守在后门处,她闯不出去。
至于她为何要来求沈国公,不过是凭着上一世她被沈辞暮囚禁在国公府内折辱之时,这位沈国公曾出言劝阻过,她以为……她以为沈国公与沈辞暮不一样,这一世也会愿意出手帮她。
但是这些话都不能说出口,谢朝朝咬咬牙,道:“民女曾听说过国公爷最为公正,又慈悲为怀,不会助纣为虐,定会愿意出手相助!”
闻言,中年男人似是不屑她的说辞,冷笑一声:“那你可曾听过旁人将,沈国公冷血无情,逼死了自己的夫人?”
谢朝朝闻言瞪大双眼,她从未曾听过这件事情,对上中年男人与沈辞暮如出一辙的冷漠神情,心底逐渐生出一股绝望。
是她太天真了,能够教养出沈辞暮这样的人,其父怎回事良善之辈,她赌错了。
谢朝朝咬牙,她还不愿就这般放弃,神色决绝:“今日若您不愿帮我,我便从这后山跳下去,死也不愿受沈世子折辱。”
察觉到身后嬷嬷丫鬟的动作,厉声:“便是此时死不成,只要民女存了死志,沈辞暮回来了也拦不住民女。”
要生不易,要死还难吗?
中年男人正欲命人将谢朝朝押下去,坐在男人对面,自谢朝朝闯进来始终未曾说过话的僧人忽的开口,他面容慈祥,声音和蔼:“慧生,切莫在大华寺生出杀孽!”
闻言,沈国公面色稍缓,他向着僧人行了一个佛礼:“慧生知晓了,不会污了大师这佛门圣地。”
说罢他不再理会谢朝朝,却又闻那僧人笑吟吟开口:“贫僧看着小施主命运可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不出手相助呢?于慧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中年男人对上谢朝朝哀求的眸子,眉头微微皱起,他将僧人请至一旁,低声询问许久,方才回到原地,冷声:“跟着丫鬟去屋子里换一身衣裳,我的人只会将你送到山下。”
不知道中年男人为何会改变主意,谢朝朝感激涕零,跟着嬷嬷走入内院。
院子外头,目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的腊月急的在原地来回踱步,却也并无他法,终于又远远的看见谢朝朝从后院出来,方才松了口气。
没待腊月看清楚,守在院子里的嬷嬷上前挡住她的视线,冷声:“你夫人不过是去更衣,你作何表情,难不成我们还会将她吃了不成?”
腊月被训斥,诺诺不敢反驳,再抬眼,见谢朝朝背对着院门方向坐回了原位,看见腊月探头向里看,嬷嬷不悦:“主子留你家夫人在此处用午膳,若是你等不得,可自行离去!”
腊月自是不敢走,立在院子外树荫下,一错不错盯着院子里“谢朝朝”的一举一动。
后院,换了丫鬟的衣服,将露出的肌肤都涂成了蜡黄的谢朝朝,被带到一堵墙下面,婆子指着墙角下的狗洞,道:“从这里钻出去后,能否下山就看你的本事了!”
能求来这一线生机,谢朝朝已经极为感激,这等时候怎会再挑剔体面与否,她毫不犹豫蹲下钻出狗洞,来到院外。
来到院外,只觉自己距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她看向远处靠在树荫下盯着院内的腊月,看了眼后山山门的方向,转头朝着前山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