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双重生）》肆清酒

72、第 72 章

　　“你要去何处？”

　　沈辞暮面上带着笑，眼神却紧紧的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眼底尽是审视，他对她的怀疑还没散去。

　　谢朝朝看了眼腊月，接触到她的目光，腊月将头埋的更低，不言而喻，丫鬟已然将她刚刚想要出去的举动告诉了沈辞暮。

　　谢朝朝顿了片刻，柔美的脸上缓缓露出来些笑意来，她望向沈辞暮，面上闪过一缕怀念，顷刻又似怕被察觉，刻意掩盖过去：“妾身记得前院之中有一颗很大的银杏树，忽的想去瞧一瞧。”

　　那一颗百年的银杏树下，是谢朝朝当初为了引得沈辞暮的注意，刻意假借着送香囊的名义跌入他的怀中的地方，也是那一次，沈辞暮终是对她收起了那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允她亲近。

　　这于二人，是美好的回忆，是定情之日。

　　听闻她是想要去故地重游，沈辞暮意动，心底划过一缕柔软，到底是念着过去的好，只是这柔软转瞬即逝，而后心底升起警惕。

　　沈辞暮在探究，她为何要提及此事，她是重生回来的不假，可她难道也知道了他亦是重生的？

　　若是如此，那么这些时日她不过都是在演戏，为的是离开他？思及此，眼底的暖色顷刻间淡去。

　　沈辞暮的眸光落在唇畔带着笑意的女人脸上，看不出这笑靥如花的面下藏着什么心思，谢朝朝没有这么多心思，况且沈辞暮自信，他做的天衣无缝，谢朝朝没有道理发现什么！

　　捕捉到她眼底的怀念，沈辞暮心底的怀疑稍散，刚刚因为空明的话而不悦的心情稍霁，露垂眸：“朝朝想要去外头，只需带着腊月去便可，不会有人拦着你。”

　　得到了这句话，谢朝朝面上的笑意更盛，眼底的寒意却也愈冷。

　　沈辞暮亲自陪着谢朝朝去了前院的银杏树下，此时方至初春，银杏树枝干光秃秃的，不似上一世二人定情那一日那般枝繁叶茂。

　　谢朝朝看着故地，心情已然没有了丝毫波澜，她的心中只有逃走这个念头，却还是为了不被沈辞暮看出破绽，露出欣喜怀念的神色。

　　看着立在属下面带笑意的女人，便是此时景不是旧时景，沈辞暮也不禁抬头仰头望着光秃秃的枝丫，面上露出些怀念的神色来。

　　***

　　回去院子的路上，沈辞暮抓着谢朝朝的手愈发的紧，今日谢朝朝的乖顺的模样，令沈辞暮想要好好将其压在身下狠狠欺负一番。

　　只是到底顾及着这是在大华寺中，又察觉到她隐约的抗拒，沈辞暮终究是将怀中被亲的软了身子的谢朝朝放下，没有再做出太过过分的举动。

　　她要讨好沈辞暮，要他放松警惕，便不能反抗，尽可能承受着，直到沈辞暮松开了她，她被攥紧的心才落地。

　　她乖顺的窝在沈辞暮的怀中，他虽是不会反抗，但是他不进行下一步，她也不会去招惹，闭着眼睛忍着困意到了天色将明之时松了心神闭眼睡去。

　　第二日谢朝朝起来，因着昨夜到了快天亮才睡，神色仍旧不好，眼底的乌青未曾散去不说，反而更加严重。

　　早已经起身坐在书案之前处理公务的沈辞暮见到她醒来，目光朝她投来，在看到她眼底仍旧浓重的乌青与愈发苍白的面色，眉头皱起。

　　面对沈辞暮的质疑，谢朝朝垂眸当做未觉，她默默用过早膳，方才朝沈辞暮提出去佛堂组员的请求。

　　即便是沈辞暮心中觉得不过是佛像于她的梦魇之症无用，但是都已经到了大华寺，没有再阻拦的必要。

　　抬眼让侯在屋外的腊月跟上。

　　出了院子，看到不远处时不时走动的人影，谢朝朝压下心底的激动，她故作不识路，走错了许多回，直到腊月出言提醒方才向佛堂的方向走去。

　　即将到佛堂之时，谢朝朝扶住门框神色顿了顿，低声：“我不识路方才走错了，这样的小事，不必向世子爷禀报。”

　　她的声音轻了些，听在腊月耳中是许久未曾有过的柔和，她前些时日惹怒了谢朝朝，被冷待了许久，如今谢朝朝对她的态度转变，加之不过是走错路，不是什么大事，为了讨好，想也不想应了下来。

　　得到了腊月的保证，谢朝朝才走入佛堂内在蒲团上跪下，她闭上眼睛，微微颤抖的眼睫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绪。

　　上一世她来了这大华寺无数次，却心思从不在求神拜佛这件事情上，故而她认不得路走错这样的借口并无破绽，但是即便是没有破绽，但是沈辞暮素来多疑。

　　谢朝朝不愿他知晓此事再引风波，许久心绪方定，谢朝朝回忆刚刚走过的那些路线，将其默默记在心中。

　　谢朝朝在佛像之前跪了大半日，沈辞暮等的不耐烦叫人去寻她，见有人来了，谢朝朝并未继续坚持在佛堂跪着，起身回沈辞暮所在的院子。

　　她甫一回去，沈辞暮看见她搁下了手中的笔，谢朝朝走近，目光扫过书案上的信件，只停留了片刻便移开，只垂眸：“世子爷若是有事情忙，可去处理，朝朝一人在大华寺无事。”

　　沈辞暮这两日确实有要紧的事情，但是他的目光在谢朝朝的身上打转，并未立即回答她，只唤人传膳，用完晚膳后又命人端来安神汤看着谢朝朝喝下去。

　　待着一切都做完，沈辞暮却也并未离开，而是陪着谢朝朝躺上了塌上。

　　这寺庙本就是清修之地，不会置办华贵的东西，便是沈辞暮的院子里也不过是一张两臂宽的塌。

　　二人躺在塌上便是有些挤了，谢朝朝被沈辞暮圈在怀中，吃的饱了些，又饮了安神汤，谢朝朝的困意来袭，却强撑着未曾睡去，她的脑子里想着刚刚目光扫过书案上信件的内容。

　　信上写的是邺城有变。

　　上一世的邺城上被贬去封地并未就此认命，而是又发动了兵变，企图逼宫，这一世邺城王也会做出这般的选择吗？

　　若是如此，那她的机会便要来了。

　　终究是困意太过深沉，谢朝朝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第二日清晨，谢朝朝睁开眼睛，看见仍旧坐在书案前的沈辞暮眼底闪过一缕失望，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似是有什么事情令他为难，沈辞暮蹙着眉头，直到谢朝朝走到了他的身前他才察觉，看着气色好了许多的谢朝朝。

　　沈辞暮目光微闪，将刚刚的凌厉收了起来，抬眸问她：“今日可好了些？”

　　谢朝朝当做未曾发觉他刚刚盖起书信的动作，扬起唇角：“昨日未曾梦魇，今日精神了许多。”

　　沈辞暮的眸子眯了眯，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仔仔细细的观察她的面色。

　　谢朝朝昨夜当真睡了个好觉，不怕被发觉什么。

　　发现她的面色当真好了许多，沈辞暮的眸光反倒是沉了沉，他本事不相信她的梦魇之症可以因着跪拜这些佛像能缓解。

　　但却证实了，偏偏就是这些佛像才能够令她安眠，这个认识令沈辞暮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而后又如常，道：“今日无事，我陪你去如何？”

　　闻言，谢朝朝的身形僵了僵，若是沈辞暮还有闲心陪她去佛堂跪拜，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邺城王的事情并不要紧，不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若是错过这个时机，那便不知道又要等上多久才能等到沈辞暮下山了。

　　谢朝朝的心沉了沉，将心底的失望隐藏好，顺从应下：“多谢世子爷。”

　　沈辞暮跟着谢朝朝一路走到了佛堂，到了门口，他的目光落在佛堂内正中央那一尊正气凌然，不怒自威的佛像上，似乎下一瞬便要将他这个妖孽镇压至无间地狱，他心底克制不住的杀意又在疯狂涌动。

　　察觉到谢朝朝回头向他看过来的目光，沈辞暮抽回事先，回看向她，嘴角带出一抹笑，似乎刚刚那周身杀意的人不是他。

　　就在沈辞暮打算进入这佛堂之际，他的目光发现了佛堂转角处一抹黑色的衣角，他身形顿住，对着谢朝朝道：“朝朝先进去，我等会过来。”

　　说罢他朝着那一片衣角走过去，待到近时，他的神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侍卫恭声：“郑薛来信。”

　　拆开书信看过上面的内容，沈辞暮的面色不愉，最后冷声：“真不知竟是个这么蠢的！”

　　跟在沈辞暮身后的平安接过书信看了上面的内容，神色有些焦急：“世子爷，邺城王与岭南勾结，若是一个不备，真让他们起兵，闲王必定趁着此时逼宫，届时腹背受敌，恐怕于我们不利，还请世子爷下山决断。”

　　“世子爷，郑大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在等世子爷给拿主意。”

　　这等事情，若是一步走错，可能满盘皆输，京畿处那些人，都是有族人的，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沈辞暮心底里升起一抹烦躁，他透过窗户缝隙目光落在佛堂内的女人身上，目光幽深，平安察觉到沈辞暮的顾虑，当即开口劝道：“世子爷，山上有许多暗卫，夫人在山上比下山安全，且有腊月时时跟着，定不会有意外。”

　　若是当真将谢朝朝带下山去，若是闲王趁机起事，沈辞暮分身乏术，反倒容易叫闲王钻了空子，拿了谢朝朝来做威胁。

　　大华寺在上京城后面，又有许多沈辞暮的暗卫，反倒是比在国公府安全。

　　沈辞暮眸光暗了暗，未当即决断，将人挥退：“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再来禀报。”

　　察觉到沈辞暮过来，谢朝朝阖上眸子，她心跳的有些快，心中直觉她等的时机快要到来，合十的手掌忍不住微微颤抖，在心底默念：“请佛祖保佑小女子心想事成。”

　　可沈辞暮却并未如她所愿，反倒是同她一起跪在蒲团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辞暮却始终没有离开的迹象，谢朝朝的心随着屋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直到傍晚，她从蒲团上起身，被沈辞暮牵着手往回走，在院子门口看见神色焦急的平安，她的心又渐渐地加快跳动。

　　她微微偏头看着沈辞暮的侧脸，他的面上仍旧看不出来什么情绪，谢朝朝眸色暗了暗。

　　今日晚上，沈辞暮如同昨日一般，用过晚膳、沐浴更衣后腊月将安神汤端了进来，谢朝朝一勺一勺慢慢将安神汤喝完，目光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平安身上，若有所思。

　　只是，到了塌上谢朝朝主动环住了沈辞暮，她向来不喜主动，几次也都是被迫，这些时日虽是谢朝朝装的很好，沈辞暮也隐约察觉到到了她的抵触。

　　此时她主动靠近他，沈辞暮心神一动，将人紧紧扣在自己的怀中，直到她嘴中夹杂着些许苦味的安神汤味道彻底冲淡，他才微微撤离。

　　黑暗之中，目光落在被迫承受脸颊潮红的女人脸上，声音紧绷：“今日是你先招惹本世子的。”

　　话落，只余呜咽声响起，院子外面来回踱步的平安听闻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声响，神色僵住，心底急的不行。

　　这都何等时候了，世子爷竟然还有心思做这些！

　　这声响到了后半夜才彻底停歇，沈辞暮的眸光落在被他握红的柔白皓腕上，用手拨开她被汗湿在额间的碎发上，落下一个濡湿的吻，声音低低，饱含沈辞暮为数不多的真心与柔软：“朝朝，本世子有些事情需要下山几日，你乖乖在这山上等本世子回来接你可好。”

　　本是倦意昏沉的谢朝朝，听到这句话倦意尽散，她克制住心底的激动，哑着声音道：“好，妾身在这里等世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