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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   睡梦中的谢朝朝听到了沈辞暮的声音,她本能的蹙起眉头,挣扎许久终于从梦中醒过来,还未从被鸩杀的痛苦中彻底清醒,睁眼看到沈辞暮眼底闪过一缕畏惧。

      这稍纵即逝的害怕未能逃过沈辞暮的眼睛,他将胸底涌现的疯狂压下,面上露出一个笑来:“朝朝醒了,可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只是这笑将心底的疯狂掩饰的再好,也透露出一股扭曲。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理亏,沈辞暮却从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即便是再来无数次,他也会想方设法将她囚禁在他的身边,绝不会放她走。

      可即便再为笃定,终究是不敢去看她眼底的害怕。

      谢朝朝察觉到了他不同以往的态度,回想起昨夜的梦,心中稍定,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她垂下眸子不让他看清楚她眼底的思绪,声音中沾染了些刻意装出来的害怕:“昨夜又做噩梦了,妾身好怕,想要去大华寺烧香,可以吗?”

      她说完微微仰头,看向沈辞暮。

      昨夜的噩梦还惊魂未定,加之刻意展露的不安,谢朝朝的模样楚楚可怜,可到底是不确定,她是否可以骗过沈辞暮,心中生出些紧张,被子下的手暗暗捏紧。

      沈辞暮的目光落在面色苍白的女人脸上,她鲜少这般求他,前些时日她说她做了噩梦他未曾放在心上,昨日她又说她被噩梦惊扰他仍旧心中不信。

      直到昨夜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方才确定她没有骗他,沈辞暮收敛了眼底的情绪,露出个浅笑来,缓缓道:“好,我陪朝朝去。”

      没想到沈辞暮这般容易便答应了,心底闪过一缕欣喜,死死按住不敢表露分毫,趁着沈辞暮的愧疚将原本想好要送走冬梅的说辞说出来,她垂下眸子:

      “世子爷,妾身幼时,母亲给打了一把长命锁,在家中时日日佩戴在身上,因为那长命锁样式童稚,来上京之时便未曾一起带来,这几日频频做噩梦,只觉心中不安,想要去将那长命锁取来佩戴在身上,以求心安。”

      谢朝朝在赌,赌这种时候,只要她提的要求不过分,沈辞暮不会拒绝。

      “那长命锁乃是妾身贴身之物,妾身不放心旁人去取,想要让冬梅亲自跑一趟,反正如今身边腊月伺候的尽心,冬梅离开月余也没关系。”

      谢朝朝赌赢了,他果真应下。

      沈辞暮对于谢朝朝身边那个不惜对他用计谋都要维护的丫鬟本就看着碍眼,如今她要遣送那丫鬟回巴州一段时日,沈辞暮没有道理拒绝,却并未立即应下,他的目光落在谢朝朝的面上,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端倪。

      虽然沈辞暮不喜那丫鬟,但是只知晓那丫鬟对谢朝朝的重要,她竟然肯让那丫鬟离开她身边?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谢朝朝未曾躲闪,只终究背上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汗。

      终于,谢朝朝还是赌赢了,沈辞暮虽是怀疑,但是自信一个丫鬟而已,况且是送走,掀不起什么风浪,点头应下。

      谢朝朝悬着的心放下来,她对于慌张不安的冬梅未曾做出任何解释,只是硬了心肠将人赶走。

      待她回到屋中,沈辞暮已经将东西收拾好,马车也已经套上。

      谢朝朝一开始便没有想过沈辞暮会答应她独自一人去大华寺,只求能够出了国公府,看着端坐在马车上的沈辞暮,谢朝朝什么也没说,登上马车。

      相较于处处都是侍卫的国公府,在大华寺,沈辞暮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去往大华寺的马车之中,谢朝朝靠坐在马车的一边沉默着,心中筹谋着到了大华寺该如何逃脱,她的心底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安,需得分出许多心神才能压制住不表露分毫被沈辞暮察觉。

      上一世她去过大华寺数次,但都是在沈辞暮的院子中,对于大华寺其他地方并不熟悉。

      谢朝朝沉默抿着唇,并没有十拿九稳能够逃走的把握,但是若是她的意图被沈辞暮知晓,她日后定然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需得好好计划。

      沈辞暮的目光落在谢朝朝的身上,探究的目光再度出现,将她包裹住上下逡巡数遍,试图看穿她的意图。

      半响,沈辞暮心底涌现出一股烦躁,只想到山上那老秃驴见他回去定然会要劝阻止他,便忍不住生出杀了那老秃驴的念头。

      ***

      两人各自揣着心事,一路上无言,直到马车摇摇晃晃停稳后,外头平安说话的声音传来方才打破这一方沉默。

      “世子爷,夫人,前面马车上不去了,需得下来走一段儿。”

      谢朝朝醒过神来,看到沈辞暮伸手替她掀开帘子,看向那一只骨骼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沉默片刻,她不想要碰他的手,自打知晓了他是重生的,便无法不去想这一双手上一世对她做出过何等过分的事情。

      可是沈辞暮不依不饶,大有她不将手放上去,他便不收手的架势,知晓此时不是与沈辞暮较劲的时候,她伸手借着沈辞暮的力道跳下马车,堪堪站稳后她抬头望向通往大华寺长长的台阶。

      谢朝朝的神色愈发肃穆,虽然来大华寺是谢朝朝为出逃寻的借口,但是心底里对神佛却是存着敬畏的。

      这一份敬畏之心,让她想要端庄些,可偏有人不许,落地站稳谢朝朝想要将手从沈辞暮的手掌心抽出,她愈发使劲儿,沈辞暮便攥的愈发的紧。

      沈辞暮看似对谢朝朝退让许多,但是实则违逆不得,他总有法子让事情顺着他的心意来,谢朝朝放弃抵抗,仍由他牵着沉默地往上走。

      沈辞暮的面色沉凝,眸底自一开始便带着冰冷的猜疑与戒备,前世今生,佛道于沈辞暮而言都有千丝万缕的纠葛,纵然他一开始便不屑这些虚假的慈悲之道,但是不可否认,最为了解他的便是这大华寺中的空明。

      这样了解他的人,若非他的麾下,必定是个极大的祸患,之所以还留着空明的性命,无非是空明确有些本事,留着他的性命,说不定日后用得上。

      即便是如此,一想起上一世空明无论如何都不应他的要求,那一副视死如归无所畏惧的模样,如今想来也觉得可恶。

      布满猜疑的眸子中生出令人胆寒的杀意,却掩饰的很好,未曾让身侧的女子发觉。

      愈发靠近大华寺,沈辞暮眼底的神色愈发的晦暗,本就因为要来这寺庙心中不喜,加之今日一路上身侧的女人话少的可怜,若非是知晓她身体不适,沈辞暮都忍不住怀疑她是寻个借口专门到这大华寺来。

      毕竟,这些时日,她精神不好的太过蹊跷,为何在国公府那么多日夜没有做噩梦,偏偏这几日来的这样的凶猛,又非得来大华寺住上一段时日?

      可沈辞暮将这些时日她身边的人和事情查了个底儿掉,也未曾发觉什么异常,姑且将怀疑放在一边,接下来在大华寺的这几日,他会寸步不离的盯着她,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半步,更不会让她见到空明。

      沈辞暮心中如是想着,转眼二人已经到了大华寺的寺门口,今日并非什么年节,但是因着大华寺灵验的声名远播,寺中的大师兄又是宫中的座上宾,故而前来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

      行人路过沈辞暮与谢朝朝的身边之时,多是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虽他们不识得沈辞暮的胜负,但因着二人不俗的容貌与穿着,心中揣测是哪个贵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不避与夫人的亲近之举。

      谢朝朝被这些目光看的不适想要挣脱开来,攥着她手的力道加大,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疼痛,知晓拗不过沈辞暮,便放弃挣扎,察觉到她的妥协,沈辞暮心满意足。

      待到只差几步路便要到后院,一个路过的小沙弥瞧见了眼看便要走到后院的二人,忙的追上来出声阻止:“二位施主请留步,后院厢房没有……”

      那小沙弥话还未曾说完,看清楚了沈辞暮的模样,惊的下巴掉到了地上,他嘴巴张张合合许久,才磕磕巴巴挤出来几个字:“三……三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小沙弥话落,目光又落在谢朝朝的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而后发现了宽大袖子下相交的手,再次目瞪口呆。

      那衣袖之下,分明是自己的师兄强握住人家姑娘的手不松开。

      小沙弥对沈辞暮的记忆还停留在不食人间烟火,淡漠疏离不喜与人亲近,更是与女子疏远的时候,此时见他似是有些强迫抓着一个姑娘的手,不顾人家意愿,心下觉得不对,三师兄虽是俗家弟子,到底是皈依了佛门,便不应该亲近女色,更不应该强迫人家女子。

      只劝诫的话对上沈辞暮冰冷漆黑的眸子,蓦的想起了半年前下山时候的沈辞暮模样,到了嘴边儿上的话,磕磕绊绊说不出来。

      沈辞暮没有理会玄妙,他牵着谢朝朝进了他的院子,谢朝朝回头看了那个小沙弥一眼,只见那小沙弥没了沈辞暮的威压,松了口气后慌慌张张跑远了去。

      玄妙是去将沈辞暮回了大华寺这个消息去告诉师父空明。

      ***

      因着空明的吩咐,沈辞暮在大华寺的居所每日都有小沙弥打扫,不知道是空明知晓沈辞暮会回来这一遭还是单纯的因着他的身份不敢怠慢。

      总而言之院子里处处都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就跟昨日这院子都还有人住一般,这倒是省了腊月的事情,不用再一一仔细打扫一遍,只需将床上的褥子枕头换过一遍就可以住了。

      沈辞暮将谢朝朝安顿好,又吩咐了腊月好好伺候,方才离开了后院去寻空明。

      空明清修的禅房在大华寺后山最为东边的院子,沈辞暮离去,谢朝朝想起她的目的,她起身走出厢房,只她的脚步还未曾踏出院子,在整理行李的腊月便紧紧跟来拦住她:“夫人,世子爷没回来,你不能离开这院子?”

      “若我非要出去呢?”

      “若是夫人您非要出去”腊月咬了咬牙“奴婢只能无理了。”

      顺着腊月的视线,谢朝朝看到了院门外的侍卫,折身走回院子内,谢朝朝本也没有觉得她今日能有机会脱身,不过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寻到机会熟悉地形。

      既然出不去,与腊月争吵也无意义,索性坐在院子里等沈辞暮回来。

      即便早已经预料与空明见面定然不会愉快,但是空明的话还是激怒了沈辞暮。

      空明在沈辞暮推开那一扇房门进入静台,自始至终都未抬眼看他,却在沈辞暮落座的那一瞬,忽的开口:你所求,难以实现,不若尽早放手,回到寺中避世,免造杀孽。

      沈辞暮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面对这个自他幼时便批语他会为祸苍生不可教的人,再不复往日面上做出来的尊重,他声音凉薄:“既然知晓本世子是什么样的人,为何又要口出妄言,徒惹人不快呢。”

      似是早已经料到沈辞暮听不进去劝诫,空明复又闭上眸子,不再言语。

      这番模样,便是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中,当真如上一世一般刀架在脖子上也从容赴死无惧无畏。

      沈辞暮面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眼底冰冷,是真切的杀意:“若是你出手坏本世子的好事,我定会将这大华寺上下屠戮殆尽,你自诩算无遗策,诸事皆知,当知本世子说到做到。”

      屠戮僧人逼迫空明低头,上一世的沈辞暮便做过了。

      “可惜,沈世子逼迫的了贫僧,可能逼迫得了院中的那一位女子?”

      此言,终究是戳在了沈辞暮的痛处,他面色骤变,却又知晓空明尚且杀不得,半响他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何须逼迫?”

      他有的是法子让写朝朝喜欢上他,他只需足够耐心再进一步便可彻底得到她的心,他有的是耐心去徐徐图之!

      便是不信空明的话,但终归是坏了他的好心情,他回到院子里看到乖乖等着他的女人,面上终于展露了一抹笑意。

      此时谢朝朝好好的站在院子里等他,这般乖巧,又如何需要他逼迫,她定然是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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