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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   回到国公府,腊月将谢朝朝在侯府的一言一行禀报给沈辞暮,经上次避子汤一事,腊月格外谨慎,也不敢有半点替谢朝朝隐瞒的心思,甚至将用了几筷子菜,饮了几杯茶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沈辞暮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红木桌,平安看着自家主子,腊月所言与他们安插在侯府的暗探所言无二,皆是能对的上。

      心中不解为何这几日自家主子对那谢姨娘又看的这般紧。

      半响沈辞暮垂着眸子挥手,待腊月离开书房,他才抬眸,声音冷凝:“平安,你会对着随时能见到的亲近之人时时诉说情谊吗?”

      平安眼底生出疑惑,他自小便入了国公府,身边也没什么亲近之人,最多便是手下那些个侍卫,但多也是训话儿,不会说这些体己话儿。

      但……谢朝朝与侯府乃是有血缘的亲人,许是不同?

      沈辞暮虽是问句,却似乎并未想要从平安这一处得到答案,他的指尖轻扣红木桌,眸中沉思。

      谢朝朝,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晚上,沈辞暮踏入幽兰院,他的目光落在谢朝朝的身上,察觉到他的视线,她如同往常一般,同他落座,吩咐人传膳,而后又在塌上极力配合着他,只难耐时露出些哼唧的声音。

      一切便如此寻常,未曾有丁点异样,听闻耳边传来的平稳呼吸,沈辞暮缓缓睁开眸子看向黑暗之中的窗幔,眸底的光渐渐收紧。

      第二日天色未明,沈辞暮起身穿好衣服后发现写渣渣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因着昨日的餍足,心情颇好,微微笑道:“可是吵醒你了,天色还早,再多睡一会儿再起也不妨事。”

      谢朝朝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她将眸子闭上,看似乖顺听话,却让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她的神色似乎有些迟钝。

      沈辞暮眸光微凝,当她是昨夜劳累未曾睡够便被他吵醒导致的,心底的疑惑一闪而过,只目光落在她隐隐有些发青的眼底,停留了片刻。

      待到沈辞暮离开,谢朝朝又缓缓睁开眼睛,她目光呆滞的看着上好锦缎制成的床幔,木然几许才缓缓起身。

      她本不欲惊动丫鬟,却因着不甚撞到卓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腰间的疼痛逼出些泪意,却叫谢朝朝回了神,她看着匆匆忙忙进来的腊月,迟钝冷淡道:“无事,只撞到了桌子,我不睡了,避子汤可以端过来了。”

      谢朝朝说着无事,腊月看着她的神色却不像是没事,生出些犹豫,到底不敢违逆谢朝朝的吩咐,只得去端避子汤来。

      待到谢朝朝喝了避子汤,见她当真行动自如,没什么大碍,方才放下心来,只自言自语:“夫人今日看着怎的不大有精神?”

      谢朝朝一夜未曾入睡,如何能够有精神,却并未言语。

      白日里,许是寒冬逐渐过去,暖春将至,午后暖融融的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谢朝朝强撑着精神方才克制住睡意,冬梅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担忧上前小声询问。

      谢朝朝的余光看见门口偷听的腊月,她垂下眸子说出了不存在的噩梦,这些话是刻意说给腊月听的,腊月知道了,就代表沈辞暮也知道了,待到冬梅揣着担忧离去,她又才盯着院子里的桃枝发呆。

      晚上,待到沈辞暮回来之时,他果然知晓了她又做了噩梦,在他问起她梦到了什么之时,谢朝朝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她垂下眸子:“不过是一些虚无之事,梦中世子爷凶神恶煞可怖的紧,妾身知晓那只是梦,不会当真的。”

      要蒙骗过沈辞暮,需得真假参半方才能够让他相信两分,她抿着唇不动声色。

      沈辞暮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他缓和了神色,欺骗的话脱口而出:“自然,不过是做梦而已,不必当真,本世子瞧你气色不好,让大夫来给你诊治一番可好?”

      说罢,沈辞暮起身出去,谢朝朝没有阻拦。

      她知晓以沈辞暮多疑的性子,她定然不会轻易得到她想要的结果,早已经料到了他会让大夫前来诊治,所以她才用噩梦惊扰作为借口。

      她当真未曾安眠,她不信大夫可以诊治出她未曾睡好的缘由。

      可饶是寻了个大夫瞧不出破绽的借口,待真的到了大夫诊治的时候,谢朝朝心底还是生出了紧张,她仔细的盯着大夫的面色,屏住呼吸。

      半响大夫收了搭在谢朝朝脉搏上的手,如同谢朝朝所料想的那般,对沈辞暮说出了她确实心神不宁,但却是未曾道出引起心神不宁的缘由。

      沈辞暮的神色沉了沉,他当着谢朝朝的面嘱咐大夫开些安神药,却在跟着大夫离开屋子之后,沉着脸追问。

      他知道谢朝朝是重生的,不相信她说的做梦的缘由,若是当真上一世的事情入梦来,早该入梦了,何须等到这时候。

      可大夫确实未曾诊断出缘由,被人怀疑医术面色也有些难看:“世子爷若是信不过老夫的医术,可另请高明,但今日就是太医院的大夫来了,也是这般结论,信不信世子爷自断!”

      大夫的医术沈辞暮知道,太医院的御医也未必能够比得上,此话将其堵得哑口无言,他的面色愈发的沉,待回到屋内,他将目光投到供台的佛龛上,眼神冰冷。

      若是这佛像作乱,他不惜再屠戮一次僧人,让他们皆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他的面容阴狠,周身萦绕着沉沉的杀气,犹如从十方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直到屋内的女人轻轻呻吟出声,才将他的思绪拉回。

      沈辞暮收敛了杀意,他看着塌上神色憔悴的写渣渣,便是内心不相信她是因为梦到上一世的他而心神不宁,但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沈辞暮都会将其杜绝。

      看到眼下坠着乌青的女人,沈辞暮将眼底的怀疑压下,真相是什么等先让她能够入睡之后再去探查,他看着她吃了些东西,又盯着她将大夫开的安神全部喝下去。

      沈辞暮的疑心,自始至终都未曾消散。

      安神药中,在沈辞暮的授意下,多加了一味能够促使人入睡的药,他要亲自求证她是否会在做噩梦。

      没想到沈辞暮会亲自盯着她喝药,为了不露出破绽,他递过来的药谢朝朝只能一勺一勺全部都喝下去,眼见碗中的药汁见底,她的眼底浮现出一些忧虑,她若是睡过去了,那她寻的借口便不攻自破了。

      可是饶是她将舌尖咬破,都未曾抵御主如潮水般涌来的困意,只能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努力的回想上一世她被囚禁在安王府中的日子。

      心中祈祷着,往日困扰着她的噩梦,能够再度入梦来。

      许是黄天不负有心人,又许是冥冥之中上天都在帮她,谢朝朝混沌的意识又回到上一世她死去的那一日,毒药带来的疼痛席卷全身,疼痛令她浑身痉挛蜷缩着身体,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梦中的她是抽离的视线看的更远,这一回她真切的看到了赶回来的沈辞暮,他的身上还穿着上阵的甲胄,腰间的刀鞘上沾染的血迹还未干涸,俊朗但疏离的面色阴沉,匆匆朝着院子里走来,似是觉得未能手刃她便让她轻易死去了而不满。

      谢朝朝努力张合着嘴巴,想要发出声音,若是凑近了些听,能依稀辨别出,说的是“沈辞暮,我不想死。”

      这样的痛苦求饶令沈辞暮的动作僵住,她上一世死的时候竟是这般痛苦吗?是不是她临死之前便是这般求着他说她不想死的。

      沈辞暮胸中情绪翻涌几乎见他吞没,这是两世都未曾出现过的情形,他此时不敢去看谢朝朝,只想快步离开此处,猛地起身竟是踉跄了几步。

      却又在走到屏风处,顿住回头看向床上即便是在梦中,疼痛却犹如实质让她蜷缩起来的女人,神色深深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明,他枯坐在院中一夜,直到天色微微亮,才让平安敲开冬梅的房门。

      昨天半夜平安起夜之时,才察觉沈辞暮竟然是立在院中,主子身上萦绕着的孤寂与凄冷几乎要将整个院子铺满,平安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何事,几番想要去劝沈辞暮回屋,却最终都未敢上前。

      担忧的在廊下陪着沈辞暮立了一夜,虽如今已然到了初春,却仍旧春寒露重,前些时日沈辞暮才中毒呕血,还未将养好又在院子中立了一夜,平安担忧沈辞暮会受不住。

      好在天色初明之际,沈辞暮终于动了动身形,平安本以为他会先去将露水打湿的衣物换了亦或者是先去休息一下,却不料第一件事竟是去见那谢姨娘的陪嫁丫鬟。

      冬梅虽此前虽是因着谢朝朝对沈辞暮的态度对他都有戒备,但听闻他问的是关于自家小姐的身体相关,便将知晓的事情和盘托出。

      这些事情自也是包括谢朝朝落水刚刚清醒那两日频繁所做的噩梦。

      终于,天色大明,沈辞暮从偏殿中出来,被露水打湿的衣服此时微微泛着潮意思,便如同沈辞暮的面色,他挥退下人,独自一人回到屋内。

      沈辞暮走到床前站定,他垂眸看着面色宁静了许多的女人,眸子里黑漆漆一片,声音沉凝:“朝朝,便是你再是怕我,我都不会放手让你离开,上一世也好,这一世也罢,你都只能待在我的身边陪着我。”

      一字一句吐出冰冷的话,无论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会拉着谢朝朝陪他,此生此世,生生世世,她都休想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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