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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理想的绝缘介质 ...

  •   当阿尔瓦发现“太阳”不见了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是卢卡带走了它。

      那枚他倾注了他长久以来心血灌注发明出的电缚装置,有着非同寻常的作用。即便是微弱的电荷反应,只要放射出0.1~0.2mA感应电便能接收,施加特殊质能给予出的电压;可以凭借数十倍二十倍扩大所有依靠所有电源为中心,生成叠加衍生性极宽广的电场。

      他握紧手里那根细长的权杖,权杖之上那枚悬浮在半空中为他操纵聚集所有电粒子的磁球,是他推开这场游戏局面出口的钥匙。

      这种理论上不可完美操控的电磁力,早已跟阿尔瓦融为一体,这看不见的、摸不着的电场,实际从一开始就覆盖在了整个赛场。

      如果赫尔曼还活着,阿尔瓦会一字不落地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他。他会让对方成为第一个共享喜悦的人,他更不会计较这项专利应有的私密性。只因他们是搭档,永远的,最好的搭档。

      然而所谓的完美机器…它应该建立在更加充足完善的实验基础下,若那些还不够…

      阿尔瓦还未写完这句话,就将笔丢下,他快要把手指绞断在细长头发里了,也从来没有像此时这么想剪断它们。

      笔记里的“太阳”是一种全新的研究方向,也像是从他血肉里剐出来剩余的肉块。

      赫尔曼。如果有一种特质能放大我心中的情感,我希望它是无限大,大到能穿越世界万物虚空,让你能听见我的声音。

      如果我能选择这种别样的特质为我所取,我希望我们就像铁链般的绝对黏连性,永远不分开。

      借助宏观来看宇宙,分子,粒子,世人是什么样的?借过宏观再询问我。

      赫尔曼,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

      Chapter 16 理想的绝缘介质

      除了这场游戏循规的刽子手,萨默的死只有亲手解决了他的当事人知晓。可所有参赛人类的心脏不约而同地发生了一阵短促的颤动。这种方式进一步激发他们求生的欲望,但过多的精神压迫会促成绝望。

      面前正在追击的女人突然露出更加痛苦的表情,阿尔瓦放缓了脚步。他很少接手第一次就参加游戏的求生者,通常分配给他的求生者都较为情绪稳定,遭遇的意外事件不会很多,但这场游戏不同。他也几乎快要像那个女人一样颤抖起来,不需要过多的解释,这种情绪的牵动来源于那个性格偏执的囚徒。

      在青年身上,他又一次付诸了那么多精力,虽然他没有顾虑自己的得失,但阿尔瓦不愿意再承受这件事带来的伤害与挫败。

      他好不容易在小心翼翼的触碰下,对美好的东西在期盼下重新燃起了喜爱,他不愿再得到它被撕碎的结果;他宁可卢卡只在记忆里缅怀他们曾经有过的美好,不再记恨,他曾经有一段算得上幸福的时光,阿尔瓦自私地想,至少再回味起来对他而言是幸福的。

      这时光是他们俩人所曾经拥有的。如果回不到过去,至少把它铭记于心。

      所以那天阿尔瓦向他尊贵的神祷告,所有的因果都不断汇聚着,促成事到如今,他希望他们两个之中起码能有一个留下好的结局。

      只是将常常带领他取胜的弯弓,对准了那个囚徒的后背,瞄准了他的心脏。

      对方便借助向范围内地面传输静电场里,那专属于自己无差别流通的电子,在一瞬间麻痹了萨默,并且心狠手辣地选择了淘汰他。

      牺牲对于这场游戏来说,只是一个微小的插曲,总有谁注定被眷顾,有谁在不分对错的命运下沦为泡影。

      卢卡遇见的第二个同伴名叫卡莉达,面前这个英国女人还遵循着先前“小团体”所约定的计划。她先是借助与卢卡合作破译电机为由,试图表现出最大的友好。她说话声音很温柔,但似乎跟某些什么比起来又不够温柔。卢卡或许会被无害的外表所蒙蔽,但绝不会轻易放过,从那双不信任的眼神里,警惕,怀疑,还有欺骗。

      在卢卡提出“改造电路使其破译速度更快”为理由,在她破译的同时在离去的路中央蹲下时,她开始紧张,不停向远方探去视线。

      来到这里之前她是一家偏门的报社编辑,她可以比其他人获取更多的秘密,后来随着她掌握的越来越多,就变得看不清真相了。

      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自大妄为喜欢哗众取众的,还是胆小怕事害怕被挖掘的;她写过无数个报道,内容真真假假,人气也越来越火爆,只要标榜以“真相”就能掌握他们的弱点。而在这个富含魔力的庄园里,只要见过某个家伙一面,她便能够与其构建感知,读取他人想要向她传达的情报信息。

      可她拖延了近乎快有十几分钟,仍然得不到萨默约定好传达给她的信息。

      “巴尔萨先生,”卡莉达仿佛注意不到自己正在打颤的牙齿,故作镇定地说:“这台电机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您破译吧。”

      卢卡抬头时候的表情吓了她一大跳,阴沉的简直可怕,但他没有在语气上显露生气。卡莉达小心地瞥了一眼卢卡手下散落的零件,对方就突然像头豺狼一样扑了上来。她的尖叫挤压熄声在精健的小臂下,被抵住喉咙卡在墙上。从那炸开了不少棉线的黑白色囚服里,仿佛能够闻到弥漫出的大股焦糊气味。

      “三棵小树,四只松鼠。”卢卡咬牙切齿地将她的喉咙扼得更紧,询问道那些他们设定的暗号:“坚果掉进树洞里?坚果掉进袜子里?”

      卢卡看见身边钻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物质,扯成一张张诡异的笑脸,细声细语地用怪调哼出他先前窃听到的信息:如果坚果没有掉进树洞里。没有掉进袜子里。那就让松鼠把它咬碎吃掉。

      “最后那家伙说了什么?”

      卡莉达不停求饶,她就要窒息了,视线开始大片溃散成不同的色彩。那些堕入无边噩梦中追逐的真相,却在错觉里停留不前。

      黑色的物质将她紧紧包裹,那是只存在于卢卡世界里的东西,它们带着批判性的声音,狠狠讥讽着做派虚伪的女人,像是审判台下无数只所有向上努力推动着的食指。

      “我的替死鬼最后说了什么!”狠狠摇晃着严重变形的衣领,他眼里的血丝充满眼底。

      除了求生意志,卡莉达的大脑一片空白,惊恐已经化作眼泪从瞪出了微微凸起弧度的眼眶里流下;最后仰仗一丝唯剩的气音挤出了卢卡实际上已经无所谓,却仍执意要听的回答:“萨默说,坚果掉进袜子里…”

      “是松鼠掉进袜子(胃袋)里。”纠正完这句话,卢卡突然笑得抽搐起来,他的手也松懈了力道:“你真是个蠢货,你们都是,都是——天生注定碌碌无为的蠢货。”

      卡莉达已经不想管什么松鼠、袜子之类乱七八糟的暗称,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疯子般的家伙。她一边咳嗽一边踉跄着往宽敞的地方跑,哽咽到涕泗横流,狼狈不堪的模样与刚跟卢卡碰面时的镇定判若两人。

      卢卡没有去追,他将手里早已掏出来的装置轻巧地贴在了电机上,充足的能源使电机的灯光瞬间暖洋洋的亮起。

      随着不远处“噼里啪啦”的声音,跟一小声还未放大的惨叫,顺着他撇过头,眼神直勾勾的方向看去,能看见一个瘫软在地的女人。

      曾有个人告诉他,这个世界的物质有那么多种元素组成,复杂程度远不止化学元素表,但是所有物质的电子都是一样的。

      是那闪烁着肉眼可见的蓝白光剥夺,又带来的奇迹。经历了冰冷漫长的牢狱之灾,卢卡慢慢开始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自我修复的过程中,还产生了本不应有的性质变化。

      人们把那些不容易导电的物体才叫做绝缘体,而人体对电力来说是一种良导体。

      但遭到强电洗礼后的卢卡,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更趋近于绝缘体,他不再轻易与电能所发生反应,却同时拥有了一定储电能力。那些电子汇聚在他身体各处,不停松散着,流通着;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汇聚这些酥酥麻麻的电子,再将它们释放出来瞬间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电场。所以在一定的条件下,他也是导电体。

      在离开沉默宫殿之前,他从书籍与书柜背板后面的地方,找到了那枚神秘的装置,通过某些接口,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脑海内本能的指引便告诉他这可以用在哪些仪器上。

      尽管卢卡想过拆卸它,通过外表剖析它,他也仍然对它保持了几分敬畏。他只知道这是个发明,一个全新的发明。

      他用探索的目光试图阅读了阿尔瓦记录下拉莱耶语的翻译版本册页,很可惜的是他的大脑皮层内紊乱的太过厉害,就连第一行段落的首一个字母都很难接下去。可他却带走了阿尔瓦拓印下的原册稿页。

      痕迹斑驳的墙边放着一张色彩荒诞的火箭筒座椅,这周围的环境略显格格不入,增添了几分试图打破这沉寂的热闹的氛围。

      两男俩女的阵营里,还剩下卢卡跟阿尔瓦正在将其放在椅子上的女人,从泥土里延伸出几丛渴望吞噬的荆棘,缠绕住她的腰腹。

      庭院里抬起头可以看见深邃的云层,还有一轮皎洁的圆月。阿尔瓦没有连接电机,当他停下时,除了椅子上渐渐放弃了挣扎的女人,月光直照,这一刻已经是幽静的夜。

      他听见附近有什么东西发出“簌簌”声,他静止地站在原地,停留了一秒。随后竟像察觉到了什么,走向了庭院的另一边。

      他在杂草缭乱的花坛后面那条与墙壁间,隐蔽的缝隙里发现了萨默的尸体,用监管的直觉,猫的瞳孔与灵敏的嗅觉。他是这场游戏的刽子手,而现在真正刽子手另有其人。

      他本有操控大全的能力,现在也要负担起丢失掉规则的责任。

      身影如杨木般高大的怪物转过身,却发现到手不久的猎物不知何时被人解开了束缚,除了留下了一些残余的气味之外不知去向。

      女子的手腕被身穿囚服的男人攥住,他们逃进了一个有着奇怪仪器与许多电线的房间。有些齿轮缓慢转动,有莹蓝色的波光顺着管道传导隐隐流露又慢慢消失;电表的感应灯亮着,却不显示数值。

      房间里除了这些微光之外,没有其他的照明设备了,卢卡捂住她的嘴巴,好像在实意她不要吸引怪物的注意。她点了点头,心底却也已经预感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两名同伴。

      “噗通、噗通”心跳越来越大,因恐惧颤抖的嘴唇憋得发紫,尽管她不相信身旁的男人,可正是对方不假思索地将荆棘从她身上扯下,也是只剩她跟卢卡蜷缩在这,她现在不得不将信任托付给唯剩的男人。

      心跳的力度一下接着更近一下,震耳欲聋,仿佛点燃的火要将浑身的血液都沸热起来。

      在心跳与那怪物沉重的脚步声临近到只剩下一墙之隔的时候,她几乎快要昏死过去了。

      在这冰冷阴暗混杂着没有人情味,机械时不时发出“滴滴”声的角落里,她忆到暖和的毛毯烧旺的壁炉,跟母亲那卷未织完的毛衣。

      那些她原本能轻易得到的东西有多么珍贵,至少比她搭上性命来换取的“梦”要珍贵的多,她后悔莫及自己选择来到了这个地方,无休止的欲望都把活着的人给磨没了。

      但显然她身旁的这个男人却不这么想,在黑暗中他目不转睛地窥探着那些刻度不断变化着的仪器。就连心跳声靠近与远离都没有吸引他的注意。那些属于他的黑色影子发出无数疑问,其中还包含了远离危险的警告。

      他从地上爬起来,鬼使神差地走向最中央的那台拥有两个大型镂空滚轮的机器,那些电线攀附在它周围,莹蓝色的电光在为它传输能量,但那台被传输机器似乎并未被激活。

      女子一直静静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她本以为在这里会马上就会被抓住,结果对方似乎是走远了。她立即生出一丝欣喜,想提示救了她的男人赶紧行动。可谁知她转过头来,便被一阵触不及防的光芒刺痛了双眼。

      为了看清楚这台机器所有的面目,卢卡扳下了连通这片室内灯光的电闸开关。白炽光瞬间照亮了所有的一切,那“滴、滴”响动着的韵律正是来自编号为B122-476的实验品。

      完善的电传输通路,拥有加码跟引导两端,而循环复始的程序是由两个宽高122cm镂空的钢铁转轮来完成,根据设计思路卢卡可以推断,它一定是成为永动机的候选品之一。

      “你明明在背着我发明永动机,阿尔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卢卡的眼睛睁得极大,呼吸也凝滞了许多。他抬起头,观望着这台机器的神情里充满了常人难以理解的憧憬与渴望。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他呆呆地向后退了两步,回过头,看着身后身穿工作服的长发男人,他的表情冷漠。

      幻听。辱骂声在不停的窃窃私语,随着他紧绷的精神挑衅地放大,充斥在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无一例外全部落入他的耳中。

      男人开口说道:“你发明不出永动机。连伟大的'我'都没法创造的机器,你又能做什么?”

      “我会证明我自己的,这些该死的,愚蠢的垃圾都因为你…那些,那些——我会做到的,不是以'小洛伦兹'这种恶心的称号,该死!”

      卢卡崩溃地将手放在头上,努力地咬着舌头想要反击对方轻松道出的两句话,他的牙齿冲撞在一起,血液与唾沫从他干燥的嘴唇里飞溅,他却只能恶狠狠地手足无措,只剩下记恨在胸膛里疯狂翻涌、愈演愈烈。

      幻视。视觉敏锐。空间物体扭曲。视线里凭空看见不存在的东西。想象的物体远比面前所见还要真实。

      长发男人温柔地偏过头,像是在对待一个孩子微不足道的玩笑,那笑容闪现眼前化为了讽刺意味十足的安抚。

      卢卡生疼地吞咽了几下喉咙,那人却合眼转身离去,他看见火焰在他身后紧随而至,浓烟灌满了他的呼吸,熊熊大火要裹挟这一切。

      被迫妄想。

      理解与反应无能。

      自我感知扭曲。

      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抓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腕要将这个罪恶无比的男人扯回来,就算火焰烧灼到了他白色的发尾他仍在拼命反抗。

      他的脸在恍然中留下了几条活生生的抓痕,火辣辣的像是在滴着血。他却越发用力,嘶吼着向他发泄自己的痛苦,背景中最细微的女人的尖叫声随着无力感覆灭了他的头顶,那个男人说:“你跟你父亲,也没什么区别。”

      电磁球悬浮于上空,带起四周的凛凛旁风,当阿尔瓦看见卢卡手里那块装置时,神情里震惊,愤怒,但后者占领了上风。

      迅速汇聚的正负极以不可抗的吸力重重地落在卢卡身边,被他按在身下蓬头垢面的女人因为过度的惊吓,连叫喊都快要失去力气。

      他稳稳地举起权杖,回应着那双抬起头来瞪得发红的眼睛,他给了卢卡离开这个房间的机会,可他却要逼迫他面对一遍不愿意再经历的遭遇,即便他早已与这周边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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