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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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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憧憧,夜色寂寥,盖竹柏影,倒映于墙,摇曳生姿,人影闯入后,刀剑在月色下愈发明显,反着无尽的光芒。
凤北手握长剑,居高临下地盯着躺在地上瑟缩的天山派中人,手起剑落,鲜血喷涌而出,溅脏了她的衣裳。
微抬了抬脚,她瞥了一眼,将面前的尸体踢开了,这人还真是自信,以为他能逃得掉,偷听他们讲话,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戴上面巾,她盯着前方的路,快步走了起来,据天山派被抓的俘虏说,他们的总坛在北洲中都,已经建立了一行客栈酒楼等,均让江湖中人前去。
他们的目的不可知,但凤北这次前去是想试探试探,天山派到底有多少人马,或者说,他们是不是都乃北洲遗孤。
若是说她父亲当年心软放了他们,其实倒也说得过去,算算数量,也差不多天山派这么多人。
北洲分为五个地方,东境南境北境西境以及中都。
孟上柳占据东境多年,天山派一来便直奔中都,想来鹤兰朝,也不过是浮尘之外罢了,若硬要说他的所在,也算靠近南境吧。
北洲之大,一个地图放不下。
所达中都,这边便格外繁华,只因有人掌控,又有人调节,像极了一个极好的都城,凤北想,若北洲没被灭族之前,兴许与这样无异吧。
思绪微调,她手拿着长剑,朝着中都最为繁华的客栈走了过去。
“姑娘,可是一个人?”
入门,便立刻有伙计恭敬热情地迎上来,看了看她身后,好奇地问了一句。
凤北“嗯”了一声,淡定自若地扫视了一圈客栈,这里繁华不已,四周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甚至还有一些凤北见过的。
几个天山派较为有印象的面孔,以及破斧传人金钟山和他的另外两个兄弟,还有上次在破庙见过的小姑娘和那个少年。
都齐聚一堂,在这不小的客栈。
坐在一楼,慢吞吞地吃这东西,但是目光,都一一打量着周围,以及来往人群,目露警惕,守株待兔。
伙计端着一些饭菜来到了凤北的桌上放下,哟呵一声,又紧接着端着饭菜去了其他的地方。
这客栈女子进的实在不多,于是凤北来时到现在坐下有一些时候了,依旧还有人在不断的打量她,却没看出什么异样。
凤北动了动手腕,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毫不在意他们的打量,为人坦荡,一点儿也不担忧自己会出什么事。
下一刻,客栈门外摇摇晃晃走来一行人,身材魁梧,格外的健壮,站到门口,外头的月色都被挡的严严实实,里面瞬间一黑了不少,即便有烛火供明,依旧阴暗。
偏偏他们还站在门口停了一些时候,没有走动,看向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凤北身上,动了动脖子,他们凶神恶煞地走了过来。
“姑娘,这里是我们的地方,你滚到旁边去。”
话落,几把大刀直接重重砸在桌上,声音极大,震耳欲聋。
凤北身子后仰,盯着来人,四个魁梧的男人,长相黝黑,看起来十分可怕,说话亦是粗狂大声,不是很讨喜。
目光一一扫过四人,凤北只觉莫名其妙,却依旧坐在原地没动,“你们是谁啊,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儿可是我先坐的。”
放下筷子,她也不甘示弱。
这话倒是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百无聊赖之际,不由兴趣极高地看着这边,似乎找到了什么乐子。
四个男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小姑娘!”
说完,靠得最近的那人骤然拔刀,朝着凤北砍了过来,速度极快,看的看戏的旁边人都忍不住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凤北却身形矫健地躲开了他的刀,刀继续砍下去,将她原本坐着的凳子砍成了两半,十分的凶残。
顺势抽出长剑,凤北后退数步,停在了金钟山的身边,作势对着拿刀的那人,唯一露出的眼眸显得格外精明狡黠。
“过来啊,不敢吗?”她不害怕地挑衅了一番,旁人见得不由替她捏了一把汗。
这小姑娘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吗?
挑衅成功,那拿刀的男人面露凶色,不甘受辱地握着刀大步朝着她跑了过来,咿咿呀呀地助威一般,朝着她所在的地方砍了下来。
长剑难以抵挡他这高不可攀的刀,凤北话没多说,依旧躲开了这个地方,飞身到了二楼阶梯,悠闲地盯着下面。
人离开了,可那刀却不受控制地向下砍了下去,正中金钟山的后背。
“大哥!”
“大哥!!”
两声惊呼冒出,金钟山眸子一寒,抽出摆在桌上的佩刀骤然向后砍了过去,刹那间,刀断裂两块!
可断的,是那魁梧男人的刀!
众人不免惊讶于金钟山手中所持之刀的坚韧狠厉之处,略微赞赏地看了过来。
那魁梧男人似是吓了一跳,惊恐地盯着地上断成两边的碎刀,不由后退了一步,回到了另外三个人的旁边。
剩余的三名兄弟也学乖了,朝着一楼吃饭的人拱了拱手,“我们兄弟四人不过是想与那姑娘切磋切磋,恩怨分明,还望其他小友别插手。”
金钟山瞥了立在阶梯上的凤北一眼,淡淡地将刀放回了刀鞘,大口喝了一碗酒,“继续,我不们会插手。”
话落,兄弟三人顷刻间朝着二楼凤北的方向跑了过去,脚步声极大,那楼梯几乎要支撑不住断裂。
凤北脸色一变,立刻朝着一边跑了起来,这有些不厚道了,她可没有得罪过他们!
为今之计,还是要先逃命!
她武功算不得上乘,但逃跑还是不错——
“啊!呜……”
“嘘——”
初到拐角处,便被一人拉入房中,手极快地带上了门,捂着她的嘴轻笑一声,屏住呼吸静静听着门外的声音。
凤北盯着眼前人,这表面温润如玉的家伙,不就是前几天想杀她的鹤兰朝吗,他不是在南境吗,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
“别动!”似是意识到凤北想挣扎,他眉目闪过一丝警告,声音有些发紧。
下一刻,门被敲响,外面传来那三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可有看到一女子过去?”
“她往那边去了,你们去的早或许还能追到。”
凤北:总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鹤兰朝脸不红,心不跳,十分淡定地说出这句话来,顺便指了个方向。
三人道了谢,关上门后,快步朝着他指的那个方向跑了过去,很快不见身影。
意识到安全了,凤北顷刻间挣脱了他的束缚,退至几步外,抽出长剑警惕地盯着他,但环顾四周,也就只有他一个人。
想到他没有武功,凤北这才缓缓将长剑放下来收回鞘中。
“别看了,这次只有我一个人。”
瞥见她的目光,鹤兰朝淡声说着,喝着茶吃着点心,惬意的很。
“即便没人,大人也能杀我于无形不是吗?”
凤北讥讽地笑了笑,扯着嘴角,收拾了一下便想走出去,然手刚碰上门,却听得鹤兰朝制止地声音。
“现在出去,死路一条。”
“不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凤北侧首,没好气地盯着他,她记得清清楚楚,鹤兰朝知道她的身份,便派人来杀她,那人的衣裳她熟悉的很。
“放心,我不会杀你了。”听到她语气中的责怪,鹤兰朝失笑,坐回了桌前。
凤北有些诧异,不太确信地皱眉端详着他,不过是几日未见,鹤兰朝就会变了心,她可不会相信。
慢条斯理地替自己斟了一杯茶,轻吹了吹,热气顺着唇往上,逐渐消失,他抿了一口后,又慢慢放下。
“放心,说到做到,既说了不会杀你,就一定不会杀你。”
他似是怕凤北不相信,又多此一举的解释了起来,事后却又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奇怪,他解释什么。
“哦?那我倒想知道,是什么让大人改变了主意?”
话虽如此,但凤北还是警惕的很,环顾四周,坐在了一处与他最远的地方,揣着紧张仔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听到这话,鹤兰朝微微侧首,桃花眼目光灼灼,落于她的脸上,轻叹了一声,极小声地呢喃了一句。
“以前是想杀,如今,是舍不得杀。”
是夜,月色朦胧,静谧地外院中,似有花瓣落下,风吹草动,一丝丝地拨动着心弦;寂寥地秋色中,有人迎月而来,清风拂去美人面。
“什么?”
凤北坐的太远,只看到他唇瓣上下,依稀听得清几个字,却不知他什么意思,在说些什么,皱着眉有些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闻言,鹤兰朝收了目光,看向手中的茶玉杯,微抿着唇没再言语。
见他不再多说,凤北将剑放在一旁,靠着后背的墙壁躺着,椅子舒适,又忙活了一天,倦意来袭,她隐隐觉着有些睡意,开始了闭目养神。
只是这闭目养神有些深沉,就连眼前的人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翌日醒来时,这屋内,也就只剩下凤北一人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被褥,目光微扫,她看到了桌上那有些余温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