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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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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北凝神,手上的动作忽的停下,一本正经地盯着孟上柳,刹那间像是想通了什么。
“你是说,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或者说,我的立场?”
“相信你们这些日子经历了不少,从上次你找我要假的残卷开始,兴许他就已经想清楚了,只是没有跟你说明罢了。但他救了你,这倒是令我感到有些意外。”
孟上柳说着,又吃了一些东西。
的确,鹤兰朝不像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
也许从刚开始他救了自己开始,自己就已经进入了他怀疑的人当中,再者昨日分别时,鹤兰朝说出那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一切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凤北没好气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块肉,“他不救我,难不成等着你来救我吗?”
“……”
孟上柳动作一顿,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继而变得有些凝重,他抬头看着凤北,语气中有些难以掩饰的遗憾。
“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不过是说笑罢了,王爷何必如此介怀,况且爹爹让我凡事都帮着王爷,那件事但凡换成其他人,也许就已经死了。”
凤北摆了摆手,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这件事她好像早就想通了,只是等着孟上柳服个软顺着阶梯而下罢了。
孟上柳失笑,却也凝视着她,注视良久,他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唇角泛着苦涩,他低垂眼眸,顿时觉着眼前的东西食之无味,难以下咽。
“王爷。”凤北停下手上的动作,忽的唤了他一句。
“嗯?”
“我爹爹与你,是不是在进行着什么计划,这个计划,我也在内。”
“……”
凤北盯着他,目光灼灼,眼底是无尽地期盼与希冀,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之前的一切都猜错了。
或者说,只要此刻孟上柳摇摇头,对她说,这一切不过都是你自己瞎想的罢了。
然眼前人,与之对视良久,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
他的眼神真挚,没有一丝说谎的意思,或者说,他并不想骗她;
“有些事我不便透露太多,我也不想骗你,但你所想的,几乎都是对的,我知道你很聪明,想必早就猜到了。”
话落,四周陷入无尽的沉默,凤北双眸骤然变红,眼眶氤氲着泪水,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她立刻移开目光躲闪的低下了头,看向其他地方。
吸了一口气,她顿了顿心神,问,“为什么是我们?就一定是我们吗?”
“七年前,我问过你父亲,那时他正处于受皇命灭了北洲全族而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见到我他也十分诧异;我与他说了自己的计划,他很是赞同,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王爷那时候去,就没有任何私心吗?”
就偏偏那时候去?
孟上柳微抿着唇,点了点头,“的确,那时去,我是有些私心。”
“那时我举目无亲,且受当今皇上的欺压,朝中没有任何人同情我,这个计划初出时,我便想到了令尊;又逢听闻他刚灭族北洲告老还乡,趁此机会,才去相问。”
“……”
凤北别过头,没有再看他。
“但我原是说说罢了,也没想着你父亲会答应,甚至他此前报忠都城,想来还会将我的行踪告诉皇上。但似是北洲灭族之事让他对皇帝死了心,听到我的计划,他很是欣赏,还于本王提出了不少的见解。”
话落,他站起身来,朝着门口缓缓走去,亦轻声呢喃,“你若想劝你父亲,本王不会阻拦,你已经知晓这一切,去不去,在你。”
门被打开,他走了出去,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院内偶尔经过的鸟叫,孤寂又绵长。
半晌,屋内的凤北缓缓抬起头,看着满桌的点心与饭菜,拿着筷子,慢慢吃了起来,面无表情,像是在想些什么。
北洲灭族是当今皇上的命令,他们都是无辜的,父亲受命灭族后心中百般受折磨,她之前也都看在眼里,后来,他便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母亲也不知道。
现如今想想,想必在那个时候,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
翌日,凤北被敲门声惊醒,醒来时,她已经躺到了榻上,但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正坐在桌前,想着事便直接趴在桌上睡了。
这会儿桌上的东西都已经被收拾不见了。
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她披了一件衣裳,缓缓走过去打开了门,小洲站在门外,朝她恭敬地拱了拱手,“姑娘,王爷请您过去议事。”
请她?
凤北愣了一下,皱眉问道,“什么事?”
“这个属下不知,姑娘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见他不说,凤北也没多问,只应了一句,便回了屋子穿好衣裳,收拾了一下自己再过去。
果然,孟上柳所在的堂屋,正左右坐着不少的人,各个眉头紧锁,在商讨着什么事情,且话语不齐,引起了不少的争论。
凤北停于门外,看到里面的人之后,立刻别过了头,里面有人,又叫她来做什么。
但让她意外的是,只是片刻,里面的人便全部走了出来,她被请了进去。
孟上柳眼眸微微闪烁,以手撑着头,揉着眉眼,似乎在思量什么事情,却有些想不通。
听到声音,他抬眸看了过来,“坐。”
凤北走到一侧坐下,立刻有人上了茶点在一旁,照顾的极为周到,但她心不在此,且有些疑惑这一路走来怎么没看到凤南。
“今早得到消息,令尊来了北洲,现已朝千年陵墓去了。”
“什么?”
凤北闻言惊声站立,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主位上的人。
爹爹会来不假,可她不知道他竟直接去了千年陵墓,他是从何而来的地图,她又如何知道具体位置在哪儿?
况且千年陵墓只能守墓人用特定的手法才能进去,就算他到了门口,也未必能进去……
“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爹娘会没事的,凤南已经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不过是睡了一晚上,怎么觉着这事情都变得棘手起来,凤南去的时候,为何不叫她一起去,他向来什么事都会告诉她的……
目光停顿在孟上柳身上,她忽的明白了什么,轻声问道,“是你,告诉的凤南?”
“对!”
他轻声应下,放下了茶杯,抬眸淡淡看向凤北,目光夹杂着坦然与镇定,似乎彰显着,如果再来一次,他亦会这么做。
“为什么?”凤北有些无力。
“你爹爹说的,有些事,不便让你知道,他只传书于我,让我跟凤南所说,直接去往千年陵墓。”
“所以,地图也是你给他的?”
孟上柳点了点头。
凤北哑然,她咬着牙,似是忍着心中的怒意,深吸了一口气,继而缓缓坐下,看向孟上柳的眼底尽是无奈与生气。
她吞咽着一口气,良久,叹声道,“若我跟你说……那地图是假的,你还会让他去吗?”
“不会是假的。”孟上柳自信道,话落,他从身旁的桌案上,拿出了一张由各种残卷拼凑出来的地图。
地图十分简洁明了,一共有十六张残卷,全部被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极好的地图,越过沟壑山川,平地湖泊,在最终点,有一个千年陵墓。
凤北只扫了一眼,便立刻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不由分说拿起了那张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张地图的真假,她在千年陵待了这么久,作为守墓人,她早就将地图熟稔于心。
孟上柳所得的这张地图,确确实实就是真的!
“这些残卷,王爷是从哪儿得到的?”
孟上柳收了目光,淡声道,“纪无道给予。”
握着地图的手逐渐收紧,凤北有些踉跄地站在原地,继而缓缓抬头,再次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孟上柳,平复着心情,缓缓盯着他,这一眼似是第一次认识他这般陌生,陌生中带着探究。
幽声传来,“王爷与我师傅,是旧相识?”
话落,主位的男人略微赞赏地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缓缓站起身,伸手将地图拿了过去。
“不仅如此,还有令尊,也是旧相识。”
这句话,足以证实凤北的猜测。
她缓缓闭上了眸子,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桌前,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护手,再睁开眼,眼中的震撼也少了几分。
盯着孟上柳,她一字一句道,“所以我是守墓人的身份,王爷一早就知道了。”
男人将地图缓缓收着叠好,放到了旁边的桌案上,瞥见她背叛与伤心并存的眼神时,心中却也忍不住咯噔了几下,一股异样的情绪自内而外,让他难以忽略。
他顿了一下,动了动喉咙,“知道,你的身份,是我建议的。”
“呵呵呵……”
凤北自嘲地笑了起来,她笑的苦涩,又显得格外可笑,坐于堂中,声音略显孤寂悠长。
她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从未真正探寻窥的过这表面的一层,枉她以为自己早已置身局外,总览全局。
从前她还笑话别人是幕后手中的一枚棋子,殊不知自己本身亦是一枚棋,深陷棋中,却不自知。
“诸多一切都是我设的局,你若想怪,便怪我;世道太难,当今皇帝惨无人道,纵容九千岁杀伐无数,百姓苦不堪言,早已经怨气颇深,纪无道与凤笑天乃精忠之臣,不单单是他们,还有方才从这屋内走出去的人,均数都是精忠之臣。”
“想世道安好,他们不甘平庸懦弱,便纷纷来访我的府邸,达成共识,不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如今万事俱备,用千年陵墓中的九幽琉玉作为噱头,当今皇帝最为喜爱江湖势力,以此引朝廷兵马前往,而我在这北洲早已经盘踞多年,兵马足够,只差这最后一步!”
话落,他侧首,忽的看向凤北。
“守墓人也好,其他也罢,本王深知你同为都城之女,不想看到百姓受苦,战乱残酷,谋权攥位更是死伤无数,本王不想伤及无辜,便让人来了这北洲境地,这是天然的战场,也是能护住他们的唯一手段;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应当明白这一切的用意,想来你心中早已经猜测颇多,只是一直未得到证实罢了,如今我全盘托出,也是想请你帮忙。”
“什么忙?”她顿了一下,问。
“除却我们与鹤兰朝,江湖中还有一个隐隐藏在暗中的势力,不知位置,又不知势力;故我想请你与我做一场戏,让这背后的势力,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