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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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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北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囊,便跟随孟上柳的队伍前往北洲,让她感觉到意外的是,自己的爹娘,竟是出门来送了她。
历经两世,凤北原想着这种分别时刻,自己心中应当不会有所波动,可是看着他们站在寒风中,互相依偎搀扶着,目送着她离开,她的眼眶,却忍不住红了几分。
爹爹的拐杖平稳的躺在地上,停在他们的脚边,等凤北他们已经完全消失在视野中,风笑天这才将它捡了起来,扶着夫人往家里走去。
“希望凤北儿,不要怪罪我。”
“国之大义,此行,必不可少。”秦松兰扶着他,听着他所言,心中虽有说不出的滋味,感觉无比的难受。
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往深渊虎口中靠近,他们明知却不能做出什么。
“也罢,使命如此,凤北儿走了,如今,我们也要准备准备了。”
“你想好了?”秦松兰看着他。
“想好了,你呢。”
凤笑天停下脚步,拄着拐杖站直了身体,看向了自己的夫人,夫人虽已三十,可风姿绰约依旧,眉眼温柔,像极了他们初见时。
“既是使命,那我便也想到了后果。”
秦松兰柔声说着,如春风化雨般的温和,目光温婉,却也多了几分无奈;凤笑天释然地笑了笑,丢下了拐杖,伸出手来,颤抖着双腿,上半身却无比的安稳,手慢悠悠抚上了秦松兰的衣领,为她拂去了院中吹落的青绿竹叶。
一如从前,竹林相见时,剑拔弩张,刀剑不相上下,武艺更是无法比拟言说,气势宏伟,可空气中弥漫的,却是说不尽的相思。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
如竹苞矣,如松茂矣。①
竹叶凌泥,却依旧傲骨铮铮。
*
直至远去十里路,凤北这才将马车的帘子放了下来,却满目愁容,写满了无尽的担忧。
“王爷,我爹娘会安好吗?你的人武功都如何,你可说好了要护我家人周全。”
孟上柳抿了抿唇,道,“我的人自然是武功高强。”
如此,她就放心了。
孟上柳紧抿着唇,眼神却不禁停在凤北的身上,眸色复杂,停留良久,又缓缓移开。
都城去往北洲,坐马车走官道需要半月,若是走其他路,倒是会快很多,但官道之路,能够查清一些事情。
这一路来,见到不少的门派亦是启程往北洲的方向,且有些人手中,甚至拿着北洲千年陵墓的地图残卷,也不知真假。
但管它是真是假,只要有这个矛头抛出,必然有人争抢!
行至半路,官道之侧,有一个城池,较为繁荣,凤北与孟上柳等人下了马车,派人去安排了几间屋子。
这十多日来舟车劳顿,也有些疲惫,几人吃了晚饭之后,便各自回屋歇息了,临了,孟上柳将一块东西递给了凤北,明目张胆,却又颇为遮遮掩掩。
凤北满脸疑惑,但看清手上的东西之后,却顷刻间变了脸色,手握紧了不少,可还是受到了其他人警惕探究的目光,气氛一下子凝到了冰点。
神色微收,扫视四周,凤北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关上门,下方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均数放下酒碗,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房门。
凤北拿出手中的东西仔细看着,这东西看起来像是千年陵墓的地图残卷,可仔细辨认,却也不像,不知道孟上柳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正思虑着,却听见门口忽的有敲门声。
“谁!”
“是我。”
孟上柳的声音传来,凤北心稍加放了下来,打开门让他进来,又顷刻间关上,缝隙间,不难看到下方人目光的狠辣。
“说说吧。”
将门用凳子挡住,凤北没好气地揣着剑盯着孟上柳,她倒是猜不透他的心思了,如此将她推上风口浪尖,真是不错。
孟上柳腰配长剑,慢悠悠地走到窗户旁,打开窗看向了外面,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凤姑娘武功高强,轻功为最,这事,还真需要你才能解决。”
柳眉微蹙,凤北盯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些。
“早说不就行了?我又不是不会帮你。”
凤北手握残卷,忽的微笑看向他,此刻门外的脚步声逐渐加快,很显然有破门而入地征兆。
“怎么,王爷还不走吗?”凤北看他站在窗户前的动作,笑着问。
孟上柳站在窗前,窗户已经大开,他却停在原地没有出去,目光较为凝重地盯着她。
听着门外的脚步逐渐逼近,凤北有些无奈地看向他。
“小心点!保重!”
话落,黑衣掠影,很快消失不见。
凤北叹了口气,脚步漫漫,拿出包袱中的白色斗笠,走到窗前,看向了外面,这里倒是挺宽阔的,只是她出去刚好,孟上柳出去还是有些难为他了。
“哐当”一声,门被大力踢开,涌入不少的提剑拿刀的人。
“诸位这是做什么?闯女子闺阁,这可不是正人君子。”
“姑娘,我等无意冒犯,只想看看之前那个男人交给你的东西。”
“东西?”
凤北闻言笑了笑,随即便从袖口中拿出了孟上柳给她的那张残卷,来人目光纷纷,均数停在了上面,眼神止不住的贪婪。
“就是它!姑娘,你开个价吧。”
凤北慢悠悠地拿着残卷,左右看看,几度想丢出手外,却又被她握的极好,片刻,手指灵活稍加用力,便收回囊中。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们看?”
话落,身子向后而掠,跳出了窗外。
“不好!”
那些人脸色大变,骤然追了上来,却发觉窗户太小,根本出不去,又匆匆跑到外面,左顾右盼,在远处的屋顶上,看到了那抹纯白的倩影。
“追!”
话音落下,客栈中的人均数开门而出,小小的客栈,却也住了不少的人,男女老少皆有,似是听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均数朝着向外离开的凤北追了过去。
夜以至深,乌云中藏着一抹残月,凝视着下方匆匆追赶的众人。
感受到身后的人逐渐增多,凤北神色有些不佳,心道孟上柳给她的差事还真是凶险,此次,她恐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即便知道手中的残卷是假的,但她依旧要握着它将身后的人引出几里路,而好为他争取时间。
虽不知孟上柳想做什么,但凤北知晓,许是跟她的任务相差无异。
爹爹也说了,他所说的一切,都要照做。
行至苍芜的平地,凤北脚下生风,几下掠入树枝,又顷刻间上下窜于枝繁叶茂之中,隐蔽身形。
可来者有不少的高手,轻功几乎与她不相上下,身后接近众百人的追赶,她心中都没有任何底,只能暂且行至茂密的从中,让他们不能直面看到自己。
但体力终是不支,约摸到了子午时分,她已经将人引出十里路,却也气喘吁吁,停至一处竹林。
身后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大多都是健壮的男子,体力比女子好很多,凤北只是稍加停顿,再次抬眼,便看到周身已经围满了人,怒气冲冲地盯着她。
“姑娘,你手中的东西,最好早点给我们,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姑娘,若是还想留个全尸,就将东西交出来。”
话语警醒不断,凤北却只是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喘了几口气,手抚上了腰间的佩剑,剑出鞘时,却也感受到四周平地而起的暗器,朝她一瞬间汹涌袭来。
暗器多数为精巧的飞箭,极快,极轻,毫无声息,凤北眉头紧皱,持剑将它们一一打落。
这些人倒也讲究武德,暗器袭来时,没有人暗中偷袭,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强弩之末的她苦苦挣扎。
片刻,暗器没再放出。
一群人中有人走了出来,提着大刀,对着她拱了拱手,面容方方正正,是上次去顺安寺时,在破庙歇息的三个人中的一个。
另外两个今天似乎没有来,没有在人群之中。
“姑娘,破斧传人金钟山,赐教!”
话落,手中的大刀在他的运转下宛如游龙,灵活自如,迈着逐渐向前的脚步,左右不一,急促又匆匆,往凤北靠近,大刀握紧,骤然劈来。
凤北呼出一口气,手握长剑硬生生接下这一招,只觉耳侧嗡嗡作响,手腕刺痛生疼,人也跟着逐渐后退了好几步。
不行,这么打下去,她今日必死无疑!
但他们来势汹汹,想要她手中的残卷,可残卷此刻必然不能给他们,算算时间,孟上柳他们恐怕还没成功。
佩剑挽转,凤北紧握长剑,猛地后退数步,身子骤然停靠在树桩上,趁金钟山出神之际,脚尖轻点,几下消失在茂密地树林之中。
竟然还能跑?
那些人也不惯着,快速追了上去,很快就看到了那纯白色的身影在前方,虚弱又坚强。
“杀了她。”
金钟山的后面那人说出这么一句话,生冷又凶残,说完,就看到一人飞身至于树的最高处,抚上袖箭,确定凤北的位置后,对准她骤然发射出去。
袖箭灵巧极快,凤北提剑打落,很快却又从四面八方都袭来,目标都是她!
凤北喘了一口气,她今日,的确必死无疑了……
然下一刻,官道之上,一辆马车正缓缓袭来,凤北眼眸泛着亮光,躲掉了一方的袖箭,也不看这马车是什么人的,骤然跳了下去,正好掉落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