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明镜白

17、第 17 章

　　“姐姐……大姐姐，我只是听闻……听府上的人提过。”

　　“府上还有这等嚼舌根的人？是谁，我今日便把他杀了！”

　　凤桑柔身子猛地打了个寒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桌案上的包袱，唇紧抿着，低着眸子不敢看凤北的眼睛一下。

　　“他……府上下人众多，我如今已经不记得了。”

　　“哦？”凤北盯着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在她身后停下，双手缓缓地搭在了她瘦弱的肩膀上。

　　凤桑柔浑身颤动，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大气不敢出一个，“大……大姐姐。”

　　“放心，你是我妹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不在的这些年，也多亏你花心思照顾母亲，这份恩情我还是会还你的。”

　　“大姐姐言重了，照顾义母，我义不容辞。”

　　“既然二妹妹没有什么东西要问，那大姐姐，可就要问你一些事了。”

　　凤北双手逐渐用力，语气逐渐低哑，声音如丝，却能贯彻入耳。

　　“大姐姐请问。”

　　凤北唇角微勾，缓缓俯身下来，停在她的耳畔，声音平静，却带着些许的诱导，以及无尽的试探。

　　“二妹妹背后的势力，莫不是天山派？”

　　“……”

　　四周陷入无尽的寂静，陡然间鸦雀无声，静的几乎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但两人谁都没有先动，凤北低眸盯着她，观察她的神色。

　　但凤桑柔的反应还是让她有些惊讶，原以为她会架不住从而吐露出些许，毕竟她起来像是知书达理的闺阁小姐。

　　可她的如今此举，却感觉格外出人意料。

　　她缓缓转过头来，笑意盈盈双眼无辜地盯着凤北，语气甜美，“大姐姐在说什么？什么天山派？那是什么地方？”

　　“……”

　　凤北盯着她的笑容，眼中的无辜，她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收回了手，走到主位坐下，扯了扯唇，轻声道，“没什么，我有些累了，二妹妹回吧。”

　　凤桑柔闻言如释重负，拿着包袱站起身来，对她点点头，“大姐姐早些歇息，妹妹先走了。”

　　说完，快步离开了这里。

　　盯着她的背影，凤北立刻唤来一个下人，交代了几句，让他跟着凤桑柔出去了。

　　凤桑柔这次想必是远行，或是上次的的消息有了回信，回信蹊跷，让她察觉到了什么，便想去瞧瞧。

　　只是凤北原以为不过最多十天半个月，她便会回来，可一个多月过去了，她依旧没有半点音讯，且她派出去跟踪的那些人回来禀报，她行至北方都城便直接消失不见了。

　　近一月江湖朝堂均无动荡，静默无声，也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消息，虽说安静如斯，可凤北总觉着，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孟上柳这一月也并未来找过她商讨过任何的事宜，她也没出门去，想只守着爹娘，毕竟自己的事，也需听江湖中的人先动手，才能有所行动。

　　凤桑柔消失，翌日，温都传来消息，上官府失火，偌大的府邸被直接销毁成了废墟，府上百多人都葬身火海。

　　但有人传言，上官皖并未死，因他在府上失火前一日离了家中，不知去向。

　　正放下信，便看到孟上柳淡定自若地从她的院门口走了进来，左顾右盼，似是有些好奇。

　　不过他这么大大方方进来，竟然没有人前来禀报她。

　　凤北站起身来，将信丢到烛火上烧成灰烬。

　　“这是又来了什么消息不成？”

　　信步走来，孟上柳坐在凤北的左侧，看样子是有事。

　　抬了抬手，他颇为神秘地对凤北道，“天山派去了北洲。”

　　“天山派？”

　　“她们去北洲做什么？”

　　凤北闻言，不由站起身来，天山派疑点颇多，这个时候去北洲，其心必异。

　　且上官皖消失，凤桑柔失踪，天山派前去北洲，恐怕这几位的目的，都是一样……

　　“王爷打算怎么做？”凤北皱着眉头，看向了孟上柳。

　　孟上柳将折扇收了，重重地放在桌案上，幽幽道，“集结人马，前往北洲！”

　　“……”

　　凤北心生警惕，骤然站起身来，盯着孟上柳，只觉他并不像是随意说说，北洲之行，必不可少。

　　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眉头紧皱在思量着什么；如此多的人前往北洲，她倒是开始担心起来了，莫非都是为了那块玉吗？

　　“王爷去北洲，是为了那九幽琉玉吗？”

　　像是不确定心中所想，凤北沉默良久，突然看着他较为严肃地问道。

　　“九幽琉玉的确极具诱惑力，可即便到手，保不准是一块烫手山芋，本王此番前去，是为了保全都城，即便九幽琉玉毁了，也不让它落入任何人手中。”

　　“王爷不是要颠覆皇权，谋权篡位吗，那九幽琉玉可是极好的帮助。”

　　凤北听的七七八八，却不太信他的话。

　　孟上柳闻言，对着她笑了笑，“可若是谁得到了九幽琉玉，你便会杀了谁，不是吗？”

　　话落，他站起身来，折扇握在手中，慢悠悠地在手心拍打，继而朝外走去，口中还留下一句话来。

　　“三日后，前往北洲，凤姑娘记得来。”

　　“……”

　　盯着他离开的身影，凤北心里泛着嘀咕，世人若是得到了九幽琉玉，那千年陵墓便废了！

　　这种事，她反而拿不定主意了。

　　天山派去北洲这件事应当引起了很多江湖中人的注意，他们这么一去，恐怕其他人也都会效仿前去。

　　届时争夺起来，恐怕会死伤无数。

　　深吸了一口气，凤北闭了闭眸子，快步走了出去。

　　遇事不决，不是她的作风。

　　心中疑虑颇多，她带着疑问，去往酒楼，约了师傅见面。

　　可左右等着，却只等来了师兄与师姐。

　　一前一后入了房中，后者则警惕地关上了门，就连窗户也都关的极为严严实实，凤北不禁上心了些许，略微紧张地看着他们。

　　“小师妹，师傅已经去了北洲，如今不能来见你，他留了几句话给你，务必让我们转达。”

　　凤北心骤然提了起来，师傅也去了北洲？！

　　“什么话？”

　　“持九幽琉玉者，杀！”

　　“小师妹，万万不可让九幽琉玉落入任何人的手中，此物一旦出世，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届时天下几分，纷争无数，受苦的都会是黎民百姓！”

　　褚画兰说的殷切，心中的信念也逐渐加深，盯着凤北，字字句句。

　　“小师妹，话已送达，如今你守墓人的身份，任务，不单单是摆设了，既有此身份，便要行此义务！”

　　“是！”

　　凤北双手抱拳，重重回答。

　　大师兄与师姐似乎还有其他的事，简单叮嘱几句之后便快步离开了这里，他们看起来也很急，似乎还有其他的任务。

　　坐在桌前，凤北回想着这一切，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虽说这些人都往北洲去了，可北洲如此之大，千年陵墓的具体位置，也只有她和师傅知道在哪儿，其他人，只能靠千年陵地图。

　　而那千年陵地图，早已经被上代守墓人分成诸多残卷，分散九州，此前并未听说过有哪个门派搜罗残卷的消息，这次贸然引着所有人去北洲，到底是谁的意思。

　　但他们的地图现如今还不完整，应当也找不到千年陵的具体位置，她还有喘息的余地。

　　眉头紧皱，凤北手撑着额头，只觉事态古怪，这背后，总有一双手，在推着他们前进……偏偏，她还查不出来那双手，来自哪儿！

　　但她可以确定，一只手来自江湖，一只手来自朝堂！

　　双方互不相干，却又互相牵制，无形之中有所牵连，又同时朝着北洲而去。

　　此行，必定不会轻松！

　　回了府上，凤北便看到自己的爹坐在那儿，闭目养神，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了。

　　“爹？可有什么事？”

　　凤北立刻走上前去，在他身侧坐下，柔声问了一句。

　　凤笑天听到声音睁开眼，眼神骤然从凌冽变得柔和，“凤北儿，你回来了，爹爹等你好久了。”

　　“爹爹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凤北知晓自家爹爹无事不登三宝殿，回来这么久，一直都在跟娘亲说来说去，都差点忘记有这么一个女儿了。

　　这次突然过来，恐怕是有什么事。

　　“不愧是我的女儿，果真聪明，爹爹也不说其他的，只是叮嘱一句，要小心凤桑柔，她如今虽说已经出去了，没了音讯，可保不准她多久还会回来，当初将她带回来，原以为会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可惜这些年来她做的那些事，却让我心寒不止。”

　　“凤北儿若是去了北洲，定要小心她！”

　　“爹爹怎么知道我要去北洲？”凤北突然挑眉问道。

　　“……”凤笑天停顿了一下，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捋了捋胡须。

　　“爹爹自然知道，如今江湖流传的这么红火，北洲的千年陵墓，里面有一块九幽琉玉，得玉者，能号令全江湖的人，众人趋之若鹜，相信你，也会去。”

　　这话虽然说得多，可凤北总觉得有些牵强，说不出的奇怪。

　　然而不等她再问，凤笑天便已经站起身来，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出去了，一瘸一拐，十分惬意又安稳。

　　“以后这天下，也就只能靠你们咯。”

　　临了，他留下一句话，拐弯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