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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人|肉跳楼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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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转天华中b区三层的男厕就多了尊把烟抽到烟屁股还能掐半天的红毛瘟神,站在窗口边神色凝重地观察每个进来解决的学生。
沈渔干了一天就干不下去了。再过两天他估计就被当成窥鸡变态被群起而攻之。而且最离谱的时候,他几乎每个课间都去厕所蹲点,结果一个像样儿的都没有。他深刻怀疑贺子墨脑子有病。
正当他失魂落魄地回教室收拾书包准备回去料理家事,一群少年吵嚷着从他身边经过,沈渔就这么一抬头,一块熟悉的阴影闪过他视野。
高谷?
有一股强烈的直觉,沈渔断定辣了他眼睛一晚上的男主角,就是高谷!
沈渔顾不上东西弄没弄完,抓上手机就跟在他后面。
放学时学生太多,沈渔没敢跟太紧怕被发现,就在高谷身后四米多远的位置跟梢,一直出了校门,拐进学校后头一段未开通的柏油马路。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保持距离,直到路的尽头,高谷才转过头看着沈渔:“你跟够了吗?”
这地界开阔、没人,只有他们两个。沈渔嫌他恶心就理他挺远的,双手抱胸态度非常跋扈:“凌怡腿断了,就因为那段视频。所以你为什么要拍,为什么要上传,为什么要卖?”
“你管我为什么?”
沈渔蓦然抬头,死盯着高谷:“‘你管我为什么’,这么说,它还真就是你干的?”
“所以呢,干你屁事?”高谷不屑一顾,眼神向沈渔背后一瞟,沈渔下意识地顺他目光往后一回头,一块儿黑布直接套在他头上,被人一拳打昏了过去。
“咕噜噜……”
沈渔口鼻里呛了不少脏水,被人抓着头发提起来直接摔在地上。感觉疼得连五脏六腑都碎了,他的鼻梁挨了砸也疼到麻木,重重喘息间感觉有人扯他的头套。
苍白的灯光从头顶射下,沈渔两手撑着地面,踉跄地站起来。看清对面太师椅里的女人与跟在她背后的高谷,翻了个白眼嘲讽地嗤声。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个人能有点关系、能站在一起。
高良一棍子打在沈渔的大腿后侧,逼得沈渔跌跪在地。
男人趁机一脚踢到沈渔后背把他踩在脚下,厉声训斥道:“跟三奶奶说话的规矩呢?才半年就都他妈忘干净了?”
规矩规矩……存家的规矩他沈渔凭什么遵守?!脸蹭着地面,他用手肘强抵着地面,眼睛从下一直向上看,盯着徐熙的脸啐出一口血沫:“都他妈半年了,你们还揪着我不放……都他妈说八百遍了老子对他存书珩没意思!你还要我怎样!”
他仿佛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嘶吼着,双手依旧坚持在地上与高良死扛。
女人从太师椅上被高谷搀扶起,摇晃着旗袍扭到沈渔面前,抬起高跟鞋跟就踩住了他的手指头:“沈先生啊,谁叫您让我丈夫念念不忘了呢。”
说罢脚下一转,将沈渔的手指摁在地上摩擦。十指连心,沈渔疼得浑身在抖。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拧徐熙的脚踝,不料高良抽出皮带狠狠抽了他手臂两下。
高良是九号商会首席保镖,出手必下死手,沈渔骨头再硬也能给他敲碎。给沈渔打出两道血肉模糊的痕迹,徐熙非常满意。高良掰棒子似的拧过他的胳膊,让他像条被拆了腿的狗一样没法动弹,高谷睥睨沈渔,几乎要把嘲笑滚到天边去。
“七个月前,我怀孕了。他为了挽回你要杀了我们的孩子!”徐熙蹲在沈渔面前,伸手抬起他下颌,嫌恶道,“六个月大啊,引产!”
啪啪两声脆响,沈渔被徐熙的巴掌扇破了耳道。耳边嗡嗡,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徐熙扼住沈渔的喉咙强迫他看着自己,恨道:“长得确实不错,眼睛漂亮鼻子也漂亮,唱戏的嗓子也漂亮,怪不得他忘不了你。”
沈渔目眦尽裂,心里的愤怒几乎要把身躯都焚尽了:“存书珩发疯凭什么要我买单?你斗不过他就来欺压我,要杀要剐放马过来,何必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拉别人下水!”
高谷知道他在说自己,却一点不知愧疚似的,还笑呵呵地瞧着沈渔。
“三爷喜欢干净的,”女人红唇微挑,眼里淌着仇恨阴森地笑,她给高良比了个手势。男人一声令下,从门外鱼贯而入十多个保镖。
沈渔踉跄着站起来,望着那群受过存家专业训练的保镖腿已经发软。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徐熙那句“干净”,沈渔再傻也明白她要干什么——就要把他侮辱进腌臜里。
“我喜欢house party,”徐熙期待地说,“大房的顶楼经常会有,我想看三爷永远不带我去呢,这回就拜托沈先生带我开开眼喽。”
男人们哄堂大笑,高良带头解皮带,狞笑着走过来。高谷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录像,镜头正对着角落里颤抖的沈渔。
沈渔背后抓着窗帘布,手汗已经把布料濡湿。他没有力气,出口就在十步之外,但他没勇气逃出去了。血与汗交合泪从腮边滑落,他昂着头把软弱抹去。
穷途末路的尽头,在微弱的呼吸之间,沈渔对世界的回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少年。他永远不愠不怒,会睁着漂亮的含情眼望着自己,像邻家又乖又傻的小狗,一朝他伸手就跟着颠颠地跑。
贺二啊……
“沈哥?”
贺子墨提着两份鸡排饭,想去七班找沈渔一起吃晚饭,可他到快上晚自习都没等到人。原来沈渔不吃晚饭不上自习都会提前跟他说,而且老师那也没收到他的请假,发消息打电话都不回,沈渔怎么会无缘无故玩失联呢?
“我该去的地儿都去了就是没看见他人,”楼屿也打不通沈渔电话,本来他今天也请假要回家,看贺子墨着急找人便把家里司机晾外面陪他满校园跑。
眼看就到点儿校门该关了,贺子墨还丢了魂似的要去浴室找人,楼屿劝道:“他应该就是出校门了没来得及跟你说!别找了他明天就回来了,快回去吧!”
“不可能!他不会放我鸽子。”贺子墨笃定地甩开他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神光炯炯地望向楼屿,“你家司机还在吗?”
“在……”
贺子墨拉着楼屿就去篮球场,单手拉过栏杆飞身翻了出去。楼屿人都吓傻了,蛄蛹蛄蛹爬上栏杆一闭眼摔到了外面。贺子墨拉着他衣袖看见道路尽头的大奔就钻了进去。
“小楼总?”楼家司机哪想到自家少爷是跟人翻墙头出来的,要不是认得贺子墨不然早报警了,“这是怎么了?”
“叔,去这里,”贺子墨气喘吁吁地把之前记下的徐熙地址给他,“要快!”
“要不要跟楼总说?”
楼屿也说:“来不及了,听他的快走!”
司机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一脚油门往大道上冲。楼家司机在高速上都飙到了一百三十多迈,一路风驰电掣拐进县区一处私人庄园。
这地界太大了,司机拐错了路一直在跑马场跟高尔夫球场之间转悠。贺子墨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他等不及找到大门了,让司机停在跑马场的后门,又攀上墙头要翻进去。
楼屿急道:“贺二你要干嘛!”
“你别跟我进去!”贺子墨跳进去后回头看了那傻子一眼,“有不对劲就赶紧跑!别管我!”
贺子墨跃进马厩,一眼就选中当中最健硕的白驹翻身上马,双手抓着缰绳,马儿好似认得他似的,贺子墨一声令下就扬起前蹄直接从马厩跳了出去!
大风起,楼屿趴着栏杆,他望着贺子墨策马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少年一路快马扬鞭,马蹄奔腾着穿越高尔夫球场,一直向草坪后面的别墅跑去。蹄铁踏在石制的地砖上哒哒响,马匹跑丢引起警笛大作,贺子墨准备把它打哑。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白马仰蹄嘶鸣。
楼内犹斗困兽透过飞扬的白纱,终于看见璀璨的恒星。
“你不会跳的小渔,这里是四楼下面什么都没有,会摔死的。”存书珩踩着一地尸体走向沈渔,他亲手杀了所有企图染指他私人珍藏的暴徒,在徐熙一声声绝望的哭喊中向鳞伤遍体的沈渔张开怀抱,笑容宠得几乎要把人溺死,“回来,小渔,他接不住你,你们逃不出去。”
存书珩的低音越来越近,在奔涌的血液与尸身的死亡寂静中震耳欲聋,夹着越扯越紧的哭声,几乎要把沈渔的心脏崩溃。
沈渔长长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一手抓着枪筒,转身乜视万里无云的苍穹。他没回答存书珩,仅仅是笑着,透过晦暗的空气望向承载少年时代无限温柔的载体。
下面冲出来的越野车逐渐包围骑马的少年,即便如此,他依然义无反顾地冲向自己。
沈渔一手扶住窗框。
存书珩瞳仁一缩,难以置信地斥声道:“小渔!”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沈渔永远不回头。”沈渔睨向窗外,朝马背上的贺子墨莞尔一笑。
就用我勇敢的皮肉,与不屈的骨骼,换你来拯救我。
枪托砸碎玻璃,滴血的白色从楼上翩然坠下。
贺子墨愤然拍马,急速向楼底冲去!他张开双臂,刹那间,将沈渔裹进自己温软的怀抱。马匹承受不住落体巨大的冲击,前腿半跪抵在地上。
沈渔呛出一口血,胸痛海浪般席卷而来,他背靠着贺子墨有些单薄的胸膛,鼻梁蹭着他的下巴,庆幸道:“疼啊……还活着……”
贺子墨吻了吻在沈渔额头,一手环抱着他的腰一手持缰,他安抚马儿的头,哄道:“宝贝,再坚持一会好不好?”
那是印在远久记忆里的声音,马颤抖着前蹄,艰难地支起前半身。沈渔感觉被抬高了,无奈地笑道:“你哄马的时候,好像个欲求不满的骗子。”
“可你不给我骗。”贺子墨将沈渔紧紧护在怀里,调转方向与存书珩的手下正面对峙。
沈渔已经不怕了,他倒在贺子墨的怀里,这就是最安全的避风港,甚至还有心情调侃道:“单枪匹马啊贺二,好像要去私奔……”
他们在炫目的远光与蓄势待发的枪管中深吻自己那无望的爱人。
“跟我走吧,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