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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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吃完饭，又踏上了逛街的路。
何冬暖自己就对服装和时尚非常感兴趣，当然不满足与穿这些普适性强的衣服，她这次出来又想方设法叫着程辛就是想给她买衣服。
程辛不是第一眼就能认定是美人的长相，但是当一个人很年轻，而且长得不丑的时候，略一打扮都是很美的。
她自己从没觉得，对于程辛来说，自己的二十岁和六十岁没有任何区别。
她像这个世界的编外人员，无论这个宏大机器如何运转自如，如何的起承转合，她看似身在其中，又因与规则不和而成为旁观者。
所以，如果不是女人，不能作为女人生活，她怎能像一个真正的女人一样，像小姑娘一样怀着似乎喜欢又带着点不满意的神情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何冬暖当时还太年轻，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只是觉得程辛每天都丧兮兮的，穿的也不精神，很奇怪的衣服也套在身上，只能勉强说不脏吧。自己原本就对时尚非常感兴趣的人实在忍不了了，所以没告诉她直接就带她来了。
根据何冬暖的经验，有些事情自己提前告诉她肯定会再添麻烦，不如直接给她买好，她从来不好意思拒绝，即使嘴唇微张，脸上已经露出为难的表情。
想着何冬暖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你试试这个。”
何冬暖拿一件奶杏色连衣裙给她，裙子柔柔垂坠着，没有挺阔布料带来的神清气爽感，但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我不买，你自己试吧。”
“我不想试，你替我试。”何冬暖一句话就把程辛堵回去了。
程辛一边腹诽：我们两个身高差这么多怎么试的出来嘛，一边还是拿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自从母亲去世后就从没穿过裙子的程辛非常别扭，穿上之后东扯扯西拽拽，扭扭捏捏走出去，仿佛双手双脚都不知道放哪里。
何冬暖却非常满意，点点头让她换下去。
等程辛再出来的时候，何冬暖已经把裙子买下了。
如此这般，何冬暖又买了几条裤子，上衣。
这个人买衣服自己怎么都不试穿，程辛怀疑她死乞白赖叫自己来就是为了当试衣工具人，而且这些衣服和她平时穿的也不是很像啊。
可怜程辛这样对穿衣还抱有朴素思想的人，能看出两种衣服不是很像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程辛还在心里瞎琢磨，何冬暖又停下来，神色明显更高兴。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卖jk制服，汉服，洛丽塔的小店，店面虽然不是很宽阔，但是里面的东西确实五脏俱全。衣服在货架上挂的密密麻麻，更显市井之气。
何冬暖本就怀着一种奇怪的心思打扮程辛，就像小女孩打扮她觉得最美的洋娃娃一样，此时见到这样的店，更是如同色狼进窑子一般，可以称得上是放虎归山了。
她兴奋的拽着程辛往里走。
程辛就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带进一家奇怪的店。
“这个好奇怪，我不穿。”
看见何冬暖拿着一件挂满蕾丝花边，裙摆层层叠叠的可爱短裙，程辛充满抗拒。
无论何冬暖如何威逼利诱，程辛就是不肯穿那条十分清凉的洛丽塔，无奈只能让程辛试了几身汉服和jk制服，她没有化妆，而且畏畏缩缩的更穿不出汉服的飘逸和jk的清新之感。
程辛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不要让我穿了好不好。这些衣服好怪啊。”
程辛正困扰，突然一瞥，一抹白色撞入眼底，简单的长裙款式在满屋华丽服装下格格不入。
程辛连忙拿起这件衣服：“看，这是件旗袍，更适合日常穿唉。”
何冬暖不再逼迫她试那些华丽款衣服，让她换上了这件旗袍。
这件旗袍是立体剪裁，收腰款，但是并不十分性感，反而因为长度足够，开叉不高而十分温婉。
程辛穿上，原本气质温婉的旗袍和她那双单薄但大的眼睛交映，反而显出了几分世外仙姝之感，圆润小巧的脸丝毫不因旗袍而显的成熟，更像一株花木，花木是轻易看不出年龄的。
何冬暖看着，愣了几秒。才憋出一句。
“还行。你换下了吧。”
程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非常兴奋，和自己原先穿t恤牛仔裤根本就是两个人嘛，何冬暖居然反应平平，可见她并不喜欢这种风格。
程辛暗自思度。
谁知何冬暖马上买下了，不经意的把购物袋给她。
“给你了。”
“嗯？”程辛一时大脑卡住了。她以为是叫她提着呢。
等她反应过来想着拒绝何冬暖，何冬暖已经走远了。她赶紧追上去。
“我不能要，你已经给我很多东西了。”
程辛觉得何冬暖人太好了，不仅不歧视自己，还送自己很多东西。可能是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残疾。
“难道你觉得我会穿旗袍？”
程辛见她只是回这么一句话，想起她平时确实不太穿的像女孩子。
可是无论如何她是真女人，而自己不是。
想起来这事，程辛心情又奇怪起来了，没有心思思考何冬暖逻辑里的瑕疵。
直到两人回去，何冬暖把卖来的衣服都给她，还一边半指责的说她。
“你平时穿的太老土了，我看着心情都不好。”
程辛也没有心情一边推辞，一边怀着带不好意思的感激，像她平时那样。
她只是默默说了句“那好吧，谢谢你。”
何冬暖面对她与以往不同，甚至有些不礼貌的态度，却并没有任何不满
就与何冬暖分道扬镳，自顾自回了家。
回到家，弟弟已经做好了饭，她这次回来有点晚，没想到弟弟每天上学，放假回来居然学会了做饭。
看着弟弟才十一岁就学会了做饭，程辛感叹弟弟的懂事，心里开心不少。
旗袍是一种极具女性气质的衣服，起码程辛这么觉得。
回到房间里她忍不住穿上了那件旗袍，在昏黄的灯光下对镜笨拙的左右摇晃。
镜子是妈妈结婚时的嫁妆——衣柜里面自带的，有点小，照不出全身，自从女主人死后，它就被冷落在黑暗中，程辛现在只庆幸自己因为爱惜东西没有一时生气把它砸碎。
程辛从前最讨厌从镜子里看自己，或者说，她讨厌有东西能让自己看到自己。
可她现在却穿着绝对女人的衣服，对着镜子顾影自怜。
她好奇为什么，何冬暖明明是真正的女人，是个正常人，她却不穿这样的衣服，反而把自己穿的像个男人。
她把这样美丽的，富有女性气息的衣服买下来，送给自己穿。可无论自己打扮的如何，都不能算一个真正的女人。
程辛发现了，自己刚刚也许有那么一丝恨何冬暖，或者说嫉妒，嫉妒她是一个真正的女人，而自己无论怎么打扮都只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察觉自己这个想法，程辛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她那么好的一个人，虽然表面上有时说话很冲，但是心里从没看不起我，反而和自己交朋友还送很多东西给自己。
不要说自己这样身体不正常还性格闷，不开朗的人了，就是别人也很难遇上这么好的朋友，而自己却对她怀着恶意，难道身体的残疾真的会让自己人格也变得畸形吗？
也许人的内在总是追随着外界因素相继堕落。
想到这里，程辛更加痛苦。
从此之后，因为这点愧疚和痛苦交杂的微妙情节，程辛对何冬暖更是百依百顺。
不过还好，何冬暖的要求一向很多，足够让她来弥补摆脱愧疚感。
当天晚上，何冬暖就发来了消息。
“明天穿旗袍来。”
下面还附赠了一张丑丑的表情包。
这点小要求，程辛哪能不同意，很快就回复了“好”
甚至都没思考原因。
她们虽然要在车间长时间的工作，即使坐着也会腰酸背痛，可是工作的地方并不是很脏。所以那些年轻女孩偶尔也会穿裙子来。
程辛却并不属于“那些”一类。
她穿旗袍来的时候，同车间的人都很惊讶，就仿佛保洁阿姨突然把食堂已经包浆了的桌椅板凳用洗洁精擦拭的干干净净，还锃光瓦亮的闪着光。
何冬暖却看着很高兴。
程辛见她不为自己昨天的冷脸生气，也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