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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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最先醒的是樊旅。昨晚他喝得脸颊通红，瘫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此刻醒过来脑子里却清楚得很，半点断片的迹象都没有。
他抬眼扫过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一点。视线先飘向周言诺紧闭的卧室门，又落到趴窗台边的陈筱衍身上。她正蜷着身子趴在那儿，胳膊垫着下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怎么也睡得这么沉？樊旅忍不住想。
樊旅撑着沙发扶手慢慢起身，宿醉带来的眩晕让他脚步晃了晃。他挪到陈筱衍身边，屈起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陈筱衍？醒醒。”
陈筱衍迷迷糊糊睁开眼，刚一动就倒抽口凉气，长时间趴着睡让她的后背和颈椎酸得像被拧过一样。她伸手捶了捶腰，慢慢站直，目光立刻投向周言诺的卧室，“她还没醒吗？”
“没呢。倒是你，怎么也睡到这时候？”
陈筱衍小幅度伸着懒腰活动胳膊，“可能这地方太安逸，待着跟在课堂上偷偷睡觉一样，反倒睡得格外香。”
樊旅轻笑出声:“你还有上课睡觉的黑历史？我还以为你是根正苗红的好学生呢。”
“好学生就不能睡觉了？”陈筱衍斜他一眼，“我又不是铁打的。”
樊旅啧了两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得，跟周言诺待久了，你这嘴皮子也是越来越不饶人了。”
陈筱衍去看了眼空荡荡的冰箱，又瞥了眼靠在墙边没个正形的樊旅，抓起外套往门口走，“家里吃的了，我去楼下馆子打包点清淡的回来。”
门“砰”地关上，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樊旅绕回沙发上坐着，眉头慢慢蹙起，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的事。
他向周言诺表白，周言诺拒绝了他，并说她喜欢陈筱衍。
樊旅起初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以为是为了摆脱他找的借口。直到他跟着两个人走到卧室门口，透过没有关紧的门缝亲耳听见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或许，周言诺说的都是真的。她不喜欢他，她喜欢陈筱衍。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周言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樊旅一跳，樊旅赶紧坐直身子，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你醒了？头疼吗？”
“还好。”周言诺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空水杯晃了晃，“她呢？”
“去买饭了，家里啥吃的都没有。”
“哦，那确实。毕竟我们两个不怎么屯东西。”
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陈筱衍拎着餐盒走进来，“买了皮蛋瘦肉粥和青菜豆腐，刚好适合你们俩醒酒。”
她把餐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温热的香气漫了出来，樊旅此时也饿得不轻，立刻拿了一盒喝了起来。
周言诺从陈筱衍那里接过筷子的手顿了顿，忽然皱起眉看向两个人，语气带着几分茫然，“说起来，我昨晚喝醉后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头一疼，后面的事全记不清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樊旅心里，他舀粥的动作猛地停住，抬眼时正好对上周言诺探究的目光。他心里飞快盘算着怎么说。
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故意扯了个玩笑，“能有什么事，你抱着个抱枕不肯撒手，还非要给它讲你小时候的糗事，咱们小学就认识，谁想听你小时候的事。最后你自己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周言诺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别瞎扯，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嘴上反驳着，眼神里却满是不确定，显然对自己的醉酒状态毫无把握。
一旁的陈筱衍端着粥碗，指尖悄悄收紧。她自然记得昨晚周言诺在卧室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此刻看着周言诺全然失忆的样子，再看看樊旅刻意掩饰的神情，她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往周言诺碗里又添了勺豆腐。
樊旅瞥见陈筱衍的小动作，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陈筱衍是在帮着圆场，连忙趁热打铁，“不信你问筱衍。”
陈筱衍抬眼配合着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确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后来有点晕，我扶你回房休息的。”她刻意略过了卧室里的那些话，语气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样。
周言诺这才放下心来，嘟囔着:“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了。”她拿起勺子喝粥，全程都没有注意到陈筱衍和樊旅的异常。
自从那次醉酒后，陈筱衍似乎在故意冷淡她，比刚认识的时候还要冷淡些许。周言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以为陈筱衍又发病了，还计划着这个周末回家去看心理医生。
虽然日常两个人照旧在一起，但陈筱衍的冷淡却显得很突兀。周言诺已经开始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说了什么话伤了陈筱衍的心，尝试问樊旅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樊旅只字不提。
这件事让她烦恼，以至于上课一直走神被数学老师发现了好几次。
见她这样已经好几次了，老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的成绩自然很优秀，但是在更优秀的人面前不值一提。现在走神你要怎么赶那些努力的人的步伐？”
“我知道了老师。”
周言诺坐下后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怎么了啊？我也发现你最近状态不好，上节数学课的随堂考你竟然没有考满分。”
“没什么，一些私事，我应该能解决好吧。”周言诺语气有些不自信。
“我相信你，加油啊。”同桌做出加油的动作。
周言诺看着她勉强挤出一些微笑，低低地“嗯”了一声。
晚上，她再一次给樊旅发了消息，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樊大爷:啧，你非要听？
言诺遵守诺言:嗯，听。
你樊大爷:我和你表白了。
言诺遵守诺言:？
你樊大爷:别不信，你可以问陈筱衍，我当着你俩的面说的。
言诺遵守诺言:谁想问你这个了，我问你，她最近不怎么搭理我，是因为我那天晚上做错什么事了吗？
樊旅此时正在宿舍躺着，看到这句话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手飞速在手机上打字。
你樊大爷:不是，姐妹儿，你俩没在一起啊？？？？
言诺遵守诺言:什么意思？
你樊大爷:你不是和她表白了吗？
言诺遵守诺言:我，我和她表白了？
你樊大爷:可不嘛。我事先说明，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听就一半走了，还以为你俩成了呢。没想到她竟然拒绝了你？
周言诺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陈筱衍，脑子里飞速回忆那晚的事。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低头一看全是樊旅的消息。
你樊大爷:我真的很惊讶。你之前说我是同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性取向了？
周言诺在虚空点了点头。
你樊大爷:那晚之后我就开始回忆你俩之前的事，越想越觉得你俩平常相处模式不像正常闺蜜应该会有的行为。
周言诺:有吗？
你樊大爷:所以说，你现在怎么办？
周言诺打字。
言诺遵守诺言:嗯……我想正式一点。想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感觉。
你樊大爷:行，哥们儿支持你。成了请我吃饭，毕竟我是助攻。
言诺遵守诺言:哦。 ^_^
小公寓的夜晚静悄悄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照着餐桌。陈筱衍坐在那儿写作，偶尔低头抿一口温水，神情很是专注。
周言诺坐在对面，手紧紧攥着手机，心脏怦怦直跳。
她想直接一点说“我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打扰她写作，更怕再次被拒绝。
空气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她盯着她的侧脸，心跳声在耳边越来越响，既紧张又忍不住期待，盼着能把藏在心里的话好好说出口。
“陈筱衍。”
“嗯？”
她叫她的名字立马回应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条件反射，哪怕手里再忙也会停下来。
周言诺不知道该怎么说，攥着衣角的手已经开始冒汗，在大脑里飞速过滤了一遍后下定决心，开口道，“樊旅他，告诉我那晚的事了。”
“嗯，和你表白了。”
“是，我确实有些惊讶。”周言诺拖开椅子坐到陈筱衍的对面。“但还有其他事。”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心口处的心跳声咚咚作响，仿佛要冲破胸膛。
“认识你之后，我总忍不住留意那些你偷偷藏起来的情绪。比如你笑着说“没事”时眼底没散开的疲惫，或是你安静发呆时那空洞的眼神。我喜欢你，但没有急着要一个答案，也从没想过用喜欢给你增加负担。只是很想告诉你，我看到了你的全部，包括那些让你觉得“不够好”的部分，我觉得你很珍贵。如果可以，我想成为你的“安全区”，你不用在我面前伪装坚强，难过时可以依赖，想独处时我也会安静等待，我了解到你的全部。你不用急着回应我，只要知道我一直都在就好。”
说完，她看了眼陈筱衍。陈筱衍没什么很大的反应，但是颤抖的手已经暴露了她。
周言诺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那发抖的手，“不要紧张，你完全可以再拒绝我。我只是觉得那晚太过仓促不够正式。我今天正式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她抬起发红的眼睛，闪着泪光，“虽然这么说有些自信，但你应该，也喜欢我的吧。”
最后一句话周言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赌，赌她眼底偶尔流露的柔情不是错觉，赌那些对她独有的偏心，赌她藏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意。
陈筱衍的手颤得更凶，笔“嗒”地一声砸在稿纸上，墨水晕开一小片深痕。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呼吸带着明显的不稳，好半天没敢抬头。
周言诺的心悬到嗓子眼，握着她的手又烫又僵，手心的汗把两人皮肤黏在一起。她怕听到熟悉的婉拒，想收回手又舍不得，只能屏住气等，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棉线，绷得快要断裂。
终于，陈筱衍缓缓抬眼，眼底蒙着层薄湿，鼻尖泛着红。她盯着周言诺发红的眼眶，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清晰，“周言诺，我也是。”
周言诺猛的抬起头，这一刻她的心跳似乎停了一拍。
“我也喜欢你。上次你表白时，我怕自己还没准备好，也怕这份喜欢太突然，会打乱我们原本的节奏。这几天故意冷淡你我也很懊悔，我应该早该看清我对你的感情。”陈筱衍眨了眨眼，眼泪掉了下来，“同时我也怕伤害到你，怕你因此讨厌我。”
“怎么会，不会。”周言诺伸手擦去陈筱衍掉下来的眼泪，“你是我治好的人，不是吗？哪有治好自己的病人又讨厌她的道理，对吧。”
陈筱衍没躲开，望着她发红的眼睛，嘴角牵起一抹带着哭腔的笑，“上次拒绝你之后，我好几天都没睡好，一直在想你。”
她反手握住周言诺的手，掌心的汗混着泪水的湿意，黏腻却滚烫，“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怕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也怕这份喜欢会变成你的负担。”
“傻瓜。”周言诺声音带着点鼻音，“能被你放在心上惦记，就已经是我最幸运的事了。”她轻轻摩挲着陈筱衍的手背，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不要你有多完美，也不用你立刻变成多勇敢的样子，你只要知道，不管你是什么模样，我都喜欢。”
台灯的暖光漫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叠在桌子上，紧紧挨着。
陈筱衍低下头，把脸埋在交握的手上，肩膀轻轻耸动着，却不再是难过的颤抖，而是卸下所有防备后的释然。周言诺静静陪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混着彼此胸腔里滚烫的心跳，在安静的小公寓里格外醒目。
陈筱衍抬起头时眼底的湿意未散，她看着周言诺，轻声说:“那以后，就拜托你了。”
周言诺用力点头，眼眶又热了，握着她的手晃了晃，“一定。以后你不用再藏着情绪，难过了就告诉我，累了就靠我，我永远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