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枯之前》宥一宁

43、第四十三章

　　两个人确定关系后，日子竟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周言诺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她们这样真的算在谈恋爱吗？
　　这晚放学回到公寓，进门后周言诺反手带上房门，钥匙随手搁在鞋柜上，下一秒便将陈筱衍抵在了门后。她指尖轻捏住陈筱衍的脸颊，稍稍用力让她抬眼看向自己，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委屈。

　　“陈筱衍。”
　　“嗯？”陈筱衍的脸颊被捏得微微鼓起，声音含糊不清。她扶了扶眼镜，朝着周言诺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是你的谁？”
　　“女朋友。”
　　周言诺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热，“可我们现在，和普通朋友有什么不一样？”

　　陈筱衍揉了揉泛红的脸颊，眼神飘向玄关处摆放的绿植，又飞快落回周言诺脸上，“有、有不一样的吧？”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确定的尾音。

　　“哦？是吗？”周言诺挑眉，“我们既没亲过，也没做过情侣该做的事，你说有不一样？”她顿了顿，补充道，“要说拉手和拥抱，以前做朋友的时候不也照样可以吗？难不成我们现在还只是普通朋友？”

　　“当然不是！”陈筱衍立刻反驳，声音比刚才着急了几分，耳尖也跟着红了。
　　周言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那你是不是该表个态，让我看看女朋友和普通朋友到底不一样在哪儿？”

　　陈筱衍被她笑得耳根发烫，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周言诺嘴角啄了一下。
　　软乎乎的触感稍纵即逝，还带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周言诺指尖下意识抚上被触碰过的嘴角，那点温热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她眼底的玩味瞬间褪去，只剩掩不住的笑意，上前一步重新将人圈在怀里，“今晚去你女朋友房间睡，有事和你商量。”
　　“好。”陈筱衍埋在她怀里，脸颊还有未退去的潮红。

　　周言诺说的事，是关于元旦晚会的表演。

　　去年元旦两人还在同一个班时学校没大办，都是各班自办联欢会。那时周言诺抱着吉他来学校，唱了首轻快的歌引得全班鼓掌喝彩。
　　当时的班主任记在了心里，高二开班主任会时随口提了一嘴，竟让现在的班主任也记住了。这天下午班主任特意叫住她，说今年学校要搭专门的舞台办晚会，想让她报名参加。

　　陈筱衍刚钻进被窝就被周言诺挤过来的身子带得晃了晃。她身上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陈筱衍往里边挪了挪让出位置。

　　“你答应老师了吗？”
　　“还没，”周言诺侧过身，指尖轻轻勾着她的袖口，布料摩挲间带着点亲昵，“想和你一起。”
　　陈筱衍眼睛倏地睁大，下意识摇头，“我、我不行，我不怎么会唱歌也不会乐器，一上台肯定会怯场的。”

　　“可你声音很好听啊，”周言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开点唱一定会很惊艳，我弹吉他你跟着唱就好。去年是我一个人弹，今年想和女朋友一起站在台上，多有意义啊。”

　　陈筱衍咬了咬唇，指尖因为攥着被角微微发白，布料也被捏得发皱。她想象到舞台上刺眼的灯光，还有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手心都冒出了点薄汗。可看着周言诺满是期待的眼睛，那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周言诺立刻接话，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我们每天晚上在房间练一会儿，慢慢就熟练了，肯定能行。”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忐忑，却也藏着期待。

　　陈筱衍知道这是周言诺在让她挑战自我。小学的儿童节，初中的音乐会，她从来都是缩在人群里的旁观者，习惯了将自己藏在安全的角落，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推着走向聚光灯下。
　　可周言诺的提议，像一束温柔的光照进了她一直不敢踏足的领域。那不仅仅是一场元旦晚会的表演，更像是周言诺递来的一只手，要带着她跳出固有的舒适圈，去触碰那些从未尝试过的可能。

　　“我准备亲自写歌词，得你帮我参谋参谋。”周言诺调整了一下姿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你知道的，我文科向来不怎么好，写不出什么好歌词，顶多只能写出口水歌。”
　　陈筱衍顺势窝进她的怀抱，脸颊贴着她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的心跳，轻声问:“你想写关于什么的？”
　　“嗯……”周言诺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思考了一会儿，嘴角扬起笑容，“写咱俩吧，写一首属于我们的歌。”
　　“好。”

　　周言诺把写满潦草字迹的本子摊在膝盖上，指尖戳着纸页，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看，我就说我写不出啥高级的，全是大白话。”
　　陈筱衍凑过去，逐字逐句读得认真，手指轻轻点在第一行字上，“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出现你的眼前，好似一束光照亮了你的世界。”

　　周言诺嘀咕着，“太直白了，人家歌词都讲究隐喻排比，我这跟记流水账似的。”她翻到副歌部分，语气更显无奈，“这里就是更像在写一些日常琐事，太口水了。”

　　“我觉得很好，”陈筱衍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我们的日子本来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全是这些细碎的温柔。”她握住周言诺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而且你写的这句‘你是我最稳的落点’，写得特别好，因为你真的是我最稳的落点。”

　　周言诺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酥酥麻麻的，她紧紧抱住陈筱衍晃了晃，声音里是带着点笑意的控诉，“你怎么还会撩我了？”
　　陈筱衍被她晃得笑个不停，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气息都跟着不稳了，“好了好了，我要晕了。”

　　两人讨论歌词到半夜，如果不是明天还要上课恐怕真要通宵琢磨了。

　　第二天到学校，和陈筱衍在教学楼门口分开后周言诺独自往教室走去。昨晚睡得太晚导致她现在一点精神都没有，眼皮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早晨为了赶时间，头发用吹风机随意一吹就出了门，齐刘海翘得有些不像话。

　　“哟，这是谁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许久不见的樊旅凑了过来，指尖弹了弹她乱七八糟的齐刘海，“你俩谈恋爱以后怎么越来越不注意形象了？”

　　“滚啊，”周言诺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住院这么久不见，一上来就嘲讽我？病彻底痊愈了？”
　　“那当然，”樊旅双手背在后脑勺处，脚步轻快地跟在她身边，“你樊大爷可没有那么容易病倒，这点小病不算什么。”
　　“呵呵。”周言诺扯了扯嘴角，懒得跟他贫嘴，快步走了起来。

　　“诶！”樊旅见周言诺越走越快，直接转到她面前倒着往前走，脸上带着好奇的笑，“你俩在一起后怎么样了？进展顺利不？”
　　“该亲的也亲了，”周言诺瞥了他一眼，“难不成让我给你语言描述一下细节？”她顿了顿，挑眉看他，“而且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吗，怎么现在比我还激动？”

　　“你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樊旅笑得坦然，“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对方幸福，而并非占为己有。你现在获得了幸福，我总不能横插一脚吧？”
　　“什么时候这么哲学了？”周言诺有些意外，印象里的樊旅向来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
　　“可能是你大爷我住院期间想通了不少事，变聪明了吧。”他笑得一脸得意。

　　周言诺没再理他，正好也到了班级门口。她停下脚步转头撂下一句“我觉得你还是该回医院再检查检查”便转身走进了教室，留下樊旅在原地气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