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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芙蓉施朱艳不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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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柳沐香躺在床上,旁边的宫女伺候她喝汤。
绾着交心髻的喜娘站在一边,看着柳沐香,眉头深锁。
“明儿就是大喜日子了,皇后娘娘这身子若是还不好起来可怎么办呐?”
柳沐香勉强地笑了一下:“不用担心,定然能行。”
宫女为柳沐香擦去唇边的汤渍,轻声道:“娘娘,膳房方才做了一品燕窝冬笋肥鸡热锅,奴婢还拿了些干湿点心,娘娘现在要吃么?”
喜娘很没好气地道:“你这丫鬟笨得紧,这些日吃那些作甚,叫膳房给做些燕窝金银鸭丝来,冲冲喜。”
宫女忙道:“是,奴婢立即就去。”
“诶,不用了。”柳沐香摇摇头道,“我还什么都不想吃。”
喜娘见柳沐香秀美的脸上毫无血色,哪里有半点待嫁姑娘的娇羞渴盼之情,况且这谈婚论嫁的对象还是一代帝王。不由开口道:“皇后娘娘,且让奴婢去找些法师来驱驱邪,让娘娘疾病立即消失。”
“什么法师,都是骗人的玩意儿。”柳沐香笑道,“我只是偶感伤寒身子发酸罢了,不用如此小题大做。”
“可是娘娘,这大婚就在明日……”喜娘一跺脚,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正在这时,一声嘹亮的“皇上驾到”从宫外响起。
喜娘一惊,连忙慌张地跑到宫门口,扑通一声跪下道:“皇上!皇上,大婚前一日是不可见娘娘的!皇上!”
薛凌轩叱道:“放肆!朕来见皇后还要你们来说三道四?”
“皇上,万万不可啊……”喜娘不停地磕头,“老祖宗的规矩破坏不得啊,皇上!”
薛凌轩径自掠过她踏入了宫中:“你不想掉脑袋的话就给朕闭嘴。”
喜娘吓得脸色惨白,嘴唇一动又闭上了,眼睁睁地看着他进了里屋。
柳沐香在屋内听见动静,忙道:“福儿,快扶我起来。”
福儿将她从床上搀起,扶着她的胳膊就要下床,薛凌轩进来道:“就在床上坐着,别下来。”
“妾身给皇上请安。”柳沐香只有作势福了福身子。
薛凌轩大袖一挥:“都给朕下去。”
“是。”宫女们都退了下去。
薛凌轩走过来坐到床边:“今日能说话了?”
“是。皇上昨日点了穴道很有作用,妾身今日醒来便能说话了。只是身子还难以行动。”柳沐香回答道。
“还有什么不适么?”
“回皇上,妾身只觉终日懒洋洋的,毫无力气亦毫无兴致,头晕脑胀。”
薛凌轩叹口气,柔声道:“你受委屈了。”
“没有的话,妾身还觉惭愧,皇上为了妾身竟将虎符交给了圣娘。”柳沐香俯首道,脸上满是痛惜之色。
“这不怪你,她武功极高,你自然敌不过她。况且她拿着虎符也不能如何。”薛凌轩道。
柳沐香看了薛凌轩半晌,道:“皇上莫非是一下早朝便来妾身这边了?”
只见薛凌轩头顶朝冠,饰红片东珠,缀金花朱纬。金黄色朝服,前后绣五爪金龙,下绣五色云水,同色朝带缀玛瑙,显然是才下早朝还未换装。
薛凌轩道:“洛荆桃既说今日前来,朕恐她趁朕不在对你不利。”
柳沐香温婉地笑道:“多谢皇上的关心。圣娘心也不会坏至如此。”
“她心之险要,常人难以想象。”薛凌轩微微笑道。
“哟,原来一国之君也有在人背后乱嚼舌根子的习惯呀。”
忽然,从门外飘进一个甚是清澈的女声,然后只见洛荆桃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她如瀑青丝饰白玉观音挑心,一身墨绿色琵琶襟长宽袍。
“洛爷来得真早。”薛天煜自床边站起。
荆桃打量了许久他,嘴角微微上挑:“薛公子一身朝服,实是显得英姿勃发,我甚是心动。”
薛凌轩只含笑颔首道:“多谢洛爷夸赞。”
柳沐香闻言,蹙眉而面有愠色一闪而过。
荆桃美目一动,柳沐香之神色尽收眼底。她不禁揶揄道:“差点冷落了我们的柳皇后,怎么,皇后娘娘觉得今天身体好些了么?”
柳沐香声音微有冷意:“承蒙圣娘殿下关照,好许多了。”
荆桃一怔,笑道:“竟然还能张嘴说话了,薛公子真是神通广大。”
薛凌轩平淡地道:“那么洛爷,可以解了她的穴道了么?”
“唔。”荆桃走到柳沐香旁边去,对薛凌轩道,“你先出去。”
“为何?”薛凌轩长眉一轩。
荆桃笑盈盈地道:“即便是明日大婚,你们现下也不算夫妻。我为皇后解穴须解开衣襟,若你不避嫌倒也不强求。”
柳沐香脸上一红,轻声道:“皇上,你先下去罢,我没有问题的。”
薛凌轩静静地看了荆桃半晌,荆桃对他回以一笑:“皇上果然是想留下来参观么?”
“不了。”他说完便走出了芳泽宫。
荆桃见他已离开芳泽宫,转头对柳沐香道:“皇后,对不住了,冒犯一下。”
柳沐香点点头。
荆桃俯下身去,为她缓缓解开衣襟。
红色的肚兜露了出来,只见她□□半坦,细腻的肌肤白里透红。
荆桃邪邪地抬头对她一笑:“皇后到底是国色天香,我对你更加动心。”
柳沐香却一语不发,怔怔地看着她。
近处只见她冰肌雪肤,芳馨满体,齿如编贝,唇似点樱,皎花照水而不淡,笑若朝霞而不眩,光艳逼人而不妖。身上的墨色长袍与她黛色的瞳色相映照,纵然男子打扮也掩不住灵动丽绝的风韵。
荆桃见她神情恍惚,复埋下头去,指尖飞速地掠过她胸上锁骨下方之处,柳沐香只觉胸前忽然有一抹凉意渗入皮肤之中,然后一股清凉的气息自胸前升腾而起,直至流经全身。顿时浑身豁然贯通,神清气爽。
她动了动手脚,均能灵活自如。
“有劳圣娘殿下了。”她很快将衣服整理好,不冷不热地道。
荆桃只点点头,随后轻飘飘地跃出了芳泽宫。
须臾,薛凌轩从走进宫内,随行的还有芳泽宫的数位宫女奴仆,见柳沐香已然下床在地上缓缓行走,他道:“已经解了?”
“是。”柳沐香回答道。
“人呢?”
“回皇上,她方才走了。”
薛凌轩颔首,走过来坐到一把檀椅之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柳沐香笑道:“没有。运功亦很顺畅。”
“是么。”
柳沐香沉默了半晌,忽然道:“皇上可曾有见过洛荆桃换回女装打扮?”
薛凌轩睨她一眼:“问这个作甚?”
“只是问问罢了。”
“没有,怎么?”
柳沐香摇摇头,苦笑道:“妾身只是在想,世上竟然有这般天人一样的美貌。”
薛凌轩挑眉,神情似有不解:“天人?”
“是啊,若是洛荆桃换回女装,一百个妾身也及不上一个她啊。”柳沐香叹道。
“胡说八道。权衡一人怎可只看外貌,况且也没有那么夸张。”薛凌轩微笑道,“为什么忽然想到这个?”
柳沐香嫣然笑道:“自然是因为嫉妒心了。”
“嗯?”
“皇上怕是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比暗箭还要恐怖。”柳沐香笑道,“何况那样美貌的女人还频频出现在妾身面前,妾身自然嫉妒得紧。”
“你既然能对朕这么说就表明你并不嫉妒她。”薛凌轩语气平淡地道,“况且她于你完全是不同的人,不可相比。”
“话虽如此,妾身仍是心中无法平静。”
“朕还道朕的皇后真是举世无双的贤良淑德,没想到亦是这样小心眼。”薛凌轩揶揄含笑地起身,“你下午跟着喜娘学礼仪罢,朕走了,一会儿还要接见北瑟族的贵客。”
“皇上!”柳沐香匆匆叫住他,“莫非湘弦国的人,皇上竟是一位都没有邀请么?”
薛凌轩站在宫门口莞尔一笑道:“当然,至于洛荆桃则是不请自来。”
柳沐香随即起身行礼:“妾身恭送皇上慢走!”
薛凌轩点点头,跨出了芳泽宫的门槛。
他刚一走,宫女福儿便急急忙地走过来:“娘娘,你能动了?身子好了?”
“是呀。”柳沐香笑道,“都好了。”
“太好了……”福儿激动得眼圈皆红,“娘娘终于好了……”
喜娘亦满脸喜色,只是略有好奇:“不过娘娘,恕奴婢问一句,突然您这身子怎么好得那么迅速?”
“我就说过了是偶感风寒,不碍事的。”柳沐香摇摇手道。
“呵呵,奴婢倒觉着不全如此哦……皇上一来,娘娘就完全康复了……”喜娘拿起手帕掩嘴偷笑,福儿也跟着笑起来。
“瞎说什么呢你们!”柳沐香的脸不禁发烫。
喜娘和福儿连忙道:“奴婢知罪,下次不敢了。”
柳沐香的脸色愈发赧然,半遮半掩地道:“喜娘,接下来还需做什么?”
“回娘娘,接下来就是挑选妆面了。”喜娘答道。
“那娘娘先把这莲花羹喝了吧。”福儿忙不迭地端来一个青瓷碗,另一精致小碟,“这是一些腌菜,适宜娘娘开胃。”
喜娘接口,玩笑道:“是啊娘娘,昨日娘娘都没用好膳,如此容色憔悴,明日的美娇娘可就不美了。”
通过几日的相处,喜娘也摸清楚了柳沐香的为人。温柔可亲,且极为随和,完全不像寻常宫妃那般难缠苛刻,甚至比富家千金还要善解人意。所以几句玩笑话从不让她动怒,有时还会配合地会心一笑。
真是近乎完美的皇后娘娘啊,这样的皇后定然能母仪天下。喜娘心中感叹道。
“好吧。”柳沐香点点头,拿起匙箸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福儿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腌菜拈进莲花羹中。
过了好久,柳沐香才一口一口地吃完,她掏出手帕擦擦嘴道:“挑妆面罢。”
“是。”喜娘说着吆喝道,“都出来!”
这时,芳泽宫走出婷婷袅袅十来个女子。皆是一身艳红,清秀可人,妆容精致。且每位女子的妆容皆是不同,有冶艳之色,有淑华之气,有娇羞之感……
喜娘道:“这些都是奴婢们事先挑出来适宜大婚的妆面,皆显富贵喜庆。最后还要请娘娘定夺。”
柳沐香一个一个仔细地看去,最后指着一位女子道:“这个罢。”
只见此女子乌珠如墨,靡颜腻理,赤色点琼,蛾眉如叶,凤目樱口,粉黛施于眼侧,有远山芙蓉之丽,羞娥凝绿之态,仿佛一喜一嗔皆顾盼生辉。
喜娘一愣,她没料到皇后会选如此铅华旖旎的妆面,她还道以柳沐香温婉的性子,定会选更素雅的妆面。
想到这儿,她直接开口道:“娘娘真是出乎人意料,奴婢还以为娘娘会选别的淡点的妆面。”
听到这句话,柳沐香的眼色明显一暗:“喜庆。”
“这样啊,那就决定是这个‘芙蓉施朱’了。”喜娘笑道,“确实很喜庆,皇上定会喜欢的。”
柳沐香微微点点头。
她只是觉得这个妆面更艳,她想知道她化上这个妆容,能否和某个人一样艳而不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