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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痴情如此为哪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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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荆桃将虎符小心地放好。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荆桃道:“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少女。她脸型小巧,眉似新月,丹唇列素齿,流芳星眸有海蓝之色,娇美如芙蓉出水。一身品月缎绣莲花石榴裙,外罩银红小袖袄,精致的百合髻被一枚玉兰竹簪高高绾起。
“明珰拜见殿下,殿下万福。”少女下跪道。
“起来坐下吧。”荆桃道。
于是明珰站了起来,坐到一边的板凳上。
“你很忙么?”荆桃起身为她倒了一壶茶。
她立即惶恐地道:“殿下万万不可,明珰自己来便是!”
“那么紧张作甚,倒壶茶莫非会少我一块肉?”荆桃将茶盏端到明珰面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明珰这些日闲暇许多,并不繁忙。”明珰赶紧接过茶盏。
“那便好,我想让你帮我做点事。”
“殿下请尽管吩咐。”
荆桃浅啜一口茶,顿了顿才道:“我欲攻打诗织国。”
明珰顿时面露惊诧之色:“殿下是要在这几日出兵么?”
“是。就在皇帝大婚的当天。”荆桃道。
明珰沉吟一阵,道:“殿下是想趁人心懒散之时一举攻下,倒是好想法。只是诗织国雄踞中原,其实力之强大,怎会甘愿受戮?况且新王上任这一年,国泰民安,国防也愈加坚固,北瑟族频频骚扰边境却无一得手,所以此新王之军事能力实是不容小觑。”
“说了那么多,你知道新王是谁么?”荆桃笑眯眯地道。
“恕明珰愚钝,明珰并不知道。”
“他是薛天煜。”荆桃语气颇轻地道。
明珰闻声愕然:“殿下说,那皇帝竟是薛公子么?”
荆桃颔首。
“怎会如此?薛公子怎会是诗织国的皇帝……”明珰喃喃道。
“薛天煜是皇帝这件事情,除了你和蔓芝,只有我和柳沐香知道;而洛锦是圣娘这件事情,除了六宝钿和五芳菲,就只有他和柳沐香知道。”荆桃脸露讽刺的笑意,“也就是说,彼此的秘密,彼此却最是了解。”
“怎会如此……那么殿下,也就是说这次的敌人,确实是十分棘手了?”明珰颦眉道。
“是啊,我和他都熟知对方的习性,想出奇制胜还真是困难啊。”荆桃叹了口气。
明珰满脸讶色,不住摇头道:“那么殿下准备用什么办法攻城?”
“很简单。”荆桃微微一笑道,“边境和玥都,一齐进攻,他便是顾得了这头亦顾不了那头。”
“一齐进攻?”明珰讶色更甚,“敢问殿下,如何才能做到?”
“雨将军和烨王早在二十日前便招募了兵马并养马练兵,边境那边自是交给他们了。”荆桃悠悠地饮了一口茶,“至于玥都这边,就要拜托你了。”
“还请殿下明示。”
“给我准备六千武功不俗的西域人,吃的穿的将他们供起来,马匹就不必准备了,以免动静太大引起怀疑。”荆桃道,“然后皇帝大婚之夜,将他们调集到玥都城门门口,一举闯进城门。”
明珰张嘴问道:“这些西域人,都是在中原武林中找么?”
荆桃瞪她一眼:“否则呢,如果从湘弦国过来要好几十天的时间,那时皇帝没准都娶了几个妃子了。”
“殿下请恕明珰愚钝。”明珰甚是羞愧地道。
“这个,你拿着。”荆桃递给她数炷燃香,“这个是迷香,大婚那日晚上,我信号一发起,你便用这个迷倒守城门的侍卫,再冲进城中。记住,不用屠杀路上的百姓,我要你亲自领兵径自侵入皇宫,宫中能杀之人尽数杀光,情形不利便撤,不许死撑。”
明珰接过了迷香,神色凝重地道:“是,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挟浪教中有来自中原的死士吧?”荆桃道。
“是。一共六个人,均为男子,他们都是甘为殿下受死的人。”
“他们武功如何?”
“有捕风捉影之速,赴汤蹈火之勇,万夫莫敌之力。”明珰立即答道。
“甚好甚好。”荆桃满意地点头,“我要立即让他们到我这里来。”
“明珰遵命!”明珰俯首行礼道,“那明珰立时就叫他们过来,殿下请稍候。”
“好。”荆桃笑盈盈地道,“去罢去罢。”
明珰走过去刚打开门,便进来一位容颜清秀的青衫女子。她看清楚眼前的少女,不由甚是惊奇:“明珰姐姐?”
“素弦?”明珰也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好久不见了,来日再叙旧,我现在给殿下办事去了。”
“好。”素弦道,“姐姐慢走。”
明珰微笑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素弦掩上门走过来,正欲行礼,荆桃便道:“今后在这里便不用行礼了。”
“是。”
“走了一天可累坏了,坐下罢。”荆桃瞥一眼放在桌上原封不动的茶盏,不由苦笑一声,“明珰这孩子,茶也没喝一口。如此你便喝它解渴了罢。”
素弦点了头,端起茶盏大饮一口。
荆桃笑着看她喝完,道:“说说情况吧。”
“是。”素弦道,“城门已然加强了防守,并严令禁止任何外来闲杂人进入。特别是来自中原外国家的百姓。”
“呵呵,他果然有察觉了。”荆桃支起下巴,笑得饶有兴味,“被我拿了虎符,果然开始疑心我了。”
“殿下,你竟然拿了他的虎符?”素弦骇了一大跳,“敢问殿下是如何拿到的?”
“我以那柳皇后的性命为要挟,他便乖乖地拿了虎符出来。”
“怎会这样?”素弦掩嘴惊异道,“为了一个皇后,他竟然会将如此重要的虎符交到他人手上!”
“且还是作为最想除掉的劲敌我。”荆桃笑着道,“这个柳皇后确实是对他意义非同一般。是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皇帝啊,真是前无古人。”
“可是殿下您拿着了虎符却又能做什么呢?不能与大将军的符合,便无法调动诗织国的大军啊!”
“我不需要调动他的大军。”荆桃哈哈笑起来,“我只要他不能调动自己的大军。”
素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要进攻玥都,到时候他没有虎符,自是无法调动几十万大军,那时候只有坐以待毙。”荆桃笑道,“只是他现下起了疑心,也一定在暗中调遣兵马。只是玥都除了那几十万大军,还有什么兵马可以拿出来打仗?即便是有,也不过是慌慌张张凑出来,些许乌合之众罢了。”
素弦掩嘴笑道:“殿下如此,那皇帝不就成了瓮中之鳖?”
“他怎会有我想的那么好对付。”荆桃摇摇头道,“说不准他会又想出什么奇招来,只是他估计也料不到,我会同时在边境和玥都都一齐进攻。”
素弦秀眉一蹙:“这皇帝竟是如此难对付么!”
荆桃叹了一口气:“是啊,是劲敌啊。如若杀了他,我便除掉一个劲敌,打仗何须如此费劲;况且杀了他朝野大乱,群龙无首,定又有党派相争,此时亦正是我浑水摸鱼,派兵进攻的绝佳时机。如此多的好处,我真是想杀他得紧。”
“那么敢问殿下可想出什么法子杀了皇帝么?”
“如若接近他而杀之,我现下武功并未完全恢复,定是敌他不过,会被他擒住。除了这样又该如何?”荆桃懊恼地揉揉太阳穴,“如何才能不被擒住又能将他除掉?”
忽地,她眼里光芒一现,耳畔回响起起数天前李逸笙在客栈中的言语——
……“我在房里烘了十个暖炉,还生了十堆火,在火旁放了几盆水。这些人一进来便会受不了此热度,要拿水去浇灭火盆,但是我在水盆上抹了蝎毒,奇痒难耐,若不用解药的话,会皮肤溃烂而死。”
……“你们想不想死?”
……“那好,就把方才你们手上粘的东西送到贵门主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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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间,一个天衣无缝的计谋便在脑海中形成。
她嘴角一动,仰天大笑起来。
素弦惊喜地道:“殿下可是想到些什么?”
她点点头:“不错不错,真是完美无缺。”
素弦也禁不住笑起来:“殿下真是足智多谋。”
“诶,现在讲便为时过早。”荆桃笑眯眯地道,“素弦,你秘密传书给罗袖,让她立即将毒药‘荆桃解语’给我寄过来,要立刻,马上!”
“是!那素弦退下了!”素弦连忙跑出了门外。
荆桃坐在桌子上,目光游移地斟酌起来。
正当荆桃沉思之际,门外窗外一闪即逝地掠过几个黑影。她蓦地站起,道:“什么人!”
门被推开,六个身材高大精瘦的玄衣男子闪了进来。他们齐齐下跪,道:“挟浪教众死士,参见殿下!”
“勇士快快请起。”荆桃道。
六个人站了起来。他们皆面容紧绷,神色冷峻。
“六位勇士,还请明日同我一同入宫,入宫后立即分散,不要暴露身份,我要向你们分别安排任务。”荆桃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六个从左到右,我便叫一二三四五六好了。”
“是。”六位死士应道。
“一,你帮我盗取一把宝剑,剑身为青玉色,剑柄镶有翡翠,这把剑只会出现在最为保险和秘密之地;二,你帮我盯着吏部的动静,若在打量的调拨军马就飞鸽传书禀告给我;三四五六,你们四个在皇帝大婚那日,我们冲进皇宫的时候,趁乱去刺杀参加婚宴的大臣,能杀多少便杀多少!这次我要斩草除根,让他们的政权彻底倒塌。”
“属下遵命!”六位死士抱拳道。
“你们今日就在这个客栈住下,明日和我一起出发。”
“是!”六位死士说完退出了房间。
荆桃托腮,唇角微微翘起,眼神冰冷而杀意肆然。
母仪天下的柳皇后哟,你的美丽会让你的郎君丢了性命。
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皇帝陛下哟,你痴情如此可是为哪般?